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D 姐望著我沒有說話,神情若有所思。
因為幫 D 姐修車,路上耽擱了半個小時。
我趕到售樓處門口,妻子正要上同事的車。
她見到我頓時怒不可遏:「陳安瑋,你到底還想不想過了,不想過離婚!」
我把妻子拉到一邊說:「媳婦,你消消氣,別那麼大聲,叫別人笑話。」
妻子不依不饒:「你還知道要臉,那就別讓我生氣,有你這麼不靠譜的嗎?」
我解釋說:「今天大霧塞車,所以得的比較慢。」
妻子哼了一聲說:「我查了地圖,根本就不堵車,我昨晚忙了一宿,都快累S了,陳安瑋,你賺錢、養家樣樣不行,要你這種男人何用?」
這幾句話相當刻薄、扎心,
但我也隻能聽著。
這時,D 姐挎著包經過停車場,跟我們打了個招呼,匆匆朝會議室跑去。
D 姐進門時,扭頭瞅了我一眼,目光滿是歉意。
我覺得,D 姐本應跟我妻子解釋一下,畢竟我幫忙修車耽誤了不少時間。
但她並未這樣做,或許是因為要趕著開會,但也不應該差這一兩句話的工夫。
我本來要跟妻子和盤託出的,畢竟路上幫 D 姐修車,是挺合理的遲到理由。
可一想到妻子總疑神疑鬼,D 姐也諱莫如深的樣子,我又把話咽回去了。
有些事,越描越黑,還是不解釋為好。
8
晚上六點半,我還是去了那家飯館。
D 姐專門定了一個小包間,正坐在那裡沏茶。
我問:「D 姐,就我們兩個呀?
」
D 姐衝我擠了擠眼睛,揶揄地說:「你還希望有誰,要不給葉子打個電話叫她過來?」
我臉一熱,心狂跳不已,突然感覺私會妻子閨蜜這件事,是個不小的罪過。
D 姐給我遞過一盞茶:「今天這頓飯,主要是表達感謝和歉意,我確實本來想請你和葉子一起的,但又怕她產生誤會。」
我跟她碰了一下杯子:「別客氣,咱們不是加了好友嘛,有事盡管吱聲就行。」
D 姐望著我說:「陳安瑋,實話跟你說,我以前對你印象挺不好的,甚至覺得你這個有點猥瑣。」
我臉一紅:「哦……我哪裡得罪你了?」
D 姐噗嗤一笑:「以前啊,我跟我老公鬧別扭時,葉子就安慰說,總拿你的各種不好來對比,什麼媽寶男、花心、不上進,讓我覺得你挺渣。
」
我一陣苦笑:「好吧,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原來,我在妻子那裡全是不堪,但願那隻是她安慰別人時的善意語料。
D 姐給我續了杯茶:「我最近才發現,你這人其實真不賴,情緒穩定、克制、很有才氣,比我老公那花架子強多了。」
我對 D 姐這評價很意外,笑著說:「感謝認可,我比劉總差遠了,現在你們咋樣了?」
D 姐黯然道:「我和他已經分居了,他不同意協議離婚,我就起訴到法院,目前已收到開庭傳票,但安排到三個月後,太慢了。」
我嘆了口氣:「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是嗎?」
D 姐點了點頭,目光裡透出了決絕,說道:「這不是他第一次出軌了,你信嗎?」
我愣了一下說:「他的形象確實是很招女人喜歡。」
D 姐說:「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
但他不知道收斂,這一次觸碰了我的底線。」
「離婚不一定是壞事,就是孩子太小了。」
我這句話,可能擊中了女人軟肋,她眼眶湿潤了。
「我一定要把女兒的撫養權爭取過來,陳安瑋,這個案子你要幫幫我。」
「我雖然學過法律,但並不是律師,恐怕代理不了你的案子。」
D 姐面露乞求之色:「我問法官了,說也可以請親友協助開庭,拜託啦!」
我其實不想摻和她的事情,就說到時再看吧。
D 姐點了一桌子菜,兩個人開了一瓶紅酒。
吃完飯,D 姐提議到湖邊轉轉。
我看時間還早,就同意了。
郊區的湖畔公園,不像市裡在晚上還那麼熱鬧,橘黃色的路燈下,散步的人寥寥無幾。
我和 D 姐並肩走著,
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 D 姐打破了沉默:「我八卦一下哈,其實一直很好奇,你怎麼會和葉子在一起了呢?」
我一愣:「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葉子?」
D 姐輕輕打了我一下:「你這人,自尊心咋這麼強,我是說你學歷這麼高,葉子連高中都沒畢業,你們不是一類人啊。」
「兩個人在一起,關鍵還是看感覺吧,學歷不是不重要,但沒那麼重要。」
D 姐感慨說:「但我就很崇拜你們這些學習好的,如果我有一個學霸老公,每天黏著他聊聊天,那就是很幸福的。」
我瞅了她一眼,苦笑說:「都是圍城,等你真有了學霸老公,就不這樣想了。」
D 姐歪著頭問:「圍城,到底說的是怎樣的故事?」
我有些無語,不過還是給她講了一個梗概。
湖畔公園的路,有時坡度很陡,石子路坑坑窪窪。
晚上視線有限,在經過這些地方時,D 姐會拽住我的胳膊,後來索性就挎著我胳膊一起走。
湖面上起風了,泛起一陣寒意。
D 姐說:「手好冷呀,要被凍掉了。」
我停下腳步,說道:「是挺冷的,咱們要不往回走吧。」
D 姐拽著我的手,連同她的手,放到她上衣兜裡,俏皮地說:「這樣就暖和了,我好聰明的吧?」
我身體為之一震,此時我的手,正跟她牽在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無所適從,如坐針毡。
如果不是那光滑的觸感,我還以為是場虛幻。
我被女人攥著手,要不要掙脫,內心陷入了掙扎。
D 姐笑著說:「陳安瑋,你的手心裡都是汗呢,
該不會是腎虛?」
我很是無語:「額……我腎好得很。」
D 姐攥著我的手又緊了緊,打趣道:「咋證明?」
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我再不解風情,也知道這個暗示意味著什麼。
這特麼肯定又是一個坑,我都怕了。
我抽回了自己的手:「姐,你可別讓我犯錯誤。」
D 姐愣了一下,臉色沉下來,但隨即又笑了:「哎,就是考驗一下你啦,看你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挺像個正人君子,看來那天確實冤枉你了。」
我不禁愕然:「額……你剛才是在考驗我?」
D 姐捶了我一下:「不然呢,我今天好酒好菜的賠禮道歉不夠,難道非要獻身不成?」
我茫然點了點頭,一時間有些凌亂。
D 姐咬著嘴唇問:「喂,你點頭幾個意思啊?」
我忙又搖了搖頭說:「姐,我都快被你玩壞了。」
D 姐很自然地挎著我的胳膊,說道:「你又發啥呆,像根木頭一樣,咱們往回走吧。」
路上,D 姐又抓起我的手,我們掌心貼在一起,放在衣服她口袋裡。
「姐,你手心也很多汗呢。」
「是呢,我感覺自己有些陰虛,最近總做相同的噩夢,半夜驚醒身上都是汗,失眠也挺嚴重。」
我停下腳步,注視著 D 姐,路燈下光線微弱,但能看到她眼睛裡有血絲。
我問:「什麼噩夢,是不是跟離婚的事兒有關?」
D 姐搖搖頭說:「跟他無關,與你有關。」
我聞言不禁蒙了:「什麼,與我有關?」
D 姐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問:「陳安瑋,你有過鬼壓床的體驗嗎?」
「沒有,鬼壓床是什麼感覺?」
D 姐說:「就是明明感覺已經睡醒了,睜著眼睛有意識,但身體不受使喚,就是動彈不了,而且身邊還總站著一個人。」
「啊,還站一個人,誰?」
「就是玩劇本S時扮演維納斯的那個混血女孩娜,她站在我房間裡,對著一面鏡子梳頭,但鏡子裡的臉,竟然是我的。」
夜風襲來,我打了個寒戰,竟感覺有些恐怖。
我突然想起,前些天,D 姐還問我那混血女孩的事情,當時應該是有原因的。
我安慰說:「這確實挺離奇的,但夢魘都這樣,可能你們最近總加班熬夜,太累了沒有休息好。」
D 姐說:「不是作息的問題,相同的噩夢一遍遍重復,應該是撞邪了,有時我甚至感覺控制不住自己,
陳安瑋,我好害怕。」
我抱了抱她,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D 姐靠在我肩上,啜泣說:「我今天聯系你,也是想跟你說說這事的。」
我正要說什麼,手機響了,是妻子打來的。
妻子劈頭蓋臉數落了我一頓,因為她值夜班,讓我給送個暖寶寶過去,我給忘在腦後了。
我掛了電話,一陣愧疚。
D 姐說:「抱歉,陳安瑋,今天又讓你惹媳婦生氣了,我的罪過簿上再加一筆,等到我償還不起,可能真要考慮獻身了。」
「姐,你又在說笑了……今天謝謝你的款待,下次我請你。」
「好啊,你方便時約我就行。」
「你有空去看看醫生吧,總失眠可不行。」
D 姐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9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D 姐描述的鬼壓床經歷有些不可思議,但她確實比以前消瘦了很多。
我注意到了,妻子也注意到了,我們都以為 D 姐是由於婚姻變故才這樣的。
現在,我覺得她精神上一定出了問題。
我可不相信什麼怪力亂神的東西,全都是假的,人在精神紊亂狀態下的臆想而已。
我跟妻子說:「媳婦,我感覺 D 姐最近狀態不太好。」
「是的,迪是有些奇怪,糟糕的婚姻會毀掉一個女人。」
妻子有情感潔癖,凡女人的不幸,都是男人的問題。
自上次在公園分別,我和 D 姐沒再聯系過。
有一次,我在售樓處見到 D 姐,於是打了聲招呼。
D 姐瞟了我一眼,
神情冷漠,仿佛不認識一樣,把我晾在一邊。
這女人忽冷忽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夢這東西,可能也會傳染。
我也夢到了那個混血美女娜,恍如在現實中遇見,感覺特別真實。
不過,在 D 姐那裡的噩夢,在我這兒成了春夢。
夢中,女孩望著我一臉恨意,咬牙切齒地說:「陳安瑋,你阻礙了我成神,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一陣無語,就說:「你腦子沒問題吧,你成不成神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娜說:「你是那個被神選中的人。」
我安撫說:「好了,維納斯,我不會阻礙你成神的,是不是像劇本裡說的那樣,我隻要說出了你最美、我愛的人是你,你就不再糾纏我了?」
娜恨恨地說:「晚了,你現在說這些沒有用。」
我一愣,
問:「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娜說:「陳安瑋,我要讓你心甘情願地為我去S,借助你的願力,我才能夠恢復神格。」
我心裡不禁一陣犯怵,於是說:「什麼心甘情願去S,你別妄想了。」
娜上前抱住了我,臉上的嗔恨化作了春風,輕輕在我耳畔說:「在你為我赴S前,我會讓你體驗到這個世界的極致詞美和愛。」
女孩在我的面前,褪去了衣衫,宛如一件藝術品。
無可諱言,這個混血女孩,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五官精致立體,眼睛湛藍深邃,身材曲線婀娜,把女性的柔美一面完全展示了出來。
關鍵是,她很符合東方人的審美,攝人心魄。
女孩吐氣如蘭,輕聲問:「陳安瑋,我漂亮,還是你妻子漂亮?」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我卸下了所有偽裝,
遵循我內心的真實感受。
「你很漂亮,比我妻子漂亮,比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
娜很得意,咯咯地笑了一會兒,又問:「那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你愛我,還是愛你妻子?」
我不假思索地說:「我愛你。」
女孩嘴角微微上揚,躺在我身邊說:「哦……口說無憑,讓我知道你有多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