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對,阿櫻小時候就喜歡扮成男子,與你此刻有七分像。把左邊手腕伸出來我看看!」
糟了!
我左邊手腕上有一處刀疤,是幼年時不小心跌進香爐裡傷的。
當時裕王正好也在。
要是普通疤痕也就罷了,可是這個疤有特點,整體呈柳葉形。
雖隨著時間流逝,刀疤顏色淡了許多,但形狀沒有變。
難怪那日在鴻府,他沒認出我。
原來在他心裡,記得最多的是我男裝的樣子。
裕王不顧我的躲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查看。
「嗯,就是小柳葉,就是你阿櫻!
阿櫻,本王知道你是因為家裡遭了難,羞於見故人。
沒關系的,今後有本王護著你,你什麼都不用怕!」
我怔怔地看著他。
「不用怕」這三個字,虧他也說得出口?
當初毀我家的人,就是他啊!
如今卻在我面前裝無辜。
「阿櫻,你可是還在怪本王當年派人抄了你家?」
本王也不想的,是狗皇帝逼本王做的。
本王要是不聽他的,他就會要了本王母妃的命!」
裕王說話時,一直緊緊鉗住我的雙肩,逼我與他對視。
「阿櫻,你原諒本王好不好?」
我被他控制住,掙脫不開。
我知道今日必逃不開他。
倒不如先順著他,正好進裕王府查看,好伺機救出弟弟。
想到此處,我苦笑道:
「您如今權勢滔天,碾S民女比碾S一隻螞蟻還容易,又為何糾結於民女原諒不原諒呢?」
「阿櫻,
本王怎麼會舍得你S呢?」
不管你原不原諒,本王都要留住你。
走!隨本王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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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不顧我的反應,強拉我去了他的府邸。
裕王府巍峨氣派,佔地有三個鴻府那麼大。
高樓四起,每處房頂都用的嶄新琉璃瓦。
我沒去過皇宮,但想著裕王府應該比之不差。
房子不是一天能建好的,可見他早有反心。
裕王一邊拉我走,一邊給我介紹府裡的布局。
「本王的府邸怎麼樣,阿櫻?」
裕王一副獻寶的模樣。
「嗯。」我唯諾點頭,「很好。」
「那你就做本王的妃子,這些屋子,你想住哪間就住哪間。」
「王爺玩笑了,民女已是人婦。」
我本不想隱瞞,
想來也隱瞞不住。
裕王自方才見到我起,就是一副乘興之態。
聽了我這話以後,乘興已無,唯有敗興。
他問娶我的人是誰,我撒了個謊。
「鄉間一個S豬的,為人粗鄙,對民女卻好得緊。」
「阿櫻莫要自欺,既是對你好,為何不一起陪著,倒叫你一個女子在外拋頭露面。」
「他想陪來著,是民女拒絕了,怕他累著。」
「哼!你倒是挺會體貼夫婿。」
「沒法子,他是民女男人,民女不體貼他又去體貼誰呢?」
我在說話時,一直觀察著裕王的神色。
見他眉頭深鎖,大有發怒之相,我便趕緊補了一句:
「民女夫婿再好,也不及王爺萬一。」
聽了這話,裕王才轉怒為喜。
「那是自然,
回頭我叫他與你和離。他如此粗鄙,配不上你。」
「這怕是不妥,他愛民女深入骨髓。若是和離,就如要他的命。」
「本王隻要你,哪管他的S活。」
我見裕王說的話越來越癲狂,心裡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道:
「民女腹中有些飢餓……」
「餓了?好說,本王馬上叫人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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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的席面,不可謂不豐盛。
我卻味同嚼蠟。
因為此時裕王身側還坐了一個人。
柳眉,曾經的鴻府八姨娘。
她認得我,卻沒對裕王說破。
她坐在飯桌上,也不用飯,而是絞著手巾,兩隻眼睛一直盯著我,還吃吃地笑。
她的笑絕對暗含深意,
讓我一時琢磨不透。
「阿眉,你為何發笑?」裕王問柳眉。
柳眉眨巴眼睛回他:
「頭一次見這樣的美人,妾身一時忘情就笑了。」
裕王聽了也笑。
「本王的阿櫻,自是美的。」
裕王不住地給我夾菜。
「阿櫻太瘦了,多吃點。」
我碗裡的食物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裕王又去給柳眉夾菜。
「阿梅有了身孕,也要多吃點。」
「謝王爺!」
柳眉說話嬌滴滴的,還總是擠眉弄眼,一副撒嬌模樣。
記得以前在鴻府時,她不這樣。
每次見到鴻志青,她連話都說不利索,就像老鼠見到貓。
莫非她對裕王有情,對鴻志青沒有?
可單論長相,
鴻志青五官俊朗,身材挺拔,相比裕王,不僅不輸,還略勝一籌。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王八看綠豆」吧!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我的腦海裡突然又閃現出那個畫面:
大姨娘手臂上那顆紅豔豔的守宮砂。
「阿櫻,別發呆了,快吃吧!」
裕王催促我。
「唔好!」
回過神,我扒了幾口飯,隱約覺得有些反胃,便停下筷子。
裕王察覺到我的異樣,關切道:
「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我搖頭。
「王爺,民女吃飽了!」
裕王想再帶我去逛逛。
我說累了。
裕王便要送我回房間休息。
正好有人找裕王有事,裕王便叫柳眉送我過去,自己則快步離開。
走在路上,於無人處,柳眉突然湊近我道:
「九妹妹,你也逃離鴻府了?你是不是也覺得,給鴻志青做妾累S了?」
「逃離鴻府?」
柳眉是逃離鴻府的?
那彩娟為何跟我說,八姨娘是被裕王看上並帶走的?
還說鴻志青總是做這樣的事,經常送女人給裕王。
她的話,莫非不實?
「是啊,鴻志青簡直是個瘋子。」
柳眉恨恨地拍手。
「我們白天忙了一天,晚上還要被他那麼折騰,不逃等什麼!」
「八姐姐,不,我如今該叫你柳側妃了,你口中說的折騰,是我理解的那種折騰嗎?」
「不然呢!鴻府那麼些姨娘,哪個晚上不被他往S裡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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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柳眉說的明明是同一種語言。
但我總是覺得,她跟我說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至於是為什麼,我不太清楚,也不打算深究。
畢竟眼前最要緊的,是救出我弟弟。
看得出柳眉在裕王府過得很好,一路上不停地說她與裕王之間相處的日常。
我想插話都插不進去。
這便是人們所說的情嗎?
裕王給我安排的屋子還算僻靜,就是遠些。
走到門口時,柳眉還在說個不停。
我隻好抱歉地跟她說我累了,想休息。
她這才閉上嘴巴離開。
支開柳眉,我迅速在腦子裡回想在裕王府裡走過的地方。
白日裡走過的地方景致都不錯,位置都偏東南。
而未涉足的地方都在西北。
在床上躺著等到夜幕降臨,
我推開屋門,躡手躡腳地朝西北方向走去。
裕王府戒備森嚴,夜裡有一隊兵馬來回巡邏。
不過我運氣好,每走到重要關卡時,都遇上換防,有空子可以鑽。
秋夜微寒,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我的手腳卻微微冒汗,因為走得急。
走過一處亮燈的房屋,我站在窗下,悄悄聽裡面動靜。
隻聽一人道:
「鳳櫻那丫頭真是蠢,本王不過略施小計,她就乖乖進了王府。」
「王爺真是英明,先是用一封信將她引出莊子,再用一個老頭騙她說鳳初雲在王府。」
「誰叫鴻志青那廝護她護得那麼緊,本王派去莊子數十人,隻有一人成功將那封信射到她房內。」
「如今既已得了她,王爺打算怎麼處置?」
「自然是用她拿捏鴻志青了!
」
「不隻他一個。那個鳳家僅存的男丁,如今已從鴻志青手裡逃脫,在雲蒙山童子營做了副將。」
「那就兩個都拿捏。先放出風給鴻志青,告訴他,他心愛的九姨娘在本王府裡。」
「是!」
「呵,本王早知他納了鳳櫻做九姨娘。那日去鴻府宴會,本王不過是想試探一番。誰知他竟嚇得提前給鳳櫻用了噬顏丸,好讓本王認不出來。這不是此地無銀嗎?」
「鴻志青真是蠢!」
「這不是蠢,這是關心則亂。」
「也是,說明鳳櫻在鴻志青心裡足夠分量。」
「那鳳櫻這張籌碼就更有用了!」
「……」
屋內是裕王和手下的對話,我在窗外聽得真切。
「鳳家僅存的男丁」,
難道說的是我弟弟?
「在雲蒙山童子營做副將」,這意思是,他沒事了?
弟弟無恙,太好了。
不過他是怎麼從鴻志青手裡逃出去的?
又怎麼去了雲蒙山童子營?
原來鴻志青與裕王的關系,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好。
我心裡有好多問題,急需知道答案。
至於我自己,被騙就被騙了吧。
若沒有被騙出來,依舊留在那莊子上,我恐怕這輩子也隻能做個一無所知的籠中鳥。
但我不能坐以待斃,須得想個法子逃出去才行。
正思索著,忽聽不遠處有一人喊道:
「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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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處在東南方向。
火勢較大,老遠可見衝天的火光和濃煙。
由於是深夜,
多數人都在睡夢中被喊醒,一個個手忙腳亂、迷迷糊糊地打水滅火。
裕王是最著急的那個。
因為走水的是我所住的房間。
「動作快點!若是傷到裡面的人,本王拿你們是問。」
他急得手足無措,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阿櫻。
若是旁人,定會覺得裕王痴情。
或是前一刻,我也難免會感動。
但是此時,我已看清裕王的真面目。
不管他怎麼哭,我都毫無波瀾。
我隻是奇怪,進府不過半日,何人要置我於S地?
因為這火一看就不是自己燃起的,而是人為放的。
空中有極濃烈的火油味。
而且,這一處有數十間房屋,隻有我所住的房間火勢最大,其他房屋隻是被殃及的。
「你還愣著幹什麼,
快去打水救火!」
一年長嬤嬤提水從旁邊走過,見我站著不動,劈頭便是一頓罵。
她把我當府裡的丫鬟了。
因為我此刻身上正穿著一件偷來的丫鬟服。
「是!我這就去!」
除了這嬤嬤,無人再注意到我。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我將身子隱在陰影裡,快步向府外走。
在走到一片玫瑰花叢時,我隱約聽到有男女在對話。
「裝火油的壇子已經處理幹淨了,王爺絕查不到您這裡。」
「嗯,你做得很好,這是賞你的。」
「謝柳側妃!屬下告退!」
我聽著這女聲有點耳熟,便駐足看了一眼。
隻見花叢中央的涼亭裡,柳眉正坐在那裡。
旁邊桌子的燈光,
映得她臉色發紅。
她手撫小腹自語道:
「鳳櫻,別怪我心狠,誰讓王爺一口一個『阿櫻』地叫你。
你要怪,就怪王爺太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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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涼,我身上依舊穿著夏天的單衣。
我坐在一間破舊的窩棚裡。
窩棚三面漏風,連個正經的門都沒有,隻掛了一張草席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