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輕描淡寫,我心裡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回去後,我便開始搜索「CSBK」和「李域」,幾條十年前的新聞跳出來,照片上年輕許多的李域站在領獎臺上舉著獎杯,笑容燦爛。
最後一條新聞的標題是:《前 CSBK 冠軍李域疑遭仇家報復,右手重傷斷送職業生涯》。
不知為何,我心裡總有種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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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憶雪在周三重返校園,看見我時,她眼睛彎成了月牙。
其實孟憶雪長得挺好看,隻是厚重的劉海遮住眼簾,又因為家庭緣故愁眉不展,光彩被遮住了大半。
如今一笑,讓我都移不開眼。
「謝謝你的筆記。」我把她上次送我的筆記還給她。
「它已經屬於你了。」她不知所措,以為自己哪裡做錯了。
我笑著眨眼:「我早就復印下來了,
有了你的筆記,我下次考試絕對能衝進前 150,你也要重回前三的寶座。」
她松了口氣,認真地點頭。
「你爸回來了嗎?」我壓低聲音。
她垂下眼睫:「還沒有,不過不回來也好,等我考上大學獨立了,他再也管不到我。」
我十分欣慰能看到她堅定的選擇。
回到座位,前桌夏欣欣就湊了過來:「簡言什麼時候和孟憶雪關系這麼好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剛打球回來的簡言陽光明媚,笑著和孟憶雪打招呼。
「我們在同一個學習小組,經常一起做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夏欣欣的眼神有些奇怪。
簡言走回座位,隨意往我桌上扔了瓶水。
「你的水我可不敢喝。」
我立馬還給他,怕又是哪位粉絲送的。
簡言怄氣:「這是我自己買的!」
說罷,當著我的面惡狠狠地打開,故意喝得幹幹淨淨。
他有時的行為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
「明天我要請假去錄制一期節目,沒我在你耳邊念叨你可別想我喲。」他得意洋洋。
「謝天謝地,終於能清靜些了。」我捂住耳朵。
一旁沉默不語的夏欣欣突然插話:「簡言,你是去海市錄綜藝嗎?最近那邊天氣不好,你記得多穿點喲。」
「好哦,謝謝你。」
簡言禮貌地回復,夏欣欣卻忍不住臉紅,剛想繼續搭話,簡言已經走遠了。
她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正低頭認真寫作業,全然沒有發現夏欣欣看我的眼神中閃過嫉妒和怨恨……
第二天,
我如往常般去上學。
卻發現大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剛踏進教室,孟憶雪就拉住我,言語間帶著猶豫。
我還是頭一次看見她生氣,有些稀奇。
「苗玥,發生了些不好的事情……」
我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隻聽孟憶雪繼續說:
「學校論壇一夜之間全是你的黑料,造謠你腳踏兩條船,不僅和池邵同居,還勾引簡言。現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已經把你的個人信息扒了出來,簡言的粉絲要求你給個說法……」
班上所有人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簡言女友身份曝光》《德中學生私生活不檢點》等火速上熱搜,學校官網都被衝了,紛紛要求開除我這種有辱校風的學生。
而爆料的那篇帖子說得有鼻子有眼,
自稱是我同學,看不慣我的作風選擇站出來曝光,還貼上了我的照片。
【長這麼清純沒想到私下玩這麼花。】
【據說她是從小地方轉來的,一入學就被評為校花,德中那麼難進,指不定轉學名額也是勾引來的。】
【那個叫池邵的很有名,京市這些中學應該沒人不知道他吧,原來苗玥的靠山是他啊。】
【求放過我們家簡言!】
......
我的課桌傾倒在地,紅色的顏料在桌面上寫著「不要臉」「狐狸精」之類的詞匯。
課本散落滿地,上面踩滿腳印,包括我復印的孟憶雪的筆記,也全沾上汙漬。
孟憶雪急得都快哭了:「他們胡說,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我面無波瀾,掃視著教室內眾人,指向倒著的課桌。
「這是誰幹的。
」聲音平靜。
他們面帶猶豫,有些不忍。
我看向天花板的監控:「既然沒人承認,那我就隻有去查監控了。」
這時門口有人大喊:「苗玥!班主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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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人滿為患,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我身上,帶著滿滿的惡意。
「之前還覺得苗玥長得漂亮又高冷,原來我們不是她勾搭的對象啊。」
「難怪池邵護著她,原來早都同居了,你們說她跟多少人睡過?」
「簡言知道她是破鞋嗎?」
「她是撿來的孤兒,沒爹媽教養就是這樣。」
但不乏有支持我的聲音,為我辯解。
「苗玥人挺好的,幫過我不少忙,我覺得她不是那種人。」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是簡言想和苗玥玩,苗玥有時都不想搭理他。
」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信的人這輩子都有了。」
「孤兒怎麼了?沒偷沒搶沒吃你家大米,你蛐蛐個屁!」
「大家別傳謠了,這樣有意思嗎?」
......
校長辦公室內氣壓低沉,班主任討好的聲音傳來,沙發上坐著不苟言笑的校長和精明幹練的女人。
我瞬間認出那女人是簡言的母親兼經紀人。
班主任把我拉到二人面前,提醒我:「這位是王校長,這位是簡言的媽媽高女士。」
班主任暗暗瞪了我一眼,意思是讓我機靈點。
「王校長好,高阿姨好。」我客客氣氣,不卑不亢。
高芹犀利的目光從頭到腳掃視著我,眼神毒辣。
王校長清了清嗓子:「苗玥同學,今天找你過來是想問問近期的網絡傳聞,
這些傳聞不僅對你個人造成了負面影響,也給學校的聲譽帶來了極大的損害。」
班主任連忙補充:「王校長,高女士,苗玥這孩子我是了解的,她自從轉來我們班,學習態度特別端正,非常刻苦,從不惹是生非。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德中一向校風嚴謹,王校長您更是明察秋毫,絕不會讓任何一個好學生受委屈的。」
我接收到班主任的信號,上前一步,保持著恭敬但挺直的姿態,聲音清晰而穩定。
「王校長,高女士,那些關於我的傳聞全都是不實的謠言。我和簡言同學隻是普通同學關系,至於池邵也隻是暫借住在他家,絕無任何逾矩之處。」
我稍作停頓,語氣轉為更加鄭重。
「這些謠言不僅損害了我的名譽,對我進行惡意的人格侮辱,更在現實中轉化為校園霸凌。」
我看向王校長,
眼神懇切。
「我的課桌被推倒,書本被毀壞,上面被寫滿侮辱性的詞匯。這已經超出網絡謠言的範疇,是發生在校園內實實在在的欺凌行為。」
「王校長,我懇請學校官方能盡快出面發布澄清聲明,以正視聽,阻止謠言的傳播和對學校聲譽的持續損害。我相信,在您的領導下,德中絕不會縱容這種歪風邪氣,一定會還我一個清白,也給所有學生一個公平、安全的學習環境。」
我微微鞠躬:「拜託您了。」
王校長聽完我的陳述,臉上的表情愈發嚴肅,他沉吟片刻後對我點頭,也是向高女士表態。
「德中校風淳樸,絕不容許任何歪風邪氣玷汙校園,學校會立即成立調查小組,一旦查明肇事者,一律依據校規頂格處理,絕不姑息!」
剛踏出辦公室,就被追出來的高芹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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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靜的走廊盡頭,
高芹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居高臨下,態度傲慢。
「剛才倒是伶牙俐齒。」
「簡言是公眾人物,微博熱搜我已經撤下,他會轉學。我不在意你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我在娛樂圈見過太多抱有目的性的女孩,你挺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她目光直白。
我盯著她手中那張數額未知的卡,微笑道:
「高阿姨,我想您是誤會了,簡言的友誼不能拿來做交易,至於轉學,我想您應該先問問他自己的意見。」
高芹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眉頭微挑。
「簡言是熒幕上光鮮亮麗的偶像,他陽光活潑,熱心助人,沒有人不喜歡他。」
「但他似乎總是被推著走,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先邁左腳還是右腳,所以除了在教室,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琴房。」
「他曾經和我們開玩笑說,
他不喜歡聚光燈,不喜歡生活在眾目睽睽下,但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早就已經習慣了。直到半年前您和他父親離婚,他才正式向您提出想繼續學業的想法。」
「我和簡言相處的時間不長,卻能感受到他的改變,他不再是手機屏幕裡冷冰冰的偶像,而是會因為解不開一道物理題而哭的普通學生。」
我最後直視著高芹:「高阿姨,我知道我沒什麼立場說這些,但我還是想以簡言朋友的立場請求您,不要給簡言施加太多壓力。」
高芹目光如炬,盯了我半晌,最終收回卡,帶上公式化的面具。
「我會參考你的建議,詢問簡言是否同意轉學。」
她踩著幹練的高跟鞋走了,扭頭的瞬間我看見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金牌經紀人,而是位真情流露的母親。
「簡言交朋友的眼光,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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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路上大家看我的表情又變了,
我隱約聽到「池邵」的名字。
走回班裡,才知道究竟哪裡不對。
因為池邵回來了。
池邵渾身散發著冷氣,長腿擱在桌上,雙手插兜。
他抬起眼睫,語氣困倦而散漫,卻讓人不寒而慄。
「我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撿起來擦幹淨,別讓我說第二遍。」
夏欣欣垂頭站在他面前,渾身顫慄。
她顫抖地蹲下身,扶起桌子,池邵咳嗽一聲,嚇得她差點跪下去。
「我……我都撿起來擦幹淨了……」她瑟縮肩膀,用校服擦幹淨桌上的顏料,一眼也不敢抬頭。
池邵和門外的我眼神在空中短暫交匯。
「去跟她道歉。」他語氣不容置疑。
夏欣欣立馬跑到我面前,
九十度鞠躬,恭恭敬敬。
「苗玥,對不起,都是我造的謠言,我嫉妒簡言和你關系好,又有池邵護著你,所以編造謊話,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
我神情復雜,沒想到帖子竟然是夏欣欣發的。
曾經歡笑的場景歷歷在目,竟不知道她對我的怨念如此之深。
舌根底下壓S人,不過嘴皮上下一碰,便能毀一個人的清譽,被唾沫星子淹S。
心中的波瀾漸漸平息,我深吸一口氣:「夏欣欣,我要你親手寫檢討書,詳細闡明事情經過,貼在學校布告欄,向所有人澄清,這是我對你的要求。」
「學校同樣會依據校規對你做出懲罰,我希望你能明白言行終須負責,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
她慌亂地拉住我的手,我的眼神卻沒有半點波瀾。
「仁至義盡,
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第二天布告欄前擠滿了人。
夏欣欣的檢討書詳細附上了她自述的造謠過程。
令所有人唏噓不已,指指點點的對象變成了夏欣欣。
夏欣欣承受不了流言蜚語,再也沒臉待在學校,還沒等學校的懲罰下來,就主動退了學。
這件事在京市幾個學校間鬧得沸沸揚揚,據說她最終隻能轉去外地上學。
她造謠汙蔑時就該想到總會有被反噬的那天。
我感謝池邵能比校方更迅速幫我揪出幕後黑手。
「她造謠都造到老子頭上了,再說打狗還得看主人。」池邵想到那些謠言就氣得牙痒痒,還從來沒人敢這樣編排他。
「誰是狗了?」我不滿地哼哼。
「誰承認誰是誰就是。」他似笑非笑。
遠在千裡之外錄制節目的簡言,
得知熱搜第一時間就發文澄清。
他撥通我的電話,言語間滿是自責。
「你沒事兒吧?我媽有沒有為難你,我已經向大家解釋我們的關系了。」
「我沒事兒,事情已經解決了。」
簡言停頓半晌,情緒低落:「這件事是因我而起,早知道我的行為會給你帶來麻煩,我就不會……」
我笑著打斷他,阻止他胡思亂想:「說什麼呢,好好錄節目,我們等你回來。」
聽見我的話,他一愣,用力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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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返校的簡言有些別扭,他覺得這場鬧劇的源頭是他,整日鬱鬱寡歡,隻待在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