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0 元一份，有葷有素。
其中一個貧困生卻不幹了。
「外賣上 5 塊一份的拼好飯，你們翻倍賣，是不是太黑心了點？」
「原先隻有工人叔叔們吃就算了，現在又多了我們這些學生，賺得更多了吧？」
「請大家放心，時隔百年，我們學生一定會再次和工人階級站在一起！替大家討回公道！」
她煽動民憤，搞垮了我家快餐店，又在網上對我們進行網暴。
我們一家被潑硫酸慘S的當天，她家的工地食堂倒是開了起來。
重生後，再次面臨找茬，我果斷選擇關店。
好飯好菜喂他們不如喂狗！
1
我剛一睜眼，就聽見一道尖銳女聲劃破天際。
「你們也太黑心了！外賣上 5 塊錢一份的飯，你們賣 10 塊！」
「農民工掙點錢多不容易啊，那都是血和汗換來的，連他們的錢你們都坑，也不怕天打雷劈！」
炎炎夏日，看著眼前義憤填膺的幾個學生和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工友。
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女學生孫招娣指著我奶奶的鼻子罵。
爺爺奶奶都是從農科院退下來的，苦心鑽研了一輩子的學術，鮮少跟人打交道，嘴皮子不利索。
此時急得滿頭是汗，耐心解釋：
「小姑娘，你不知道，我們家的食材都是選取當日農場直供的有機蔬菜，無農藥殘留，健康安心。」
「肉質和雞蛋也都是有機牧場直供的，大米選取的當年的新米，堅持所有食材不過夜，對衛生要求嚴格，也導致了成本增加，
工友們交了十塊錢就能不限量敞開吃，我們真的不掙錢！」
沒想到奶奶剛說完，孫招娣就橫眉冷眼將她一把推開。
「老東西你糊弄誰呢！你一把年紀還知道有機蔬菜？這怕不是你孫女寫好了臺詞腳本讓你背誦的吧！」
「說什麼食材新鮮，我爸爸昨天在你們家吃了飯後還拉了一天的稀呢！」
「一把年紀了還賺這種黑心錢，也不怕不得好S！」
我趕緊將爺爺奶奶護在身後。
看著孫招娣蠻橫得意的樣子恨不得咬S她。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咄咄逼人。
爺爺奶奶無奈之下，隻好把價格調整到五元一份。
卻沒想到，即使已經將價格降到五塊錢一份，孫招娣這群人卻還是不放過我們。
她們就像是瘋狗，不咬下來我們一塊肉決不罷休。
他們造謠我家的快餐店用的材料都是菜市場邊角料，肉都是淋巴肉，雞蛋調理也是過期的，說我們用的都是科技與狠活。
後來我爸媽得知事情後出面澄清。
卻被他們潑髒水說我們仗著家族企業搞壟斷，要榨光農民工血汗錢。
罵我們是黑心資本商。
導致我家股票大跌，合作商解約，最後宣告破產。
一家人流落街頭之際，被偏激的憤青網友潑硫酸燒S了。
S前的劇痛和絕望陣陣刺激著我的神經。
「既然大家都覺得我們家的飯菜貴，賺黑心錢，那以後小店關門歇業不做了，今天的餐費全部退還大家，諸位請回吧！」
2
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話滔滔不絕大義凜然的學生們，一下子愣住了。
孫招娣也愣住，
滿眼不可置信。
畢竟她還準備了洋洋灑灑幾千字的小作文等著來抨擊我們呢。
「你別是在搞什麼緩兵之計，想先把我們騙走，好繼續欺負這些老實厚道的農民工吧？」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讓爺爺奶奶組織退錢。
讓店裡的幫工把東西都處理了。
以後關門歇業。
本來我爸媽就心疼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辛苦活兒。
是兩老想著這裡離我學校近，我每天回來能吃到健康的飯菜。
還能夠惠及附近的基層勞動人民。
才在這裡開快餐店的。
而且就像爺爺奶奶剛剛說的，拋去食材成本和人工費，我們根本掙不著什麼，有時候還得倒貼。
全當是做慈善，為國家做貢獻了。
他們老一輩的幹部，
始終記著發展依靠人民，發展為了人民，發展成果惠及人民。
自己日子好起來了，也見不得別人受苦。
現在這一鬧，剛好把店一關接爺爺奶奶回去享福。
爺爺奶奶總是無條件支持我的所有決定。
隻是無奈嘆息一聲，就按照我說的，把大家交的錢都退回去了。
3
眼看著我們一家動真格，真的要閉店了。
幾個看熱鬧的工友頓時急了。
這要是關門了，去哪兒再找這麼便宜實惠的餐館？
包工頭立刻站出來和稀泥。
「張叔張嬸，你們在這兒開了大三年的店，兄弟們也是看你們老兩口不容易，天天光顧你們生意，你們不說七八十萬，二三十萬塊錢總是掙著了的吧？」
「你們就按照這小姑娘說的，賣五塊錢一份給我們不就行了，
反正你們也有的賺。」
我爺爺奶奶有些猶豫。
不是為了這「賺錢的生意」，隻是相處三年，這裡的確是有很多真正需要幫助的貧苦人。
還有那些家裡沒錢的學生，也喜歡來這裡吃飯。
有時候他們看人家可憐，還要再給打包一份帶走。
包工頭一看爺爺奶奶態度軟和了。
立刻乘勝追擊。
「而且我們好多兄弟都把這個月的餐費交了，這店你們說不開就不開了，大家還去哪兒吃飯，這不道義！」
呵呵！
還道德綁架上了。
這招對善良的爺爺奶奶有用。
對我沒用。
因為我壓根沒道德！
我白眼一翻，冷笑：「錢都退你們了，誰還管你們在哪兒吃飯！」
「你們既然嫌我家的飯菜貴，
那不如去找便宜實惠的去，這不是遂了你們的意？」
包工頭頓時一臉菜色。
孫招娣再次正義感爆棚，義正詞嚴地指著我：「你別巧舌如簧欺負人家老實人不會說話！」
「人家包工頭叔叔說得有什麼錯，你們家這三年賺了大家那麼多錢，一下子不管大家S活，說開門就不開門，讓大家餓著肚子，這就是鮮廉寡恥！」
我好笑：「你說我家掙了多少錢，你有證據？還是你親眼看見了？你也是讀過書的人，不知道兩嘴一張就是造謠，得負法律責任嗎？」
4
孫招娣臉色鐵青。
我態度強硬，說閉店就閉店，剩下的菜也都讓人打包了送附近的環衛工人。
眾人犯了難。
包工頭還等著帶飯回去給工友呢。
要是被別的工友知道他們把這家店鬧沒了，
以後吃不上飯，還不得跟他們幹架？
那些人舔了舔幹澀的嘴皮。
都把目光看向了挑頭的孫招娣。
「招娣啊……附近可就隻有這一家賣快餐的，要是吃不上飯，大家餓著肚子可還咋幹活兒？」
「馬勒戈壁！可別耽誤老子一天三百塊的工錢！我兒子還等著我寄學費回去呢！」
「是啊是啊，我媽病了還等著醫藥費呢，我可舍不得去外面吃幾十塊錢一頓的！」
眼看著大家情緒都不好，氣氛烘託到位了。
孫招娣得意笑起來，這才叉著腰大義凜然地開口：
「諸位叔伯放心吧！我爸爸也是這一片工地的工人，我知道工人的不容易和辛苦，肯定不會讓大家餓肚子的！」
「我和我媽準備也在附近擺個小攤賣快餐，
而且才五塊錢一個人！」
她這麼一說，幾個工人都不敢信。
「五塊錢？那飯菜能好不？」
「那當然了！我們有肉有蛋，還管飽，每天都會給大家送上一份綠豆湯解暑！」
孫招娣拍著胸脯，意氣風發地跟大家保證。
「我們家用的米都是在老家自己種的，絕對比他們從不知道從哪裡買來的陳年米香！我們的菜也都是我和我媽每天早上都去市場上親自挑選的，保證絕對新鮮。」
「肉和蛋也有專門的供應商，已經談好了價格的，都按照批發價拿給我們，我們還辦了營業執照，經過專業人員檢查過的，不像有的人，用三無產品和科技狠活兒，還不知道怎麼弄來的執照呢！」
「我啊，也是貧苦人家出來的孩子，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心疼各位叔叔伯伯就像心疼我那含辛茹苦的老父親一樣！
不像有的黑心資本家，壓榨了勞動人民的血汗錢，自己享受名牌和奢侈生活！」
她一字一句都在含沙射影。
最後一句更是聽得我腦子嗡嗡的。
怒火中燒。
感情我穿名牌是我爸媽掙的錢買的。
我還有罪了不成？
偏偏在場的人都覺得有道理。
孫招娣像個鬥勝公雞，得意洋洋抬高下巴就往自家攤位走。
一群人喜笑顏開，簇擁著跟在孫招娣後面。
5
我看得好笑。
爺爺奶奶搖了搖頭，嘆口氣。
「作孽哦！」
他們是搞農學科研的，對現在食品市場的亂象知知甚多。
食品安全規範化還任重道遠。
可以想象，以現在的物價。
孫招娣家五塊錢一個人還有肉有蛋送湯的飯菜裡能有多少垃圾。
不過這也跟我沒關系了。
都是那些人自己選擇的。
我回頭拉著奶奶的手安慰。
「路都是自己選的，你們如果想做好事，咱們就重新選別的工地和社區，投資公益性連鎖快餐店，惠及更多的勞動人民。」
「到時候就跟咱家基金一樣，交給專業的人打理，你們也不必這麼辛苦，工作了一輩子，總該好好放松，出去旅遊放松一下了。」
爺爺奶奶一聽，也覺得挺好。
之後我們便關門歇業。
而我則是趁著假期，帶著爺爺奶奶開啟了自駕遊。
6
在這期間，我也在學校論壇上刷到了孫招娣家的快餐攤子。
還被學校宣傳部放在了頭版頭條。
取名是「最美快餐店」。
孫招娣原本成績平平，
長相一般，是丟進學生堆裡都找不出來的普通，卻因為快餐攤子一下子成了名人。
她被鋪天蓋地的贊美恭維迷了眼。
覺得五塊錢一份的快餐還不夠。
又推出了一元一杯的奶茶，兩塊錢一份的炸雞……
揚言要把市場價打下來。
如此「壯舉」自然也深受好評，又得到了學生們的吹捧。
更讓她洋洋得意。
我卻是看著新聞上的圖片蹙眉。
不敢想，孫招娣家壓根沒多少錢可以填補。
如果這些東西都不是虧本賣，那其中用的材料，都是從哪些地方弄來的……
簡直細思極恐。
我看到評論區有零星幾個評論。
【弱弱說一句，隻有我吃了他家的奶茶後，
拉了一晚上嗎？】
【姐妹，你不是唯一一個，我也是，我在奶茶裡喝出了好大一隻蟑螂，真的 yue 了！】
然而這樣的評論很快被專業水軍的消息掩蓋下去。
跟上輩子一樣。
她很善於操控輿論，還舍得花錢在水軍上。
現在網上對她都是一片和諧的贊美。
7
因為爺爺奶奶開店的小餐館門面是自己家的。
我們準備賣出去。
還有一些手續要處理。
我陪著爺爺奶奶一起回去辦。
正好遇見對面孫招娣家的「網紅快餐店」生意火爆。
工人排長隊買他們家的快餐。
孫招娣則是馬不停蹄給學生們衝奶茶。
半個月不見。
她原本枯瘦蠟黃的臉頰圓潤許多。
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換成了光鮮亮麗的牌子貨。
她媽媽手上還戴了個才買的大金镯子。
我吸了口氣。
這些錢哪裡來的，我不敢想。
更不敢想那些人爭先恐後去買回去吃的東西都是什麼做的。
我隻想快些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但是孫招娣偏偏要來尋晦氣。
「大家看！這就是之前賣天價快餐，坑害底層勞動人民的無良商家！」
她指著我大呼一聲。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
原本圍繞在網紅店周圍的娛樂記者和想蹭流量的網紅都爭先恐後擠了過來。
扛著設備往我們的臉上懟。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心髒病差點犯了。
我趕緊護著老人後退，
讓他們去屋子裡等我。
孫招娣得意地朝著我走過來，抱著手臂，抬高下巴。
「如果不是親自做過市場調研，我都不知道這家店竟然這麼黑心，明明成本才三四塊錢的東西，他們卻要賣十塊錢！那可是十塊錢啊！我爸爸在工地上扛一天沙包都才掙一百塊錢！」
「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就都進了這些無良商家的口袋！」
「試問這些辛苦的工友們，是誰的兒子，又是誰的父親？他們用自己的血淚撐起一個家，卻要被無良商家榨幹血汗錢啊！我要是他祖宗，都替他丟人！」
她說得義憤填膺，腦袋上都快要罩光環了。
那些學生不知道事情原委，更不懂時興的物價。
被孫招娣這麼一帶節奏。
立刻指著我口誅筆伐起來。
恨不得將我祖宗十八代都批判一遍。
那些直播屏幕上的網友評論更是不忍直視。
8
我冷眼瞧著這一切，目光犀利地盯著孫招娣。
「三四塊錢的成本價？孫招娣，你真了解市場嗎？最差的豬肉都得十幾塊錢一斤，雞蛋兩塊錢一個，其他的菜我也就不說了，你賣一份飯隻有三四塊成本價，該不會是用什麼科技做出來的垃圾食品吧？」
「話可以亂說，東西可不能亂吃，是會出人命的！」
正在吃東西的人頓時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