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妻子持刀在空中比劃著,眼神凌亂,語無倫次。


 


D 姐意識到危險,想要逃,但被妻子堵住了。


 


妻子用刀指著 D 姐:「你不是想我成全你們嗎?過幾天就情人節了,我會把你這張精致的臉,放到盒子當禮物送給他。」


 


我心提到嗓子眼,沒想到妻子竟然真動了S機。


 


我直接衝到了陽臺,撲向妻子,想要奪她手中的刀。


 


妻子聽到動靜,轉過頭來,見來人是我,不禁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起來:「好呀,陳安瑋,在那邊廝混不夠,千裡迢迢會情人了。」


 


我呵斥道:「葉子,把刀放下,我是來找你的。」


 


妻子罵道:「放屁,當我小孩子,你們這對狗男女。」


 


我怒道:「你也好不到哪去,沒資格指責我們,你跟 D 姐老公搞破鞋,更不要臉。」


 


妻子瞪大了眼睛,

臉上的表情猙獰起來:「我所以那麼做,全是拜迪這個賤女人所賜。」


 


D 姐一臉震驚和不可置信:「葉子,剛才陳安瑋說的事情可是真的?」


 


妻子眼裡閃爍著病態的癲狂,哈哈大笑起來:「對,是真的,沒想到吧,是我勾引你老公,目的就是為了讓你離婚。」


 


D 姐攥緊了拳頭,隨後又松開了:「我不要的男人,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吧。」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妻子。


 


她又一陣歇斯底裡,突然揚起刀朝 D 姐刺去:「狗男女……S了你們!」


 


我飛身上前拽住了妻子,想要去奪她的刀,同時對 D 姐喊:「快跑!」


 


我抓住妻子胳膊,但她以S相搏,力氣大得出奇。


 


在爭搶刀的瞬間,我感到自己的肚子一涼。


 


我低下頭一看,

鮮血已經滲透了衣服,紅了一片。


 


不好,我腹部中刀了。


 


我和妻子撕扯時,D 姐衝過來,奪走妻子的刀。


 


D 姐擔心妻子搶刀,直接把它丟到了屋頂雨槽裡。


 


D 姐扶著搖搖欲墜的我,尖叫道:「啊……陳安瑋,你流血了……」


 


我感到視線有些模糊,捂著肚子癱倒在 D 姐懷中。


 


D 姐說:「你堅持住……我馬上叫救護車……」


 


我努力抬起頭,看了 D 姐一眼。


 


D 姐周圍的景物在震顫、晃動,在變得模糊。


 


D 姐的臉也變得模糊,但她的身上有一層聖潔的亮光,烏黑的頭發也像披了一層霜。


 


這是天使的形象,是神靈的示現。


 


我捂住傷口,眯著眼睛,想要再看清 D 姐的臉。


 


女人的臉逐漸清晰起來,海藍色的眼睛,精致而立體的五官,以及微微上揚的嘴角。


 


這不是 D 姐!


 


這分明是那個扮演維納斯的混血女孩娜!


 


或者,這就是女神維納斯本人。


 


我不敢相信,難以想象,伸手去摸那張臉。


 


很真實,不是幻象。


 


娜得意地說:「陳安瑋,我說過,我要讓你為我而S,自願地為愛而S。」


 


女人垂下頭,輕輕吻住了我,唇齒芬芳。


 


突然,娜的身體與 D 姐分離,飄到了半空,就像靈魂脫離身體一樣。


 


娜在半空說:「感謝你,用你的血,助我成神。」


 


娜的身體開始飛升,

聲音也變得縹緲。


 


天旋地轉中,我失去了意識。


 


19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我的知覺漸漸恢復,白色的牆壁,刺鼻的藥水,隱隱作痛的傷口,以及一張從模糊到清晰的臉。


 


D 姐趴在我身邊,面容憔悴,淚眼中滿是關切:「陳安瑋,你終於醒了,我好擔心。」


 


我想摸一下女人的臉,但發現沒有抬手的力氣。


 


我虛弱地問:「我昏迷了多久?」


 


「你失血過多,已經昏迷兩天了……幸好傷口不深,醫生說你脫離了生命危險。」


 


「你沒有受傷吧?」


 


D 姐搖了搖頭:「我沒事兒,幸虧你及時趕到,要不然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嘆了口氣:「葉子她人在哪?


 


「警察過來了解了情況,然後就把葉子給帶走了……警察說,等你康復了,他們會請司法鑑定專家檢驗一下你的傷情。」


 


我皺了皺眉頭:「哦……是你報警的嗎?」


 


D 姐搖搖頭說:「不是我的報警,應該是項目部的人。另外,警察還問了一件事,說葉子和我老公合謀,通過陰陽合同侵佔佣金回扣。」


 


我的心一陣抽痛,背叛婚姻、持刀傷人、職務犯罪,這還是我當初認識的妻子嗎?


 


大概率,妻子會被判刑入獄了。


 


對於妻子的不忠,我雖然痛恨之至,但落到今天這樣的結局,也不是我希望的。


 


不過,對於 D 姐老公,他的下場是罪有應得。


 


D 姐見我的表情痛苦,抓起我的手放在她臉上,

安慰說:「你的傷口是不是很痛?」


 


我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是傷口痛,是心痛,葉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有責任。」


 


「陳安瑋,這件事,你是一個受害者,真的不用求全責備自己。」


 


我嘆了口氣說:「就拿葉子侵佔回扣這件事來說,我和她結婚這麼多年,我工資連房子首付都湊不夠,她才會铤而走險。」


 


D 姐啪嗒啪嗒直掉眼淚:「你能這麼想,真的說明你的心很善良。其實,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我說:「你指的是,你和葉子曾經是『情侶』?」


 


D 姐的臉紅了,咬著嘴唇說:「對,我們在一起很多年,後來我想回歸了,但她一直不肯放棄。」


 


「那天你們的對話,我也聽到了些梗概,其實我也不好評價什麼。」


 


「對了,你在天臺上提到,

我老公和葉子偷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我指了指病床旁邊的桌子:「我的背包,裡面有電腦……桌面有一個視頻文件夾,你打開看一下便知,記得先關上門。」


 


D 姐遲疑了一下,關上門,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她操作鼠標打開文件,聽著視頻裡的對話內容,臉色鐵青,身體不住地顫抖。


 


不一會兒,妻子或高或低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


 


D 姐臉上發熱,一把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嘆了口氣說:「我實在沒想到,原來葉子才是那個小三……她想通過破壞我婚姻的方式挽回我。也好,至少讓我看清了我老公的渣男本質。」


 


我見 D 姐情緒很平靜,詫異地問:「你不生氣?」


 


D 姐說:「如果是擱以前,

肯定會氣炸的……但現在,他出軌誰不重要了。而且,咱們兩個不是也……我其實沒資格指責她什麼。」


 


我臉上不禁一熱,如果以第三人的道德視角,我何嘗又不是渣男一個呢?


 


D 姐一陣自責:「有件事我很愧疚,我冤枉了售樓處新來的那個女同事,不該在事情沒有查實的情況下興師問罪,最後迫使對方辭職。」


 


我沉默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跟那場《女神的復蘇》劇本S脫不了幹系。


 


甚至可以說,它就是禍亂之源。


 


我對 D 姐說:「我被葉子捅傷昏迷前,我見到女神維納斯了,她從你的身上飄起來,飛走了。」


 


D 姐的眼睛睜大了:「具體怎麼回事?」


 


我於是回憶著,把我昏迷前看到的景象,

跟 D 姐詳細說了一遍。


 


D 姐認真聽著,抱著我說:「上次我沒有說錯吧,在噩夢裡,我被維納斯附體,看來我們真的遇見神靈了,幸好她走了。」


 


我摸著自己傷口:「感謝她留我一命。」


 


D 姐說:「果然西方裡的神,是喜怒無常的,不過她也讓我知道,你是真的愛我。」


 


一個月後,我的傷情鑑定結果出來了,輕傷一級。


 


僅這一結果,就可能導致妻子被判三年以下刑罰。


 


而且,妻子涉嫌職務侵佔的案件還在調查中,還不清楚涉案金額。


 


數罪並罰,刑期估計不短。


 


我以家屬的身份,去看守所會見了妻子。


 


妻子情緒恢復了正常,但神情憔悴,問道:「你的傷好些了嗎?」


 


我笑了笑說:「還好傷口不深,沒傷著內髒,

看來你還是顧念夫妻情面的。」


 


妻子低下了頭,臉上掛滿了羞愧:「對不起……」


 


我嘆了口氣說:「關於故意傷害的罪名,我會給你寫一個諒解協議,要求不追究你責任,我記得刑法裡有一個刑事和解程序。」


 


妻子的眼淚掉了下來:「陳安瑋,你應該恨我才對。」


 


「說實話,我一度特別恨……現在,已經想明白了,不全都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也有問題。」


 


妻子抹了抹眼淚水:「你不用假惺惺地安慰我了……你無論怎麼做,我都不會怪你。」


 


「人生很長,別做傻事了……你在裡面好好表現,爭取早點減刑出來,我會等你的。」


 


妻子趴在桌子上,

泣不成聲。


 


「對了,你涉嫌侵佔回扣那事,我也會幫你請個負責任的律師。如果你收了錢的話,積極退贓,可以走認罪認罰程序,爭取一個輕判。」


 


妻子嗚嗚地哭起來:「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20


 


三個月後,我接到了民警打來的電話。


 


妻子被警方取保候審了,讓我去看守所接人。


 


我和 D 姐見到妻子的樣子,面面相覷,大吃一驚。


 


她穿著一件淺黃色的寬松外套,但掩飾不住肚子的隆起,應該是懷孕了。


 


我突然明白,公安為什麼要對她取保候審了。


 


D 姐問:「葉子,你懷孕幾個月了?」


 


妻子低下頭說:「快四個月。」


 


我推算時間,那個時候,應該是妻子被抓起來前一個月內的事情。


 


看守所收押犯罪嫌疑人前,是要進行體檢的。


 


妻子剛被關進去時,沒有被檢查出來,說明應該是剛懷孕不久,胎兒還不明顯。


 


而在這期間,妻子一直在海南,我們沒有見過面。


 


這個孩子,與我無關。


 


我顫聲問:「孩子的父親是誰?」


 


妻子瞅了我一眼,說出了一個名字:「劉昕。」


 


妻子口中的劉昕,就是 D 姐的老公:「劉總。」


 


我的心在淌血,曾經是那麼盼望著、規劃著,準備跟妻子要一個孩子。


 


現在,她懷上了,但卻是別人的。


 


D 姐注視著我妻子,皺著眉頭問道:「葉子,你打算怎麼辦,要生下來嗎?」


 


妻子點了點頭,避開了我的目光:「以後,我可能就要和這個孩子,度過餘生……」


 


我望著眼前的妻子,

想要說什麼,但如鲠在喉。


 


妻子低下頭,說了一句:「對不起,陳安瑋。」


 


現在,妻子的性格溫柔了許多。


 


或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喚起了她的母性。


 


我問:「劉昕他給了你多少錢?」


 


妻子說:「給了有一百多萬吧……陸續分多次給的,具體我不記得了。」


 


我又問:「你對他有感情嗎?」


 


妻子沉默了一會兒:「起初與他在一起就是想破壞迪的婚姻,我和劉昕平時聯系不多,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做那個事情……談不上感情……」


 


D 姐突然問了一句:「我離婚案子開庭那天,在老家法院臺階上的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妻子望了著 D 姐說:「對,

是我拍的,也傳給了劉昕,法院將會判決你是過錯方。」


 


D 姐指著我妻子,身體直抖,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聽到這裡,心又一陣刺痛。


 


妻子這時說:「陳安瑋,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說吧……什麼事?」


 


妻子猶豫了一會兒,抬起頭望著我:「能不能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再離婚?」


 


我一愣,這意味著,孩子生下來要落在我的名下。


 


我想說些什麼,D 姐制止了我。


 


D 姐說:「葉子,你太過分了,不要覺得陳安瑋善良,就一再利用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