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等大家期盼地問他錄制節目的細節,我也態度如常後,他才終於慢慢卸下擔子,露出久違的笑容。


 


我又回歸到兩點一線的生活。


 


池邵對學習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態度,不過他最近幾乎每天都來學校。


 


大家私下猜測他是不是轉性了。


某天,班主任叫我和池邵一起去辦公室。


 


去的路上池邵玩性大發,搶走我的發卡,我抡起胳膊去追他。


 


他的腳步卻突然在辦公室外頓住,表情像見了鬼。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玻璃窗,沙發上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氣質斐然,相貌英俊,透出一種熟悉感。


 


我的目光移到池邵身上:「你爸?」


 


他點頭,大步流星走進去。


 


「你來幹什麼?」語氣不善,聽得出父子關系疏遠。


 


池父卻不搭理他,

反而笑著看向我。


 


「苗玥是吧,我是你池爺爺的兒子,你初到京市那天我本來要去接你,結果海外公司臨時有事,就派了池邵去接。池邵頑劣,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他打開一個精致的禮盒,裡面躺著一枚鑲鑽的發卡,昂貴奢華。


 


「這是叔叔的見面禮,也不知道你們女孩子喜不喜歡。」


 


他話音剛落,我和池邵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池邵竟是池爺爺的孫子!那個騙大人說接到了我,還帶我去遊樂園玩的池家少爺!?


 


池邵顯然沒料到我就是他找了很久的人,最終誤打誤撞還是把我接到了他家。


 


池父沒太在意我們間的暗流湧動,他嚴肅批評池邵。


 


「這段時間你電話不接,怎麼能帶著苗玥住在外面?今晚放學你負責把苗玥的東西搬回家裡。」


 


他對池邵下了通牒,

池邵平時愛玩就罷了,如今我來了還帶著我混,這讓別人怎麼想。


 


簡直太沒分寸!


 


所以他剛下飛機就馬不停蹄地趕來學校。


 


等腦袋暈暈地走出辦公室,我還沒消化這事。


 


池邵煩躁地撓頭,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帶去涼亭。


 


他搶先一步道歉,態度誠懇。


 


「對不起,在此之前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


 


「你為什麼要騙他們接到了我。」


 


一開始我心裡的確存有委屈和不甘,猜測池家人並不希望我的到來,池少爺也不喜歡我,所以才會編造謊言。


 


後來漸漸想通了,池家能幫我轉學來京市頂級的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這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我不應該去埋怨他們。


 


池邵看見我靜如止水的眼神,心突然有些慌亂。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找你,

那天失約是因為我替李域哥跑了個很重要的比賽,等我過去你已經走了,我給車站工作人員留了我的電話和地址。」


 


原來池邵總共放過我兩次鴿子。


 


一次是來車站接我,一次是還錢失約。


 


池邵承認他對這事不上心。


 


他爺爺樂善好施,幫助過不少人,他要是事事上心,不得忙S。


 


既然女孩家人都說和她聯系上了,他確認過她的生命安全,並且已經去學校上學後,便把這事拋在腦後。


 


誰曾想命運如此奇妙,他陰差陽錯找到了我,我不僅和他是同桌,還搬進了他家。


 


33


 


看見池邵懊悔自責的模樣,異常稀奇。


 


「剛下車我就被偷了手機和錢,借給你的五千是賣了從老家帶來的特產的錢,是我大部分家當,所以我才會那麼在意。沒了錢我隻有打工賺錢,

住最差的小旅館,每天餓肚子……」


 


我潸然淚下,抹著眼淚,故意讓他愧疚。


 


誰叫他兩次失約,就算我不生氣也要懲罰他一下。


 


見我哭,他果然慌了,手足無措地給我擦眼淚。


 


「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我借錢那天是因為李域哥受傷昏迷,但隻有我知道這事,我身上恰好沒帶錢,迫不得已才向你借。」


 


池邵好像有潔癖,我就故意糊了他滿身鼻涕眼淚。


 


他僵著身子不敢動,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認真地開口。


 


「我把我賠給你。」


 


我沒忍住,咳嗽起來。


 


我要他幹什麼?!這算賠的什麼?


 


「我給你當牛做馬,任你使喚,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你上次醉酒不是要我當你的僕人嗎,我池邵正式成為苗玥的僕人,你膩了隨時可以踹掉我。」


 


他單膝跪地,和我平視,語氣誠懇,目光灼人。


 


我抬起淚眼,心莫名跳得厲害,腦海中閃現我們相處的畫面。


 


尤其是他鼻梁那顆痣,讓我有種想摸上去的衝動!


 


「你中二病嗎?我才不要當你的主人。」


 


本來是想逗逗他,沒想到最後是我臉紅著跑了,滿腦子都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那你要當我的什麼?」池邵對著我背影高聲喊。


 


我捂住耳朵裝作聽不見,倉皇而逃。


 


回到教室,簡言嗅到八卦的氣息,他審問著滿臉通紅的我。


 


「你和池邵剛才在下面說什麼呢?」


 


四周的同學們看似在聊天,其實個個豎起了耳朵。


 


「沒,

沒什麼啊。」


 


簡言滿臉寫著不信:「那他幹嘛一聲不吭就給你跪了?」


 


我想起池邵單膝跪地,目光誠摯的模樣,慌亂狡辯:「他隻跪了一隻腿。」


 


說完我自己都愣了,單膝跪地搞得像求婚似的。


 


簡言看見我臉上不自然的紅暈,目光暗沉了一瞬,卻還是開玩笑道:


 


「你們兩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連幾棟教學樓走廊上圍滿吃瓜群眾都看不見,這恩愛秀得真是旁若無人啊。」他拖長尾音。


 


我的天轟地塌了!


 


什麼!


 


這麼尷尬的場景被全校看了去!


 


果不其然,池邵妻管嚴的外號不脛而走。


 


傳言個個編得有鼻子有眼。


 


有說池邵表白被拒,悲痛欲絕;有說池父今天來學校就是為了看準兒媳,還送了我價值千萬的禮物;

有說池邵早就給我下過跪,對我的愛稱是姑奶奶……


 


真真假假,反正全校親眼所見,校霸池邵下跪是既定事實。


 


故事的男主角池邵,這次竟然默許了這離譜謠言的傳播,沒有出來澄清,更沒有把造謠者暴打一頓。


 


因為他現在正忙著給我賠禮道歉。


 


34


 


池家豪華的別墅讓我像走進了宮殿,我簡直像個土包子。


 


我的房間被安排在池邵旁邊,房間布置得非常溫馨。


 


保姆做好滿桌菜,是我喜歡的口味。


 


可能是因為我爺爺對池爺爺有恩的緣故,池父對我異常和藹。


 


「我和池邵母親的心結就是生個女兒,所以池邵從小就被當成女孩子養,可惜自從他媽媽離世後他就長歪了,整日惹是生非,不學無術。」


 


我順著池父的目光看向牆上的照片。


 


扎著羊角辮的小池邵穿著蕾絲裙,不情不願地抱著洋娃娃,嘴角還沾著沒擦幹淨的巧克力醬。


 


我沒忍住笑出聲,想不到囂張的池邵還有這一面。


 


池邵氣得牙痒痒,忍不住和池父拌嘴:「從小就沒管過我,現在想起來裝嚴父了。」


 


他把相框取下背在身後,氣鼓鼓地上了樓。


 


池父恨鐵不成鋼,語氣帶著悵然:「我公司忙,對池邵疏於管教,導致他懶散慣了,整日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讓你看笑話了。」


 


「池邵人挺好的。」我笑著說。


 


回房間時看見池邵的房門緊閉,我三思後敲響門。


 


「誰?」門裡傳來悶悶的聲音,隱約帶著水聲。


 


「我。」


 


「進。」


 


我推開門,白花花的腹肌一閃而過。


 


池邵剛洗完澡,

發梢滴水,水珠從下颌滴落到剛套上的短袖上,衣領微微浸湿。


 


有種別樣的性感。


 


我喉嚨有些發幹:「你晚上沒吃飯不餓嗎?」


 


池邵往沙發一躺,手臂枕著頭閉著眼,長腿無處安放。


 


「看到他那張臉我就飽了。」


 


父子倆積怨已久,隔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我看見剛才被池邵取下來的相框藏在角落,壓住大半,隻露出小池邵的半張臉。


 


「池妹妹還挺可愛的。」我揶揄道。


 


池邵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回神時我已經打開門準備溜了。


 


池邵從沙發上蹭起,大步邁到我身後,高挺的身形將我包裹,大手放在我拉住門把手的手背上。


 


手心握著手背,肌膚相碰,燃燒著灼熱的體溫。


 


這個動作十分親密,

好似池邵把我抱在懷裡。


 


我全身觸電般,後背緊緊貼合著門,仰起頭看他,語氣帶著些許緊張地說。


 


「你要幹嘛?」


 


不就是喊了他一句池妹妹,這麼記仇?


 


池邵用拳頭頂在我頭頂,將我困在門與他的胸膛之間,沐浴後的清香撲面而來。


 


「你叫誰妹妹呢?」低沉的嗓音燙得我耳朵發麻,「嗯?苗妹妹。」


 


滾燙的唇似有若無地擦過我額頭,我渾身緊繃,不由眯上眼睛,心髒砰砰跳著。


 


池邵帶著笑意輕揉我的發頂:「你閉眼幹嘛?」


 


我如夢初醒,臉燙得跟煮熟的蝦似的,用力推開池邵,留下一句「S變態」,打開門跑了出去。


 


整晚我都沒睡好,夢裡是池邵那張可惡的臉。


 


他穿著蕾絲裙,一會兒喊我「苗姐姐」,一會兒又是「苗妹妹」。


 


我感覺我比醉酒那次還醉。


 


35


 


很快到了運動會,從不參加集體活動的池邵竟然報名參加長跑。


 


我端詳著他的報名表,滿眼寫著不可思議。


 


「你什麼時候對這種活動感興趣了?」


 


「剛剛。」他唇角帶著痞笑,似乎有別的意味。


 


不止池邵報了名,簡言也報了。


 


「苗玥,到時候你會來給我加油吧?」簡言眨眨眼。


 


不等我說話,池邵直接攬過我的肩,挑釁道:「她已經答應給我加油了。」


 


我揮著拳頭抗議,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運動會前一晚,我睡得極不安穩。


 


隱約聽到機車由近到遠的引擎聲,震耳欲聾的回響讓我聯想到池邵飆車的場景。


 


夢到池邵出車禍,滿身是血,

我蹲在血泊中哭泣。


 


導致我後半夜頻頻驚醒,後背不停冒冷汗。


 


喝水時不留神打碎了玻璃杯,彎腰撿碎渣不小心扎傷手指,血珠瞬間流出,刺痛著我的神經。


 


心底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運動會當天,校園內氛圍高漲,大家臉上洋溢著喜悅。


 


簡言穿著白色運動服,整個人看起來幹淨清爽。


 


「池邵怎麼還沒來?」他看見池邵空蕩蕩的座位,隨口一問。


 


雖然池邵最近每天都會來上課,但他懶散慣了,有時下午才到,所以大家早已習慣。


 


我看著空曠的課桌,心神不寧。


 


我等啊等,等到中午吃完飯,等到下午他的長跑比賽即將檢錄,廣播中反復播放著池邵的名字,池邵還是沒有出現。


 


他的電話一直關機,上午還能以他在睡懶覺為理由,

那麼現在太陽都快下山了,還能睡哪門子覺?


 


已經結束項目的簡言小跑過來,臉上掛著剛運動完的紅暈,他疑惑地問:「還沒聯系上池邵?」


 


我魂不守舍地點頭。


 


暮色蒼茫,池邵消失了整整一天。


 


放學回到池家,看見保姆們慌慌張張地收拾東西,我攔住離我最近的阿姨。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最終不忍道:「今天凌晨小少爺騎車出去就沒回來,先生半夜突然接到醫院的病危電話,說小少爺飆車摔下了懸崖……」她抹了把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