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位姐姐，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阿姨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畢竟是你的媽媽，不給她飯吃，是不是有點過了。」
「對啊對啊，這媽媽還住著院呢，哪裡用得著生氣啊。」
她們被我媽蒙在鼓裡，儼然以為我是一個不孝女了，語氣中帶著些許指責。
我卻無所謂地笑了一下。
「對，你們說得都對。」
「你怎麼說話的！」
我媽突然暴起，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我的手臂上。
「人家護士也是好心，你對著我橫就算了，對著人家這樣，算什麼本事！」
她繼續顛倒黑白。
我摸了摸被打紅了的胳膊，拿起手機，找出了她之前詆毀我的錄音。
我太了解她了，更知道她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
對付她這種人，
怎麼能不做點準備呢。
一邊給看熱鬧的大家播放著她說「二女兒沒出息，大女兒經常賺錢最孝順的」的錄音，我一邊又找出了她住院以來的繳費記錄和被辭退的證明。
「我媽已經住院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以來，我每天陪在她身邊，而我姐姐面都沒有露一個。」
「我為了照顧她丟了工作，已經墊付了成千上萬的住院費治療費，卻連我姐姐的一分錢都沒有見到。」
「現在的我手裡隻剩下 200 塊錢了。」
大家之前對我媽的同情瞬間轉向了我。
剛剛勸我的護士小聲驚呼：
「居然是這樣！對不起，我冤枉你了。」
我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放在心上。
和我媽同一個病房的病友也出聲為我做證。
「若若這孩子是沒的說哦，
天天照顧媽媽，還要被挑刺，可真是不容易。」
「攤上這麼個媽……唉！」
我媽臉上一會烏雲密布，一會又像火爐一樣通紅，變來變去，有意思極了。
「她來照顧我又不是真心的！剛剛還在抱怨我偏心。如果是真心的，哪裡會有那麼多的怨言呢？她一邊照顧著我，還一邊要記賬錄音，不就是為了訛我嗎，滿心都是怎麼這麼我，我這麼對她有錯嗎？」
她反駁得振振有詞，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
甚至在說完之後，還想伸手搶我的手機。
我舉高了手，躲過了她。
而後我對著她冷笑了一聲，不再搭理她，獨自回了病房。
「比起您顛倒黑白，我這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4.
終於熬到了出院的日子。
她一身骨氣，讓我姐僱了一個跑腿小哥，給她接回了家。
最後還專門走到繳費處留下一句話。
「我是今天剛出院的 15 床，我女兒會交齊所有的費用。」
我根本懶得和她計較。
反正我也沒錢，直接給我姐打去了電話。
「媽說讓她寶貝閨女來交費，我沒錢了，你轉我一下。」
姐姐知道我和媽媽鬧得很僵，也沒有多說什麼，利落地把錢轉了過來。
等我交完費回到家以後，我媽已經在家了。
並且把我所有的行李，全都扔到了房子外面。
看到我回來，直接指著門讓我滾出去。
我點點頭。
「行啊，反正我也不想照顧你了。」
說著，我拉著行李就要出門。
她看著我這麼利落地答應了她，
反而慌了神。
她隻是在給我下馬威罷了，她這種人，哪裡舍得我這種免費勞動力離開。
我走了，她去壓榨誰呀。
「你給我回來！你要是敢走，我立馬就S在這裡！」
多自相矛盾的一個人啊。
無所謂了，她是S是活，自有孝順的大女兒關心。
「哦，你這麼舍不得我，那我就不走了唄。」
「不過我可不是怕你S了，你想S也行，反正我還省錢了呢。」
留下這一句話，我施施然拖著行李回了我的房間，把她的謾罵侮辱都隔絕在了門外。
5.
從那天以後，我們母女兩個過上了像陌生人一樣的生活。
不會被媽媽突然來的莫名其妙的要求打亂了手腳。
也不用再在上班之前手忙腳亂地給她準備好早餐，
還要被她挑刺。
這種日子真的是愜意極了。
直到母親節那一天，姐姐回來了。
同時一塊來的還有我的姑姑舅舅等人。
我知道，他們是我媽找來的救兵，來教訓我來了。
以往的母親節，我都會提前做好一桌子飯菜，還會給媽媽買一個大大的蛋糕。
這一次我假裝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沒有準備任何東西。
我出房門的時候，我姐姐她們已經到了。
我還沒有說什麼，我媽就指著我姐姐帶來了一堆保養品，陰陽怪氣。
「還好我還是有兩個女兒的，一個女兒雖然廢了，但另一個女兒總是沒有白疼。」
「自己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沒有媽媽陪就算了，還時刻記掛著媽媽。你看看這給我買的東西，肯定得花不少錢。」
姑姑和舅舅在一旁低聲附和。
「是啊，楠楠這孩子孝順，若若也不錯。」
我想也沒想就接上了話。
「我哪有我姐孝順。媽，你以後多照顧著我姐點，她孤身在外，確實該多疼一下。」
我一點兒也不生氣，甚至會附和他的話語。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我沒有產生任何作用，隻能假裝沒有聽到我的話，繼續炫耀。
「其實這些都應該是若若做的，但是這孩子，唉。」
我媽假裝欲言又止，明裡暗裡表達對我的不滿。
我姐在一旁尷尬地不知道要幹什麼好。
她想說些什麼，卻又害怕打斷我媽講話。
幾次張嘴都沒有發出聲音，隻能朝我投來了安撫的目光。
姑姑和舅舅看我的眼神已經非常不對了，他們的眼神裡帶著指責，不滿和憤怒。
「要不我就說若若這孩子有福氣呢？每次楠楠花錢買的保養品，她都會和我一起吃。」
「這天天的過日子，全是花的她姐姐的錢。」
那我能怎麼樣？我總要和他一起吃飯吧。
難不成她自己吃我姐買的，我自己去外面吃嗎？
這樣她又有意見了。
「姑姑舅舅，甚至是姐姐。那我該怎麼做呢？」
「之前是和姐姐一起說好的，姐姐給媽媽打錢，而我來照顧媽媽過日子。每天上班之前我都會早起幫媽媽準備好飯。她的一些日用品，家裡的電費全是我花的錢。」
「但不管怎麼樣，她都是嫌棄我沒本事，就因為我沒有像姐姐一樣給她打錢買補品。」
「這些年裡我做了什麼，大家都能看得進去，可是大家有聽到我媽誇我一句話嗎？」
姑姑舅舅不說話了，
姐姐也愣住了。
她或許沒有想到我在家是這樣的處境
我媽憤怒地指責我：「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是你媽！」
那又怎麼樣呢，我可不是空口白牙，我有證據呀。
我冷笑著拿出賬本：
「姑姑您來看，這五年我給我媽花了 12 萬，包括她每年體檢、買社保，上個月住院我墊的錢還沒算呢。」
緊接著我轉向舅舅：
「您去年住院，我媽說沒錢，讓我給您湊了 5000，還記得不。」
那次湊完錢之後，我媽她轉頭就跟我姐說：
「你妹有錢，不用你操心」。
姑姑和舅舅面面相覷。
舅舅嗫嚅著說了句：「原來是這樣。」
媽媽跳起來想撕賬本，被我一把推開：「媽，別裝了，你真的不累嗎。
」
姑姑和舅舅不再替媽媽說話了。
我媽隻能轉頭求助一樣看一下我姐姐。
「若若今天是母親節，別讓媽媽難堪了，我們坐下來好好地吃一頓飯，不好嗎？」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我們的媽媽，我們都是一家人。」
這話就是給我媽了動力和激情。
她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不斷哭嚎。
「楠楠，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但是若若就這樣，如果實在沒辦法的話，媽願意向她道歉。」
「對呀，若若。楠楠都發話了，咱們來吃飯吧。」
舅舅和姑姑也開始打圓場。
他們所有人曾經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會在我媽欺負我的時候安慰我。
現在全都站在了我媽的身後。
這怎麼就不是我媽的錯呢？
於是我終於下定決心，不會再讓我媽順心順意了。
7.
「舅舅，姑姑，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今天趁著人都在，我們也把話說清楚了。」
「我已經和我姐商量好了，輪流照顧媽，既然今天我姐回了，那我也該走了，飯我也不吃了。」
「別打擾了你們家人團聚的雅興。」
這個世界不止我媽一個人會陰陽怪氣的？
我去房間拉出我早就準備好了的行李。
早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我就已經租好了房子，也找到了新的工作。
馬上，我就要和這個壓抑的家庭說再見了。
但是我沒有想到，我姐突然攔在了我的身前。
「若若，你還不能走。」
「我公司那邊的事情還沒交接完，你能不能再照顧媽幾天……」
我淡淡地搖了搖頭。
「不了姐，我照顧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如果實在沒時間，你找保姆吧，我給你出一半的錢。」
「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姐氣衝衝地打斷我。
「你是在報復我和媽媽嗎？你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行呢？非得我丟了工作，你把媽媽氣S才願意嗎！」
說到底，我姐還是舍不得她的工作。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啊，若若。爸爸還在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多好。」
爸爸，她也知道那是爸爸在的時候嗎。
我爸永遠是公平對我們的，但是自從我爸走了以後，我媽就開始對我各種挑刺。
我看著歇斯底裡的姐姐。
她可以隨心所欲地表達自己的情緒和看法。
我卻從來不能像她一樣。我是羨慕她的，從來都是。
不想再和她們糾纏的我，
伸手推開我姐，轉身離開。
「不！不能這麼簡單讓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