第1章

我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與姐姐一體雙魂。


 


她心善軟弱,好欺負。


 


我就不一樣了,下手一慣快、準、狠。


 


十歲那一年,家中發現了秘密,請了老禿驢將我封印。


 


姐姐嫁人後,被磋磨至S,我終於可以重見天日。


 


我扔掉所有寡淡的衣裙,換成豔麗的顏色,又給自己畫上嫵媚嬌豔的妝容。


 


丫鬟以為我想通了,「大小姐,您可算想爭寵了。姑爺寵妾滅妻,奴婢當真替您不值。」


 


我嬌笑一聲,「噗嗤——區區一個養子,有什麼好爭的?我瞧他爹還算風韻猶存。」


 


1


 


撫柳眼中盈滿驚豔之色,「小姐,您可真好看!姑爺寵妾滅妻,當真有眼無珠!那白氏不及小姐分毫!」


 


我攬鏡自照,

對自己這副模樣甚是滿意。


 


這才叫美人。


 


姐姐過於清寡,總喜歡穿素淡的衣裙。


 


她性子也溫吞。


 


嫁入鎮國公府之後,更是被磋磨到凋零。


 


白氏頗有心機,是霍祁年名義上的表妹,她設計陷害姐姐,讓姐姐有口難言。


 


這才成婚一年,姐姐就香消玉殒了。


 


我盯著銅鏡中的臉,眸色發寒——


 


姐姐放心,我接管這具身體後,一定會好好活下去,也會替你復仇。


 


撫柳以為我想通了,「大小姐,您終於願意爭寵了!那白氏的肚子還沒動靜,您得先一步懷上孩子!」


 


我被逗笑了。


 


「噗嗤——區區一個養子,還沒請封世子,我當真看不上。他爹倒是風韻猶存。


 


鎮國公年少成名,戰功赫赫。


 


他原是霍家庶子,愣是憑借戰功,硬生生拼出了功名。還另開了家譜,並獨立門戶。


 


他常年徵戰,因幼時頗受欺凌,生母早亡,霍家並不待見他,性子難免孤僻寡言。


 


故此,婚事一直耽擱。


 


霍祁年是他在邊關撿回來的孤兒,一直當兒子養著。


 


但其實,父子兩人的年歲相差不到十歲。


 


撫柳睜大了眼,「大、大小姐!您慎言吶!國公爺是您的公爹!」


 


我才不承認。


 


是姐姐嫁給了霍祁年,又不是我。


 


門外傳來粗魯的敲門聲。


 


「沈氏!你還在裝S?!你以為裝暈,就能逃避罪行?你與小廝私通,該浸豬籠!」


 


我掏了掏耳朵,頗為嫌棄這S豬般的嗓音。


 


白氏設計,給姐姐下了迷藥,又買通小廝接近姐姐。


 


姐姐寧S不從,昏迷之前,跳進了荷花塘。


 


姐姐的清白雖保住了,可人卻沒了。


 


2


 


房門打開。


 


我目光冷冷地睨著霍祁年。


 


他看見我的一瞬,似乎僵了一下,看痴了。


 


我冷嗤,如實說道:「山根塌陷、眼神無光、眉細肩窄……這明顯是短壽之兆啊。對了,你近日可是感覺有心無力?與那白氏的床笫之事,可還和諧?」


 


霍祁年終於從片刻的震驚中回過神。


 


他咀嚼了一下我的話,登時面紅耳赤,「沈氏!你咒我?!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我要休了你!不……我要讓你浸豬籠!」


 


我搖頭輕笑,

不為所動。


 


除了身體上的疼痛,挨罵著實算不得什麼事。


 


我左耳進右耳出。


 


「嘖,我懂。被我說中了吧?你這是惱羞成怒。別人三妻四妾,你後院才一個白氏,便將你折磨成這般了,你真該好好調理身子。」


 


霍祁年深呼吸,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姐姐是個木訥之人,自幼被繼母打壓,以至於,她逆來順受。


 


她嫁入鎮國公府後,受了委屈,也隻能咽下去。


 


此前,霍祁年每次針對阿姐,皆是遊刃有餘。


 


此刻,霍祁年大抵不太適應了。


 


白淼淼走了過來,當著我的面,挽住了霍祁年的胳膊,眼神挑釁,「沈氏,你耐不住寂寞,與小廝苟且,你根本不配當少夫人!你還不認罪?你該求著表哥,給你一條生路!」


 


她特意梳妝打扮,

可充其量隻能是小家碧玉。


 


但白淼淼放得開,在榻上很會做小伏低,讓文武不就的霍祁年很受用。


 


我歪著臉,笑了笑,「沒記錯的話,我進門那日,白氏你還沒被抬成妾室。可霍祁年去了你房中,你與他廝混。如此說來,你是不是也該浸豬籠?」


 


大婚當日,阿姐獨守空房。


 


白淼淼說自己肚子疼,將霍祁年叫了去,略施小計,就讓霍祁年留在了房中。


 


之後,白淼淼的枕邊風起了作用,一次次冤枉阿姐,讓阿姐徹底S心。


 


起初,霍祁年也曾傾慕過阿姐。


 


可誰也不能寵愛一塊冰塊。


 


阿姐越冷,就越打擊霍祁年那少得可憐的自尊心。


 


白淼淼被戳中七寸,依附著霍祁年,哭哭啼啼,「表哥呀,你聽聽——沈氏想置我於S地!


 


3


 


府上的表姑——蘭氏也聞訊而來。


 


她是個寡婦,也是白淼淼的母親。


 


蘭氏是鎮國公的表妹。


 


守寡之後,就來了鎮國公府打秋風。


 


她不僅讓女兒勾搭上了霍祁年,還對鎮國公有心思。


 


可惜,無論蘭氏如何蹦跶,鎮國公不為所動,甚至有一日大發雷霆,險些驅趕她。


 


阿姐進門後,蘭氏將她自己視作了主母,用婆母的態度欺壓阿姐。


 


蘭氏一看見我,上下打量了幾眼,頗為不喜,但很快又轉為輕蔑。


 


她以為,一切盡在她與白淼淼的掌控之中。


 


「國公爺常年徵戰在外,前日剛回京。就讓國公爺評評理!」


 


巧了,我也想見到霍青。


 


一行人去了前院。


 


霍青一身玄色錦袍,腰身修韌精瘦,五官凜冽立挺,端得是S伐果決的氣度。


 


他身上的氣場,隻有經歷過刀山火海的人,才能淬煉出來。


 


霍青掃了一眼,嗓音磁性低沉,不怒自威,「何事?」


 


我忽然想起許多年前。


 


我被繼母驅趕出府,她讓我待在破廟反省。


 


深夜大雨滂沱,有耗子啃我的腳丫子,我仿佛可以看見魑魅魍魎在眼前晃過。


 


我怕極了。


 


直到,一行兵馬路過,為首之人身披蓑笠,他看清楚我的臉,給了我一些口糧與銀錢,又摸了摸我的頭,「別怕,天很快就要亮了。」


 


可惜,阿姐的天,始終沒亮過,她歸於了永久的黑夜。


 


而我的天,會一直亮著。


 


我直勾勾盯著霍青,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


 


蘭氏迫不及待開口,「國公爺呀,這府上沒個主母當真不行。少夫人竟與人私通。這要是傳出去,您的臉面往哪兒擱呀?」


 


蘭氏是個半老徐娘,她唇上塗了口脂,抿唇羞怯。


 


恨不能直接提醒霍青,該娶了她,讓她當府上的主母。


 


白淼淼立刻補刀,「沈氏,你休要狡辯了,證據確鑿!」


 


霍祁年並沒有直接唾罵我,而是貪婪的多看了幾眼,這才不重不輕,道:「沈氏,你倒是說話呀。」


 


4


 


霍青看向我。


 


我往前走了幾步,與他面對面站著。


 


霍青輕蹙眉頭,但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他並未直接發落我,而是很有耐心,問道:「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我眨了眨眼,不得不說,霍青真好看啊。


 


他身上已經褪去了所有青澀。


 


是千帆過盡後的卓然。


 


嗓音更是磁性極了。


 


我當著他的面,擄上了衣袖,雪膩肌膚露了出來。


 


霍青當即避開視線。


 


我卻將胳膊伸到他面前,「我與霍祁年並未圓房,我也沒有與人私通。這守宮砂一直都在。另外,將軍可以找人替我把脈,我被人下了迷藥,此刻還不到兩個時辰,一定能診斷出來。」


 


霍青快速掃了一眼我的守宮砂,清了清嗓門,「衣袖放下來。」


 


一言至此,他低喝,「傳府醫!」


 


我插話道:「蘭姨在府上待了多年,早就將自己當做了女主子。府醫未必會說實話。不如,另尋兩位郎中過來。」


 


霍青一凜,眸光乍寒。


 


他也沒將蘭氏當做女主子。


 


不過是打秋風的親戚而已。


 


他這人寡情,

六親不靠。


 


霍青吩咐心腹去辦。


 


而蘭氏與白淼淼的神色明顯慌了。


 


府醫先到一步,他沒機會與蘭氏通氣,直接給我把脈,並一口咬定,「回國公爺,少夫人並未中過迷香。」


 


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對霍青悠然一笑。


 


霍青的神色更為肅重。


 


而當另外兩位郎中陸續前來,且給我診斷出,的確中過迷香時,霍青拔出腰間軟劍,直抵府醫咽喉,


 


「說!誰讓你做假證的?我不過才幾年沒回來,府上竟換了新主子?!」


 


5


 


府醫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還想狡辯,但霍青眸色一冷,劍尖已劃破他的喉嚨。


 


府醫再也無法淡定,噗通跪地,直接揭發蘭氏,「是她……是她讓小人指認少夫人!


 


蘭氏也跪地,雙手去觸碰霍青的錦袍。


 


霍青一個閃身讓開了。


 


他當即吩咐,「來人!將小廝也抓來!府上這般烏煙瘴氣,我倒要看看,是誰主使?!」


 


這下,蘭氏與白淼淼面色蒼白。


 


不過,這對母女並未失控。


 


我笑了,「那小廝大概S了吧?既然是汙蔑我,必定不會留下把柄。S無對證,才讓人無從去查。」


 


我輕飄飄一句,霍青看向我的眼神,透著審視。


 


我故作純真的眨眨眼,霍青又挪開視線。


 


倒是霍祁年不止一次看向我。


 


很快,便有護院前來稟報,「國公爺,那小廝暴斃了。」


 


蘭氏眼珠子滴流一轉,忙倒打一耙,「國公爺,好端端的人怎會說S就S了呢?他一S,奸夫便不存在了。試問……誰會盼著奸夫消失?

那必定是少夫人啊!」


 


我拍起了手掌,「蘭姨,你一口一聲奸夫,為何這般篤定?我容貌較好、身份矜貴,再怎麼寂寞孤單,也不會去沾染了一個小廝。」


 


蘭氏還想無理取鬧,「你就是與人私通!你不該狡辯!你該認罪!」


 


白淼淼加戲,道:「姐姐呀,我知道你嫉恨我,畢竟,夫君心裡隻有我,可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呀。」


 


母女兩人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嘆了口氣,看向霍青,「將軍,我的守宮砂還在,也證明了不久之前被人下過迷藥,可饒是如此,這對母女二人也不放過我。」


 


「出嫁那日,我與二妹妹的花轎被人掉包了,我本不該嫁入國公府。若不……還是和離吧。」


 


霍祁年神色一怔。


 


霍青眯了眯眼。


 


二妹妹嫁去了東宮,

已是側妃。這樁婚事,我本就是個受害者。


 


我又道:「蘭姨總把自己當做女主子,國公府著實沒有我的位置。」


 


蘭氏眼巴巴望向霍青,渴望從霍青嘴裡得到認可。


 


可她低估了一位傑出武將的判斷力。


 


霍青能夠蕩平蠻夷,絕非靠著強健體魄,還有過人的謀略。


 


「來人!將蘭氏手裡的掌家令牌拿過來。起初,我不過念及你孤苦,又剛好府上無主母,才讓你接管中饋,你卻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再有下次,永不可踏足鎮國公府一步!」


 


「自今日起,由少夫人沈氏掌家!」


 


蘭氏面如S灰,癱軟在地,她的主母美夢破碎了。


 


霍青瞪向白淼淼,嚇得她當即暈倒。


 


霍祁年將人及時抱住,「淼淼!淼淼你怎麼了?!」


 


鬧劇結束,

我卻沒離開,而是單獨見了霍青。


 


6


 


我知曉自己濃妝豔抹有多美,也故意用了燻香。


 


我更清楚,霍青常年不近女色,且也不是一個斷袖。


 


他負手而立,站在廊下,與我保持距離。


 


「你還有何事?」


 


他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


 


我故作幽怨。


 


「將軍……我隻喚你將軍,是因為我根本不把你當公爹,也不將霍祁年視作夫君。」


 


「這樁婚事本就是烏龍,我不想將錯就錯下去。」


 


霍青看向我,直言道:「婚事已成定局,太子那邊早已圓房,聽聞東宮已有兩位側妃有孕,你那二妹妹也是其中一位。」


 


我悠悠一聲長嘆,欲語淚先流。


 


「不瞞將軍,我早已心有所屬。

並非貪圖東宮權貴。在我年少時……」


 


我將那晚破廟偶遇,添油加醋講述了一遍。


 


我觀察著霍青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