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耳朵通紅。


 


我媽率先反應過來:「都是馬然不好,教壞了荊遇。我們一定負責!」


 


陳叔他們笑起來。


 


「說什麼呢。肯定是我們家這個混小子纏著然然。」


 


陳荊遇護在我面前:「是我追求的然然。」


 


我媽滿臉糾結:「問題是荊遇你還沒成年啊……要不你們先分開一段時間,等高考過了再說?」


 


「其實我們可以先訂下來,反正他們大學肯定也是在一塊。」


 


陳叔他們思索了一會兒,得出如此結論。


 


陳荊遇點頭。


 


我下意識反駁:「不是,事情發展得這麼快嗎?」


 


我媽:「之前還好說,現在她這個成績不一定能考上南大啊。」


 


「沒問題。」陳叔鼓勵我,「然然就是玩心大,

其實啊比混小子聰明不知多少倍!」」


 


我剛想拒絕,掌心被陳荊遇扣住。


 


對上他明朗又無辜的眼神,我敗下陣來。


 


行吧。


 


反正沒人在意我倆的想法。


 


18


 


陳荊遇又又又比賽去了。


 


在大賽前一天。


 


無良媒體發布的頭條帖子火了。


 


標題是:圍棋天才和年級第一的青澀雙強愛情。


 


配圖放了於莎莎在棋院等陳荊遇的背影照。


 


記者問他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


 


他的唇角微勾,腼腆地點頭。


 


學校一下就轟動了。


 


「光明正大談戀愛~牛!」


 


「他倆看起來挺配的。」


 


「教導主任雙標啊,這都不管!」


 


「等你考上年級第一,

他也不管你。」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周青一點反應也沒有。


 


周青痴痴地站在我桌前。


 


要我把東西搬回去。


 


我扶額:「馬上高考了,你都不復習嗎?」


 


他垂頭哀求:「為了你,我可以放棄高考。」


 


「得了吧你。」我氣笑了,「就你那點分,明年後年你還在高考名單上。」


 


他抱住我的書,固執地不走。


 


「滾開,我要復習。」我不客氣道。


 


他將手機頭條舉到我面前:「非要去當三?」


 


煩S了。


 


我提起書包往外走。


 


周青眼神一變,在背後叫囂:「你真的瘋了!」


 


「臥槽,難怪馬然要搬到陳荊遇身邊,原來心另有所屬了。」


 


「有點惡心了吧。」


 


.

.....


 


出了教室,於莎莎和她的兩個好朋友迎面向我走來。


 


擦肩而過之時。


 


其中一個高個子女生肩膀掠過我的肩膀。


 


將我的書包絆倒在地。


 


裡面的卷子飛了出來。


 


高個子女生環胸冷笑:「原來真有人喜歡當小三啊。」


 


「難怪把頭發染回來了,妝也不化了,敢情以為是個人都能當乖乖女了。」


 


於莎莎的另一個朋友抱著她的胳膊笑。


 


卷子散在於莎莎腳下。


 


她低頭一看,臉色僵硬。


 


我淡定地將卷子從她腳下扯出來:「誰是第一名還不一定呢。」


 


高個子女生一愣:「年級主任說了今年的畢業生代表就是莎莎~」


 


一般隻有年級第一的優秀學生才能成為學生代表。


 


「搞笑,她說當第一名就是第一名啊。」


 


「好狂……要是她做到了,顯得年級一到九名也太垃圾了。」


 


同學們議論紛紛。


 


於莎莎挑釁地看向我。


 


我收回視線,將卷子塞進包裡。


 


「這次的摸底考試是全省統考,應該」我停頓一下:「帶不進手機了吧。」


 


她身形一僵。


 


我借過離開。


 


19


 


我下了樓,熟練地按下一串數字。


 


如果學校可以看電視的話,應該能注意到在休息室的陳荊遇秒接下一個電話。


 


他躲在牆角,用窗簾擋住。


 


聲音低低:「啊?我以為問的是你」


 


「於莎莎是誰啊?」


 


「我的錯,我馬上回來,

不比了,不想比了。」


 


「然然......」


 


「好,我比就是了。」


 


「那你不能生氣。」


 


棋院的老師將攝像頭堵在門外。


 


記者問他在跟誰打電話。


 


老師客氣地說:「一位姐姐而已,見怪不怪了。」


 


「是陳九段的女朋友嗎?」女記者笑道。


 


老師無奈:「他呀,每次比賽接不到她電話必輸。」


 


記者們相視而笑。


 


想不到平日裡話最少、行為舉止最冷冰冰的陳九段,竟然還是個姐奴。


 


我這邊掛了電話,決定去老師辦公室做題最清靜。


 


這一躲就是兩節自習課。


 


班主任端著茶杯,晃來晃去。


 


可惜他教語文的,看不懂物理題。


 


他微蹙眉:「你不是要來問作文的嗎?

怎麼寫上了物理?」


 


「語文太玄了,還是物理比較準確。」


 


他微微一笑:「摸底考你語文要是考不上 130,你就滾出我的班。」


 


我當即掏出作文書。


 


沒有技巧,就硬背。


 


我不信,沒有一篇不沾邊。


 


摸底考試當天。


 


考室按照之前的年級排名分配。


 


我和於莎莎一個教室。


 


幸好和她隔了一列。


 


要是成績出來,還恰巧把她考過了。


 


她再說我抄她,那可就不妙了。


 


第二堂數學。


 


她果不其然在一個小時後要求上廁所。


 


她剛出教室。


 


教導主任就從廁所裡出來,袋子裡提著幾個手機。


 


於莎莎臉色煞白。


 


主任一步步朝她走來。


 


她低頭貼著欄杆走,主任拍了拍她的肩。


 


她身體一抖。


 


「加油。」主任對她說。


 


我收回視線,看來我猜得沒錯。


 


那天我看比賽時,隔壁坑位的天花板亮了許久。


 


直到聽見衝水的動靜,光瞬間消失。


 


我一直在想那人是誰。


 


於莎莎平日裡來問陳荊遇的數學題大多不難。


 


一開始我以為她是故意找話題。


 


直到她指認我作弊。


 


我才知道是她。


 


不過我沒時間多想,因為這次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超綱了。


 


20


 


摸底成績出來。


 


我喜提第一名。


 


前桌小胖再一次對我豎起大拇指:


 


「原來參考答案是你寫的啊。


 


於莎莎遭遇滑鐵盧,數學沒有考及格,排名首次掉到了百名以外。


 


我上廁所時,聽見她在裡面哭。


 


她的小姐妹在外面哄著:「莎莎別哭了,老師都說了這次數學題很難,大家都考得不好。」


 


我甩甩手上的水。


 


濺到了高個子女生臉上。


 


「你……!」她不禁惱怒。


 


「很難嗎?還好啊。」我回視她,淡淡地說。


 


裡面的哭聲停了。


 


我勾起唇角,瀟灑離開。


 


試卷是最老實的東西。


 


假的就是假的。


 


說再多的謊也沒用。


 


門從裡面打開,於莎莎紅著眼:「馬然,你很得意是吧!明明你是做事最不上心的那個,可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你怎麼不和周青鎖S啊!


 


「你不是把他搶走了嗎?」我反問她。


 


她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她朋友勸解:「對呀,周青還不是喜歡你。」


 


於莎莎突然發怒推開她:「有什麼用!」


 


兩個女孩愣在當場,她們從未見過於莎莎這個樣子。


 


與平日裡的乖巧溫柔截然不同。


 


兜裡的手機開始震動。


 


陳荊遇等在校門口。


 


我特意把成績單打印出來給他看。


 


我在第一頁的最上面,他在最後一頁的最下面。


 


「星星呢?」我攤開手。


 


他將衛衣帽子戴上,獨自走到前方。


 


「這個算?」


 


我拉住他的衣擺,「這憑什麼不算。」


 


我和周青演戲的時候,他也一次次地找我要了星星。


 


直到前段時間,他抱著星星罐子找到我:


 


「我要你和周青分手。」


 


我答應了他,那時我剛好發現周青和於莎莎的一些曖昧舉動。


 


我眉眼彎彎,「幸好我自己準備了一顆。」


 


「滿一百顆了,我要許願了,陳荊遇。」


 


他抿唇,垂頭看我。


 


「不要。」


 


「那我回去找周青聊一下人生。」


 


還帶出爾反爾的是吧。


 


他一把拉住我:「好,你許。」


 


「我要你做我的手模。」


 


他的手指節纖長,指骨分明,我羨慕許久。


 


我這話一出,他身體微微顫抖。


 


我有些疑問:「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俯身緊緊抱住我:


 


「上一次你做了我的眼睛雕塑後,

就對我疏遠了很多。還有周青的鼻子,別跟我說是偶然。」


 


「雖然有偶然的成分……」


 


他抬頭,一雙微揚的漂亮眼睛驀地紅了:「我不想再被你拋棄。」


 


我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


 


「你們在幹什麼!」班主任叉腰站在不遠處:「馬然,你得了第一就飄了是吧!」


 


我拉住陳荊遇的手腕往前跑。


 


他扯扯身後的黑色挎包,忙不迭跟上我。


 


我們跑到商場的通道,他捧住我的臉親了下來。


 


「對,我不管你怎樣,反正你這輩子都拋不開我。」


 


他的聲音低沉軟糯。


 


我的心突然凹陷了一塊,「其實你的手並不像他。」


 


他突然咬住我,語氣冷得可怕:「誰?」


 


我推開他,

笑笑:「我爹,不然還能是誰?」


 


21


 


班主任說服教導主任讓我成為年級代表,在高考前加油打氣。


 


有了前車之鑑。


 


教導主任站在控制器旁邊,隨時準備拉話筒線。


 


陳荊遇推掉比賽,站在我們班的最前方。


 


「有人曾說我做事散漫,毫不費心思。」


 


「卻依然能考得好。」


 


「把我的成績全部歸因於天賦。」


 


「她選擇性忽略我重重的黑眼圈。」


 


「因為我自上高中以來,每夜都刷題到凌晨兩點。」


 


「我堅信努力就會開花。」


 


「我自盛開,蝴蝶會來。」


 


聽到這兒校長和教導主任大松口氣。


 


隨後我摘下帽子,露出一頭豔麗紅發。


 


「但說實話染頭發唱歌談戀愛對成績沒啥影響的~」


 


「學習的時候好好學,

玩的時候也要認真玩啊!」


 


底下一片沸騰。


 


校長催教導主任,「拔啊拔啊!」


 


班主任扶額,其實在胳膊底下偷笑。


 


陳荊遇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講臺,將花送給我,接過話筒:


 


「大家考試加油!」


 


同學們開始躁動起來:


 


「哇哦~」


 


「親一個!親一個!」


 


教導主任眼看要上來趕人,陳荊遇率先跳下臺子,將我穩穩接住抱下講臺。


 


我們在跑道上奔跑。


 


平時膽子大的同學跟在我們身後攔住了老師們。


 


最後整個年級都站上了跑道,跟著我們一起跑起來。


 


這大抵是乏味枯燥生活裡開出的青春反叛之花。


 


視頻被傳到網上。


 


一片哗然。


 


有懷念青春的,

更多的是覺得我們半路開香檳必S無疑。


 


還有的說我們沒有學生樣子,高考一定滑鐵盧。


 


成績出來那天。


 


周青來我家樓下找我。


 


大雨瓢潑,而我在陳荊遇房間裡玩拼圖。


 


聽說他在雨裡哭得很厲害。


 


他說他根本舍不得我,就是看我同陳荊遇走得太近了,他嫉妒。


 


最後還是我媽給他撐傘遞毛巾。


 


見我是始終沒有出來,他拿著傘哭唧唧地回去了。


 


後來我問我媽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我媽白了我一眼,「我說等他明年考上南大了,我再撮合你們。」


 


「什麼?!媽,你怎麼能給他希望呢。」


 


我媽淡定地說:「等他真的做到了,他也就不在乎和你的那檔子事了。還有你屋裡的雕塑,是不是該清理一下了?


 


我一噎。


 


自從爸媽離婚,爸爸飛去了英國。


 


我隻在照片上見過他。


 


學會雕塑之後,我下意識搜索像他的五官。


 


試圖拼湊出父親。


 


現在的我好像不需要了。


 


因為我已經足夠強大,也發現了始終愛我的人。


 


確定錄取南大之後。


 


我第一時間把成績單發到自己的賬號上。


 


畢竟打臉我是專業的。


 


於莎莎數學依舊沒有及格,成績隻能勉強上一個 211。


 


她選擇復讀。


 


這一次她的朋友沒有選擇在她身邊。


 


她後來去棋院找過陳荊遇。


 


陳荊遇瞥她一眼。


 


「哦,你就是於莎莎啊,我聽然然說過。」


 


於莎莎裂開,

對著他先生咆哮:


 


「馬然隻會影響他發揮,為什麼不阻止他們?!她從來沒有來接過他!」


 


陳荊遇冷然一笑:「你誰?」


 


於莎莎愣在原地:「我……隻是怕你……」


 


「怕什麼,怕我失敗?還是怕我變成那個你不滿意的樣子。」


 


他提起背包,自己背上:「過好你自己的人生吧,莎莎同學。」


 


而此時的我正在處理房間裡多餘的雕塑。


 


準備好材料,靜等弟弟回家。


 


我不用舍棄自己的人生去追逐陳荊遇的腳步。


 


因為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希望她能懂得這個道理。


 


來年加油。


 


完。


 


番外:


 


這日陳荊遇九段在棋院一直輸棋。


 


連剛入院的八歲小孩都贏不了。


 


棋院先生很擔心他的狀態。


 


卻見陳荊遇眉眼上揚,笑意自唇邊蕩出:


 


「先生,今天是我的生日。」


 


先生疑惑,之前他都不過生日,一直心如止水像個老和尚。


 


不過他還是祝福:「十八歲生日快樂,小遇。晚上棋院準備了晚餐給你慶生。」


 


陳荊遇撓撓後腦勺:「先生,今天不必準備了。晚上我有事情。」


 


直到看到我來棋院門口接他。


 


先生用力拍拍他的背:「難怪你小子一天都心神不寧!」


 


一上車,陳荊遇緊盯著我。


 


「然然,我成年了。」


 


「嗯。」我敷衍道。


 


「我成年了!」


 


「所以呢?」我唇角微勾。


 


他不說話了,

回到家飯也不吃。


 


我推出一個生日蛋糕。


 


用食指沾了一點,放進他嘴裡。


 


他一口咬住我的手指。


 


像是開了葷的狗狗。


 


他將我抱起來往樓上走:「馬然,我成年了!」


 


我老實地趴在他肩頭,繼續逗他:「外星人都知道了。」


 


事實證明,逗得越厲害,小狗越兇。


 


我泡在浴缸裡S活不再來。


 


他雙臂纏繞住我,舌尖求人似的點點我的耳尖:


 


「然然,我們去國外結婚吧。」


 


「不要。」


 


我直接拒絕,我畢業後還想進國研院呢。


 


他微嘆氣,「那我隻能多做幾個標記了。」


 


我揉揉他的頭發。


 


真是個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