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用……」
爸爸剛要推辭,媽媽輕輕按住他的手背:「孩子們都急成這樣了,你就聽話去,就當讓他們安心嘛!」
「那好那好,聽你們的。」爸爸妥協了,臉上卻是幸福的。
我心中苦澀又心疼,那些準備了許久的質問,最終悄無聲息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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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漫也有了新消息,她告訴我蘇杭的前女友段佳雯和她老公都是體制內的體面工作,門當戶對,但是兩人關系非常不好,經常吵架。但是很奇怪,近一個月,段佳雯對老公百依百順,應該是有把柄被她老公拿到了。
為此,張漫還故意找機會接近了蘇杭和段佳雯的共同好友,
把兩人之間的八卦聽了個完完整整。
段佳雯和蘇杭是初中同學,相戀多年。段佳雯的爺爺是退休幹部,一生樸素正直。得知孫女的男朋友是貪官兒子,氣得病倒。
「你可以嫁工人的兒子,可以嫁農民的兒子,甚至乞丐的兒子,但絕不能嫁貪官的兒子!」
再加上當時段佳雯考公,父母早已為女兒規劃了安穩的人生,擔心此事影響女兒的前途,也強烈要求她和蘇杭分手。
段佳雯在多重壓力下,給蘇杭打電話提了分手,說了很絕情的話:「我們段家是清白之家,我和你永遠不可能了!」
但掛斷電話後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給他們共同的朋友轉了五萬塊錢,以朋友的名義借給蘇杭周轉應急。她還動用了父親的關系,為蘇杭爭取到投行的面試機會,卻再三叮囑朋友:「別說是我介紹的。」
沒想到蘇杭謝絕了朋友的好意,
住進了我家。
段佳雯得知了蘇杭和我訂婚的消息,心痛得要S。她覺得那是蘇杭對她的報復,她衝動地想突破一切阻礙和他在一起,在他的回家路上蹲守過他,卻看見他為我買花的情景,他認真挑選的模樣刺痛了她。
他們還在商場的餐廳偶遇過,蘇杭也看見了她,但眼神異常冷漠,裝作不認識。
她心S了,通過相親認識了門當戶對的男朋友徐志,很快也結了婚。沒想到婚後發現徐志是個沒有責任感的人,還偷偷出軌,她抓奸未果,反而惹怒了徐志,動手打了她,氣得段佳雯崩潰痛哭。
朋友趕過去安慰,段佳雯哭著說最後悔的就是跟蘇杭分手。
朋友把這些事都告訴了蘇杭,蘇杭卻隻冷淡地說:「你多勸勸她吧,我幫不上什麼忙,我已經結婚了,不方便再見她。」
朋友忍不住說出了真相:「你回國那筆錢,
是她讓我借給你的。還有投行的面試,也是她動用了所有關系才為你爭取來的。她說過很絕情的話,但你也完全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你家出事,她也遭受了流言蜚語,還因為你遭受了網絡暴力,可你都不在她身邊,她也很無助很受傷!」
蘇杭聽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立即趕去見段佳雯。
張漫說:「不過也就那一次,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你怎麼知道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段佳雯跟她朋友說了,那晚之後她已經把蘇杭刪除了,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她要和她老公好好過日子。」
我核對了日期,蘇杭趕去安慰段佳雯的那一晚,就是他跟我說臨市出差的那晚,他沒有回家。也一定就是那晚,他們被段佳雯的老公徐志抓住了把柄!
我強忍心酸,笑著誇張漫進步很大,
有點大偵探的感覺,越來越厲害了。
張漫卻沒有笑,她突然擁抱我:「老大,想哭就哭吧!」
「滾!」我推開她:「我才不會哭!我要讓壞人哭!」
張漫用力點點頭:「對,讓壞人哭!這徐志簡直人渣,蘇杭也不是東西,我想剝他們的皮!」
可是冷靜下來,我們才發現,在法律上很難給他們定罪。時間太久了,證據早就沒有了。張漫還查遍了小區監控,隻保留十五天,早已經被覆蓋。
雖然也許可以恢復蘇杭和徐志的郵件往來,但那隻能說明徐志威脅蘇杭,不能證明他侵害我。在法律上,蘇杭也是受害者。
其實我也沒想過報警,我怕我爸根本承受不了。醫生叮囑過他需要保持心情愉快,如果他知道自己最得意的女婿幹了什麼,一定會崩潰的!
事到如今,隻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
我咬著牙:「漫漫,我想教訓一下徐志!」
張漫立即點頭:「這事交給我,我來幫你辦!」
24
很久沒有出現的失眠又來了,每天對我來說都很煎熬,連續幾夜的失眠讓我頭重腳輕。
下班路上,暴雨突然傾盆而下,狂風瞬間掀翻了我的傘骨,我索性把傘扔進水窪。
「老天爺,我做了什麼錯事直接雷劈我不行嗎,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眼前一黑,我倒在了積水的路面上。迷糊中,感覺有人抱起我,那種感覺很熟悉,讓我恍惚中做了個夢。
夢見白子凡抱起了我:「好沉,像個大企鵝!」
「討厭,你才是大企鵝!」
我在醫院醒來,真的聽見白子凡的聲音,他焦急地問大夫:「她怎麼會突然暈倒?」
「懷孕了還淋雨,
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中年女醫生翻著白眼對白子凡一通訓斥:「你這個老公太粗心了,媳婦懷孕了不知道?孕早期容易低血糖,怎麼還淋雨?一定要注意安全!」
白子凡滿面通紅,不停地認錯:「嗯……嗯……好的。」
「懷孕?」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我猛地撐起身子。
「你醒了!」白子凡快步上前,眼裡滿是擔憂:「你在路邊暈倒,可把我嚇壞了!」
「大夫,能推算出受孕時間嗎?」我問。
醫生翻著檢查單:「胎兒七周左右,應該是六月中旬懷上的。」
六月中旬,我想起發現陌生紐扣的那天,是六月十六日。
「這孩子我不要!」我聲音發抖,「大夫,請幫我安排流產。」
醫生皺眉:「以你的身體狀況,
不建議墮胎。」她嚴肅地看著我,「這種事要和家人商量好,別衝動決定。」
待醫生離開,白子凡小心翼翼地問:「是啊,別著急做決定。要不要……先告訴蘇杭,你們商量一下?」
「不必了!」
白子凡坐在病床邊:「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蘇杭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話未出口,淚水已先滾落。
「先別做決定,先把身體養好再說。」白子凡幫我擦去眼淚,又接了杯溫水遞給我,溫柔道:「不管你遇到什麼事,都有我在,我會陪著你!相信我好不好?」
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蘇杭來電。白子凡已經告訴了他我在醫院,他正在焦急趕過來,馬上就到。
「幫我保密,我懷孕的事不要告訴蘇杭。」
白子凡眉頭緊鎖:「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
話未說完,病房門被推開。蘇杭快步走進來,他喘著粗氣,西裝上還沾著雨水:「黎黎,你沒事吧?」
我說沒事,低血糖暈倒了,幸好是李總路過看見了我,把我送來醫院,現在已經沒事了。
蘇杭感激地雙手握住白子凡的手:「謝謝李總,太感謝了!」
白子凡點點頭,表情極不自然。
沒想到這時那個女醫生又來了,她把處方單往白子凡手裡一塞,大聲說:「30 床家屬,這是病人的處方,你先繳費,再取藥。孕婦身體虛弱,前三個月嚴禁同房,記住了啊!」
白子凡一臉尷尬,他手中的處方被蘇杭一把搶了過去。
「什麼?孕婦?老婆,你懷孕了?」
本來轉身要離開的女醫生又停下了,懵在原地,目光驚訝地在兩個男人之間來回遊移。
蘇杭的眼眶瞬間紅了,
激動得語無倫次:「太……太好了!我這就去取藥!」他轉身時差點撞到門框,像個手足無措的大男孩。
我望著他雀躍的背影,心底一片冰涼。他是真的在高興嗎?還是精湛的演技?難道他不知道……這個孩子很可能根本不是他的?
25
回到家,我跟蘇杭說:「我懷孕的消息先不要告訴我爸媽,等度過前三個月危險期再說,好嗎?」
「好,都聽你的!我來照顧你,再請個阿姨……」他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地撫摸我的小腹,「老婆,我們就要有寶寶了……一定像你一樣好看!以後我們再生一個,如果能一兒一女就好了!我們就是一家四口,多好啊……」
「你真是這麼想的?
」我打斷他。
「當然!」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盯著他的眼睛:「大夫說,孩子是六月中旬懷上的。我算了一下,應該就是我們喝醉那晚。」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綻開溫柔的笑:「那寶寶現在五十天了呢。」
我覺得根本看不透這個男人。
我想把他胸膛剖開,把他的心髒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我偷偷預約了墮胎手術,拜託白子凡以孩子父親的身份幫我籤字。
手術當天,白子凡卻一直猶猶豫豫:「黎黎,你真的想好了嗎?」
「你隻要籤字就行。」我打斷他。
沒想到這時蘇杭突然氣喘籲籲地衝進醫院,臉色慘白,一臉不解:「老婆,等等,為……為什麼啊?」
我憤怒地質問白子凡:「他怎麼來了?
」
白子凡尷尬地站在我們中間:「我……還是希望你們夫妻能商量一下。」
「你什麼都不知道!」我極其失望,還以為白子凡是我可以信任的人,沒想到他會這樣做。這些天的委屈和憤怒終於爆發,我嘶吼:「蘇杭,別裝了!你明明知道這孩子不是你的!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還是人嗎?」
醫院走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們身上。
白子凡一臉震驚:「什麼……意思?」
蘇杭如遭雷擊,卻還在強撐:「老婆,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夠了!」我轉身就跑。
蘇杭剛要追,被白子凡攔住:「她現在情緒激動,讓她冷靜冷靜,回頭我再聯系你。」
我上了白子凡的車,後視鏡裡,
蘇杭如雕塑般呆立在原地,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26
白子凡帶我來到他家,是個普通的居民樓單元房。
我賭氣坐在沙發上不理他。
「對不起。」他輕聲說。見我沒反應,轉身去了廚房。
他家不大,是簡潔的工業風,茶幾是用舊輪胎改造的,表面鑲著鋼化玻璃,倒是別致。
牆邊書架上有非常多的書籍,管理、財務、金融……堆滿了書架,堆到了牆角。
「餓了吧?」他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上面還有金黃的煎蛋,「趁熱吃,別又低血糖了。」
我確實餓了,面條的香氣讓我忍不住吃起來,很香!
我問他為什麼這麼多書,他說他喜歡看書,這些年一直在學習。現在成了李雲舟,沒有露餡,
就是因為這些年看了很多書。他的專業知識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沒有人懷疑過他的身份。
他苦笑著說做李雲舟如魚得水,有時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
我忽然意識到,他這些年吃了那麼多苦,都是因為我。他明明那麼優秀,本可以堂堂正正做自己,現在卻隻是冒名頂替,以別人的身份活著。
我忘記了剛才的憤怒,生出愧疚來。
「你這些年,很辛苦吧?」
「現在不是挺好?你也看到了,小日子過得還不錯!說說你吧,我真的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