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昨晚酒後他爬上我的床,非常瘋狂……
我說:「老公,昨晚簡直不像是你!」
後來我在他的手機上看到陌生人給他發的信息:
「你睡了我老婆,我也得睡你老婆,這事才算完!」
我老公最新回復:
「這下我們兩清了吧!」
1
新婚兩年,我和老公蘇杭仍然不熟。
剛結婚的時候,我是發胖擺爛的廢柴宅女,而他是名校畢業、溫文爾雅的青年才俊。
我和他是父母促成的婚姻。
我們很少同床,更少有肌膚之親,但我們相敬如賓,他對我很一直好。
我患過抑鬱症,晚上神經衰弱,而他習慣熬夜工作,
他說怕打擾我,主動搬去了客房。
昨晚我和蘇杭喝了點酒,感覺有點頭暈,便早早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我隱約聽到敲門聲:「老婆,你沒事吧?」
我意識模糊,不記得自己是否回應。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到有人進來。床墊下陷,一隻手撫上我的臉,掌心滾燙。
「老公……」我模糊地喚了一聲。
他沒有回答,呼吸驟然粗重,灼熱的氣息燙在我的頸側。
他的吻落下來,又急又兇,像渴了太久的人終於嘗到了一汪泉水。他的手掌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急切地佔有,卻又微微顫抖。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杭——失控的、瘋狂的、近乎貪婪的。
我被他的熱情所感染,心跳劇烈,
也燃燒起來。
黑暗中,他的體溫燙得驚人,掌心貼著我的後背,將我SS按向他。我聽見他壓抑的喘息,感受到他指尖的戰慄。
這一刻,他終於不再是我的室友,而是我的丈夫。
我們終於像是真正的夫妻了!
第二天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我摸了摸身旁的床單,涼的。
走出臥室,正巧撞見蘇杭從隔壁房間出來。他皮膚很白,眼下泛著青黑,非常明顯,顯然沒睡好。
「老婆,你醒了?」他語氣有些慌亂,目光躲閃,「昨晚你喝多了,我給你熬了點小米粥。」
我臉頰發燙,低頭「嗯」了一聲。
「昨晚你……」我想說,昨晚,我以為他會留下來。
他眼神掃過我的脖子,那裡還殘留著顯眼的草莓印。他匆忙移開眼睛,
手上忙碌地穿外套:「早餐在廚房,你記得趁熱吃。我上班去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哦。」
「嗯,好的。」
「再見。」
「再見。」
我們依然按部就班地客套完,我的心境卻與平日完全不一樣,好像他的每一句話都飽含汁水,甜絲絲的,值得回味。
我回憶著昨晚,模糊的記憶片段,依然感覺到心跳加速。很欣喜我和他之間有這樣親密的進展,像真正的夫妻。
然而,收拾床鋪時,我撿到一枚從沒見過的男士紐扣。深藍色,金屬邊緣,還殘留著線頭,像是從某件襯衫上崩落的。
我翻遍了蘇杭的衣櫃,沒有一件衣服有這樣的扣子。
昨晚的人……真的是他嗎?
這顆紐扣哪兒來的?怎麼會出現在我床上?
昨晚的一幕幕又閃現在腦海,
我越來越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昨晚那個人好像不是蘇杭。
2
蘇杭是那種我爸爸特別喜歡的「別人家的孩子」——名校雙碩士,青年才俊,眉清目秀,薄薄鏡片後的目光總是溫和又克制。
我爸和他爸是舊交,常說蘇杭是「看著長大的」。
蘇杭父親曾是個風光無限的官員,後來在離婚時被妻子舉報貪腐,鋃鐺入獄。一夜之間,蘇杭從海歸高材生,變成了無家可歸的罪犯之子。
相戀多年的女友和他分了手,親戚朋友紛紛避而遠之。
我爸收留了他,讓他住進了家裡,給他安排工作,還創造機會撮合我們。
初次在我家見他的時候,是我 140 多斤的體重巔峰期,穿著以前緊繃了的睡衣,頭發油了好幾天,一副擺爛的態度。我爸介紹我的時候,
我還故意在他面前撓胳肢窩,把我爸氣得臉都綠了。
但蘇杭笑得非常溫柔,眼睛放著光彩,立即起身拘謹又禮貌地伸出雙手彎腰和我握手。他的舉止,讓我覺得,在他眼前出現的是一位光彩奪目的美麗公主。
在我爸的撮合下,我們戀愛、結婚,沒有絲毫障礙,順利得好像一見鍾情。
我私下跟他說過我並不愛他,也不愛任何人,隻是聽從父母的安排。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沒關系,有幸娶到你就好,我又何必貪心,我會盡力做一個好丈夫。」
我又說:「還有一件事,我和前男友開房的視頻在網絡上被公開過,你介意嗎?」
他表示毫不在意,甚至露出心疼的眼神:「又不是你的錯。」
我爸偷偷說過:「蘇杭不是普通人,他非常優秀,品性也好,如果不是他爸出事,
我家撿不上這個漏!」
顯然在他心裡,我本是遠遠配不上蘇杭的。
蘇杭也沒有讓我爸失望,他工作能力很強,很快就做出了成績,幫公司優化了系統,搞定了大單。我爸總是感嘆說:「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以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蘇杭很招人喜歡,在飯桌上會主動給我媽盛湯,記得每位長輩的喜好,連我那性格古怪的奶奶都說:「這孩子真讓人心疼。」
我多年抑鬱症導致性格冷漠,偶爾炸毛,讓家人頭疼不已。由於抑鬱症藥會有助眠的作用,我也因此變得很嗜睡,加上激素的各種刺激,我從原來的 94 斤胖到了 140 多斤,不想工作,在家擺爛。
我這樣的一個廢物女兒能為家裡招來一個儀表堂堂的金龜婿,也算是意外發揮了巨大的價值。所有人都覺得,我爸撿了個寶。
我原本以為蘇杭隻是因為落魄別無選擇才娶了我,
沒想到他會對我那麼好。
他知道我神經衰弱,在家走路都像隻貓一般踮著腳尖。
他溫柔體貼,從不發脾氣,會給我做早餐,會半夜給我買藥,會凌晨到機場接我,路過花店會買花給我……
如果回家看見我在做家務,他總是搶著說:「我來我來,老婆快歇著!」
連我媽都說,沒見過這麼疼老婆的。
偶然一次,我吃到他做的「緋霞脆」泡菜,顏色鮮豔,酸甜爽口,我非常喜歡。他告訴我,其實就是蘿卜皮。我很驚訝常常被丟棄的蘿卜皮,竟能這麼好吃。
他見我愛吃,立即又買了一堆蘿卜,在家為我腌制。
他說蘿卜皮的選擇很重要,要選擇胭脂蘿卜外層最豔麗的紫紅部分,切得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先用冰鎮山泉水浸泡一小時,使其脆嫩爽口。
最重要的秘訣是壇底鋪上一層紫蘇籽,腌料加入梅子酒、蜂蜜、白醋……密封後懸於陰涼處靜置三日,讓蘿卜皮顯現出水晶般剔透的胭脂色。
他說這是他小時候,家裡來自四川的保姆阿姨的拿手小菜,非常開胃。父親文雅,覺得蘿卜皮的名字配不上這道菜,專門取名叫「緋霞脆」。
他早早便到國外求學,非常想念阿姨做的菜,阿姨就把「緋霞脆」的制作秘方詳細地教給了他。他經常在學生公寓裡自己做,總是被同學偷吃。
他講得笑了,與平時不同,笑得很好看,我也跟著笑了。他平日的笑容總是帶著克制和疏遠,這樣放松的笑容很難得。
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即使在家,我也從沒有見過他衣衫不整的樣子。
搞笑的是,有一次他不小心在我面前放了個屁,瞬間臉紅到脖子:「抱歉……」
他竟然為此躲了我一整天。
他在房間剛要出門,聽見我的聲音,又立即偷偷退了回去,好像他美好的形象已經留下了一個無法抹去的汙點,再也無顏面對我。
我偷偷覺得他其實有點可愛。
他不知怎麼知道我學過鋼琴的事,特意找人把地下室那臺老舊的鋼琴搬出來,花了整整兩天時間修好。琴身重新拋光上漆,煥然一新。
「老婆,跟新的一樣呢,試試?」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走開了,那臺鋼琴讓我想起太多不願意回憶的事。
第二天我醒來,看到陽光透過紗簾灑在鋼琴上。不知什麼時候,蘇杭在那裡放了一小束野花,插在喝水的玻璃杯裡,在微風下輕輕顫動。
這一幕的暖意擊中了我,這樣細小的溫柔,讓人心顫。
我忍不住好奇,這個我不太熟的老公,對他人永遠溫柔含笑的人,
是怎樣獨自咽下父母反目、父親入獄、戀人離去的苦楚?他遭遇的痛苦可能並不比我少,而他卻選擇積極面對。那些我以為熬不過去的長夜,他早已在無人處默默穿越。我們都是被生活碾碎過的人,我匍匐在塵土裡,他卻成了溫柔的星光。
相比起來,我實在是太過脆弱。我受到鼓舞,輕輕按下一個琴鍵,久違的震動從指尖傳至心髒,我冰封的心顫抖了。
我對蘇杭的感覺,一點點變化了。
原本對婚姻抵觸的我,完全找不出他的討厭之處,竟然很快適應了婚姻生活。
婚後兩年,我的病情有很大好轉,藥物減輕,按時吃飯,積極運動,瘦下來三十多斤,也開始注意打扮自己,大家都說我氣色好了很多。
我不再對父親有敵意,不再恨他當年粗暴阻止了我的戀愛,我甚至開始理解他的想法。不得不說,他看人的眼光,
真心不錯。
3
蘇杭做到了「好丈夫」,我有時候甚至以為他是真的愛我,我也想為他做些什麼。
我會主動給他買衣服,他表現得很驚喜,總是說超級喜歡,非常愛惜,也會經常穿。
但後來我發現,他隻是在我面前才經常穿。如果是去拜訪客戶家,他必定會噴上客戶送他的香水;如果是去我爸爸家,又一定會戴上我爸送他的手表。
他也許並不是真心喜歡我買給他的衣服,他隻是寄人籬下,懂得如何討好別人。
但我不介意,他願意哄著我,我也樂意被哄。
畢竟,我已經耗光了家人對我的耐心,對我有這般溫柔的人隻有他一個!
以前他的任何事我都不關心,也從不會和他一起出席任何場合。
現在隻要他需要,客戶宴請、同事婚嫁、朋友小聚,
我都挽著他的胳膊,學著夫妻恩愛,夫唱婦隨。
可是回到家,我們這對「神仙眷侶」就各回各的房間,像是合租的同事。不,他更像是酒店的服務員。
「老婆打擾了!」
「想喝點什麼嗎?」
「我睡得晚,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
一開始我拒絕夫妻生活,我不愛他,也知道他不愛我,也懶得裝。
「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我等你。」他表現得很體貼。
他關門離開時,我看見他繃緊的肩膀線條突然松懈下來,仿佛逃過一場劫難。呵呵,明明是我在成全他的體面,卻讓他做足了紳士姿態。
大概三個月後的某一天,我突然在他耳邊逗他:「老公,今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