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還沒開口,我已經發抖,他從衣櫃裡拿了一件他的襯衣溫柔地給我披上。


 


「你可以信任我!」他握住了我顫抖的手。


 


我艱難地跟他講述了我遭遇的一切。


 


白子凡還沒聽完就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嗖地站起來。「王八蛋!老子這就去弄S他!」那副兇狠的樣子,仿佛又變回了當年汽修廠那個暴脾氣小子。


我連忙拉住他。「別去!我還不想讓我家人知道這件事。我爸做了心髒手術,受不了刺激,公司現在也離不開他……」


 


「那就這麼算了?」他雙眼通紅,情緒激動。


 


「我有我的打算。」


 


白子凡突然抓住我的肩膀:「黎黎,答應我,別委屈自己!任何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在!」


 


他說完猛地將我拉進懷裡,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慌忙掙開他的懷抱。


 


「我還是有夫之婦,這樣不合適。」


 


他卻霸道地扳過我的臉,逼我與他對視,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執拗:「聽著,如果你過得幸福,我會真心祝福你。但如果蘇杭對你不好,我一定要把你搶過來,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我慌亂推開他:「我該回去了!」


 


27


 


張漫給我發來視頻,說她正帶著兩個壯漢在車上蹲守徐志,打算教訓教訓他,沒想到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還有人在跟著他!」


 


張漫說她了解到徐志喜歡夜釣,約了兩個朋友打算就在偏僻的河邊揍他一頓,神不知鬼不覺。


 


沒想到蹲守的時候看見徐志身後還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你看看!」


 


透過長焦鏡頭,我看到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尾隨徐志。

那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全身裹得嚴嚴實實,但我依然一眼認出了他。


 


「是蘇杭!」


 


正在這時,張漫低聲叫出來:「他瘋了嗎?」


 


「怎麼了?」


 


「他手上好像拿著刀子!」


 


蘇杭想S人?


 


「快攔住他!一定要阻止他!我馬上過來!」


 


我一邊叮囑張漫,一邊焦急地出門。


 


就在蘇杭舉刀的瞬間,兩個壯漢猛地撲上去將他按倒在地。


 


河邊的徐志正在專心釣魚,身後的灌木叢旁莫名冒出三個黑影打了起來,嚇得他尖叫一聲,魚竿都扔進了水裡,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我趕過去的時候,蘇杭委屈巴巴地坐在車裡。平時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他,此刻蓬頭垢面,全身是泥,眼鏡也不見了蹤跡,模樣狼狽不堪。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


 


「你幹嘛?還想S人啊?」張漫正在一旁訓他,「我給你說,今兒要不是黎黎讓我阻止,我才懶得管你。就讓你去S,S了你償命,你們渣男互S我才開心呢,都S了才好……」


 


蘇杭像丟了魂兒一般垂著頭,一聲不吭。


 


張漫正罵著,看見我來了,興奮道:「老大,我抓住這家伙了!」


 


蘇杭看向我,眼睛好紅,神情憔悴:「老婆……」


 


他輕輕喚了一聲,便埋下頭去,不敢再看我。


 


我一聲不吭,把他接回家,剛進門,他就噗通跪在我面前。


 


「老婆,我錯了,我知道我不可原諒!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做牛做馬……」


 


「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剛才S了人,

你這輩子永遠沒有機會了!你和你爸就會在監獄裡碰面,你爸會送你最後一程!」


 


「我……」他似乎感到後怕,肩膀抖動。


 


28


 


那晚我們都沒有睡,一直坐到天亮,他老老實實給我講了所有的事。


 


他說他早就放下了段佳雯,父親出事之後他就好像已經S了一次,聽見段佳雯說了那麼絕情的話,也不覺得痛,隻是心灰意冷。


 


後來和我在一起後,段佳雯這三個字,就徹底被他刻意淡忘,連提都不想提。


 


後來偶然和段佳雯遇見,他也裝作不認識……


 


他講的這些,和張漫了解到的經過,完全一樣。


 


變化就在段佳雯被家暴的那一晚,當時正在加班的蘇杭突然接到他們共同好友的電話,這才知道段佳雯並非薄情,

反而為他承受了種種委屈。


 


父親出事以來,他一直自顧不暇,那還是他第一次站到段佳雯的角度,發現自己其實連累了她,很對不起她。


 


此刻,愧疚如潮水般湧來,他第一次失去理智,隻想立即去看看她,安慰她。他沒有多想,丟下手裡的工作,就奔赴了朋友發來的地址。


 


那是段佳雯婚前的單身小公寓,她情緒很激動,先是將他拒之門外,而後又崩潰地抱住他痛哭,傾訴對他的思念,捶打著他的胸口:「為什麼你能這麼快愛上別人?而我卻像個傻子似的念念不忘!」


 


「我沒有愛別人,」蘇杭艱澀道:「對方也不愛我,結婚隻是因為大家都需要向前看。」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那位「識趣」的朋友悄然離去,房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段佳雯責怪是蘇杭的冷漠毀了她,導致她今天的不幸。

就是因為看見蘇杭匆匆結婚,她斷了念想,才會答應追求她的渣男,陷入泥坑!


 


她突然吻住他:「他能出軌,我為什麼不能?」喘息間夾雜著鹹澀的淚水,「我愛你,我從沒停止過愛你!我們在一起吧!我要離婚,就算全世界的人反對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了!」」


 


蘇杭確實在那瞬間動情了,段佳雯的體溫和香水味讓他恍惚了一瞬。但他很快清醒過來——這不過是被愧疚與回憶短暫衝昏了頭。


 


父親當年深陷婚外情的慘狀歷歷在目,他絕不能重蹈覆轍,自毀前程!


 


短暫的上頭之後,他推開了她:「不行!」


 


段佳雯輕飄飄的,輕輕一推,就倒了過去,她暈倒了。


 


「佳雯,你怎麼了?」他搖晃著她,自己卻也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不知什麼時候暈了過去。


 


蘇杭猛然驚醒,發現與段佳雯赤身躺在床上時,血液瞬間凝固。房門被猛地踹開,徐志帶著三個男人衝進來,手機閃光燈接連閃爍。


 


「我們中計了!」段佳雯抓起床單裹住身體,聲音發抖,一定是冰箱裡的飲料被徐志提前下了藥。明明他出軌在先,現在他卻反而先拿到段佳雯出軌的證據。


 


蘇杭強忍頭痛抓起衣服:「你給我們下藥!我要報警!」


 


徐志晃著手機冷笑:「報啊!」他點開視頻,畫面上正是蘇杭說著「我沒有愛別人」的監控畫面,段佳雯吻著他說「就算全世界反對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徐志得意地說:「你們這對賤人互訴衷腸的視頻還在我手上呢,說你們是被下藥?誰信?黎氏集團的乘龍快婿,親口承認不愛自己的老婆,隻為了吃軟飯,哈哈!」


 


蘇杭瞬間蔫了,不敢再提報警。


 


蘇杭如遭雷擊。父親入獄後,多少對手在等著抓他把柄。這段視頻若公開——嶽父的信任、公司地位、事業前程、苦心經營的形象都將崩塌。更可怕的是,他眼前突然浮現我的眼睛,該是怎樣的失望與心碎……他不敢想象!


 


徐志叫囂著要公開出軌視頻,要讓段佳雯在單位社S。他俯身捏住段佳雯的下巴,「你爸媽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嗎?到時候讓他們看看,他們養的女兒到底是個什麼貨色。出軌對象是有婦之夫,還是貪官的兒子。保證讓你們網上紅透半邊天。」


 


段佳雯跪地哀求:「我願意淨身出戶,房子存款都給你,求你放過我。」


 


「離婚?」徐志突然大笑,「讓你們雙宿雙飛?」他猛地踹翻茶幾,「你他媽當我是做慈善的?」


 


段佳雯嚇得渾身顫抖,

努力鎮定道:「我可以以後好好和你過日子。你也出過軌,我們就算扯平了!」


 


「扯平?你有證據嗎?我可是有證據的!」


 


段佳雯啞口無言。


 


徐志轉向蘇杭說:「再說這家伙白睡我老婆,怎麼扯平?」


 


蘇杭:「你想要多少錢?」


 


徐志:「這是錢能解決的事嗎?媽的,你個軟飯男少給老子裝闊,老子是差錢的人嗎?老子的尊嚴能用錢買?」


 


「你想怎樣?」


 


「你是黎老板的女婿嘛,不如,把你老婆給我睡一睡,就算扯平了,怎麼樣?一顆小藥丸,神不知鬼不覺……」徐志笑得非常猥瑣。


 


蘇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怎麼?舍不得?」徐志拍著他的臉,「這不是很公平嗎?」


 


蘇杭厭惡地推開他的手,

咬牙回絕:「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你,這件事沒商量!」


 


「不願意算了。等著你和爹一樣出名吧,青出於藍勝於藍!」對方譏笑著,拂袖而去。


 


29


 


段佳雯突然轉向蘇杭跪下:「如果他公布出去,我爺爺身體受不了,我爸媽也會被氣S的,我也會S!求你!」


 


蘇杭沉默。


 


「你不是不愛她嗎?」段佳雯仰著淚臉質問。


 


「我……」


 


「你不愛他,她也不愛你,你還在意什麼?就算我們都虧欠她,以後加倍補償不行嗎?再說,這件事她可以根本不用知道,對我們來說,卻是決定生S啊!」


 


蘇杭表示要考慮考慮,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臨走時他跟段佳雯說不要再聯系,卻不停地收到徐志的威脅短信。他將他拉黑,

卻又收到匿名郵件催促他,問他考慮得怎麼樣了,是準備把老婆讓出來,還是準備被曝光。


 


他懊悔無比,覺得自己盡管小心翼翼,想要避開父親的悲劇,卻還是犯了大錯。難道自己真的是「小壞種」,血液裡自帶的基因?


 


父親的陰影讓他害怕,不堪壓力,最終妥協,答應了對方。


 


那晚,他和我喝酒,給我下了藥,強撐著笑容哄我喝下。敲門確定我睡熟後才離開,離開時給門留了個縫。


 


然而這個過程中,比他想象得痛苦很多倍!


 


他逃到地下車庫,蜷縮在駕駛座上一整夜,那晚對他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每一分鍾都像被鈍刀凌遲。


 


在最開始娶我的時候,他覺得他的人生可以不需要愛情,隻需要理智。他擅長用理智經營好自己的各種角色,其中「好丈夫」是最簡單的。


 


做好員工,

要揣摩領導心思,還得靠真正的實力做出成績。


 


做好同事,需要事事磨合,每天相處八小時甚至十多個小時。


 


最容易的就是做好老公了,每天回家碰碰面,吃個飯,就各回各的房間。夫妻關系不需要他完成任何業績,也沒有任何考核。老婆心思也不難猜,全國統一標準。會浪漫,偶爾買花送禮物,說甜言蜜語,會照顧人,按時交公糧……這些不是所有職責中最容易做好的角色嗎?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和愛不愛沒有關系。


 


然而,慢慢的,他發現我有變化,而我積極的變化又真的會讓他發自內心的欣喜,他就不知不覺想讓我更快樂一點,想多讓我開心一些。


 


直到被迫把自家房門留給陌生男人,他承受的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煎熬,這才讓他意識到,他已經愛上我了!他有無數個想要衝回去的念頭,

卻好像已經一步錯步步錯,再也無法回頭,最終輸給了他的懦弱,輸給了他的恐懼。


 


一夜未眠,天蒙蒙亮的時候回來,他發現我的臥室房間門是開著的,他知道那人來過了,也已經走了。


 


他顫抖著手將臥室門輕輕合上,卻連看一眼床鋪的勇氣都沒有。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狠狠用頭撞牆,發瘋地抽自己耳光。滑坐在地,無聲嘶吼,像條瀕S的魚。原來最痛的懲罰不是身敗名裂,而是親手傷害了所愛的人。


 


他對自己發誓:他要用餘生的所有,護我周全,來贖這一夜的罪!


 


第二天,他努力地平和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他小心翼翼避開昨晚的話題,把自己包裹起來,就像一個裹了糖的藥丸,裡面全是難以下咽的苦澀。


 


我跟他吵架,說他像個機器人,而昨晚才像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