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頭隱姓埋名,當上他S對頭的金絲雀。
可我沒想到,不過半年,繼兄回了國。
……他要是知道我跟他S對頭在一起了,會幹S我吧?
思來想去,我給金主大人留言:
「親愛的,我認識了一位更有錢的,還願意娶我的新金主。」
「隻好跟你說拜拜啦,私密馬賽。」
後來在我的生日宴上,我挽著繼兄的手臂迎賓。
忽地被兩道聲音同時發問:
「你還喜歡我嗎?」
「你哥就是那個,願意娶你的新金主?」
我:?
1
繼兄許辭剛回國時,我還心存僥幸,當著時間管理大師。
白天乖巧在家,
晚上謊稱回自己公寓,實則去找他的S對頭裴慍遲。
被我的表白嚇到,再加上分離半年。
許辭已經沒之前管我那麼嚴。
所以接連一周,我都沒露出破綻。
直到裴慍遲用氣聲問我:
「周末陪我出去嘛,我們好久沒有約會了。」
我停住動作,開口就想拒絕。
卻在看清他神態後頓住。
裴慍遲半躺在沙發上。
狹長精致的狐狸眼半張,迷離的眼睛霧氣朦朧。
他被我弄的難受。
瓷白的臉紅透了,依舊一副任予任求的神態。
……明明他才是金主來著。
總騷騷地把自己放在下位。
找我索要一些無關緊要的承諾。
掙扎兩秒,
我捂住他的眼睛。
「好。」
2
於是我水靈靈地,在男士西裝店門口和許辭面面相覷。
「……」
我:「哈哈,好巧。」
許辭臉上一絲驚喜都沒有,金框眼睛後一雙冷厲眸子從頭到腳打量我。
一身休闲服,依舊氣場兩米八。
他逼近我,用拷問的語氣問:
「你來這裡幹什麼?」
身後,付款完的裴慍遲身影漸近。
我臉上的笑都僵了,一把拉過許辭拐進旁邊店鋪。
「哥哥,你聽我說,這家店新款西裝不好看,我剛看過了,我們來這家看。」
許辭遠遠沒有裴慍遲好糊弄。
垂眸,依舊面無表情。
「你看男裝,
打算給誰買?」
我賣著乖,想快點把這一話題揭過。
「給你買呀,你都回來一周了,還是和我生疏得像陌生人,想給你買禮物拉近一下距離嘛。」
這種話,許辭倒是略為受用。
或許也有不想過多計較的意思。
他站得離我很遠,朝衣架處抬下巴。
「行,你挑。」
玻璃門外裴慍遲茫然又可憐,四處張望。
可不能讓他看見許辭!
更不能看見我和許辭站在一起!
我隨手拉過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往許辭身上比。
「試試這套,我感覺很適合你!」
然後把他推進試衣間。
3
飛速買完,我拉著許辭直奔車庫。
一路上心思百轉。
絕對不能被老古板許辭發現——
我捏造身份,
當了他圈內公認S對頭裴慍遲的金絲雀這一荒唐行徑。
也絕對不能被裴慍遲發現,我不僅是許辭的妹妹,還一直在騙他。
今天的事情,徹底給我敲響警鍾。
不能再繼續了。
如果被發現,我絕對收不了場。
太過心事重重和緊張。
以至於全然沒發現,身後陰暗處有人斜靠在牆上。
姿態懶散,目光卻冷然,面無表情地盯著我上了車。
被我生拉硬拽的許辭卻似有所感。
回過頭。
兩人目光相接。
裴慍遲懶懶勾出一抹挑釁般的笑意。
許辭神色冷然,不屑地收回眼。
4
急著處理裴慍遲。
在許辭車上,不好動作。
就盼望回家。
因為全球旅行而神出鬼沒的父母卻突然回來了。
一家人坐在客廳聊天,我坐立難安。
壓根沒聽進去媽媽在說什麼。
直到突然被點名。
「黎黎,你幫媽媽勸勸你哥啊!」
「什麼?」
我抬頭才發現,許辭臉色不是很好。
隨著話口被扔到我身上,他如有實質的目光也移了過來。
媽媽:「我讓小辭去相個親,他S活不松口。」
「人家小姑娘品性樣貌處處不差。」
「趁著小辭這次回國,去見見唄,萬一合眼緣呢?」
「黎黎,你說對不對?」
我想也沒想。
「對啊,萬一呢。」
哥,你就快點答應下來,讓我們結束話題好嗎?
妹妹我還有事呢。
我目光炯炯,再看向許辭時,發現他居然唇角微動。
笑了。
眼底卻絲毫情緒都沒有,看我像在看塵埃。
毛骨悚然。
我果然閉嘴,不再搭腔。
許辭什麼時候,這麼抗拒相親了?
他不願意的事情,誰說都沒用,
媽媽實在勸不動,沒幾分鍾就放棄了。
我趁機溜回房間。
5
不出意料,裴慍遲手機都快給我打爆。
信息更是無數個 99+
我心情復雜,將打了好幾遍腹稿的信息編輯好。
遲遲沒舍得點發送。
和裴慍遲相處的片段像電影畫面一帧帧閃過。
當上裴慍遲的金絲雀,是意外。
我那天被繼兄反復拒絕到有點迷茫。
蹲在機場門口,思考要不要離開。
一雙質地極佳的皮鞋停在我視野內。
條件反射般抬頭。
先是被一張蠱惑眾生的臉晃了神。
後又被一雙蕩著水波的含情眼迷了智。
跟著男人走了一段距離,才恍然。
那位圈內臭名昭著的裴家私生子,常年作為我哥的反面教材被談論的裴慍遲。
就是他。
大家對他有很多形容:上不得臺面,私生活混亂,毫無正形,男狐狸精,不像公子哥,像模子……
就連我哥這樣風光霽月,斯文體面的一個人,聊起裴慍遲來,第一反應都是皺眉。
但……沒人告訴我他比照片好看百倍啊!
「漂亮小姐,
跟著我幹什麼?」
裴慍遲停了步子。
我被他尾調的小勾子撩撥到。
一瞬間,很莫名其妙地,萌發了一個大膽想法。
「我想跟著你。」我說。
早聽說裴慍遲來者不拒。
但我還是沒想到,我隨口胡說的孤女身份,他連問都不問。
直接收了我做金絲雀。
6
其實這半年我過得挺好。
雖然兩人的相處充斥著欺瞞。
但愛欲明晃晃存在。
裴慍遲那張漂亮臉蛋也實在驚心動魄。
他出手闊綽又黏人愛撒嬌。
看我的眼神總是纏綿悱惻。
還很沒安全感,不管上位下位都要在最後關頭紅著眼問我:
「會永遠陪著我的,對吧?」
嗯嗯,
對對對。
我在心底嘆氣。
女人在床上的話,希望他沒信。
不然一會兒又該哭鼻子了。
對話框突然彈出消息。
金主遲遲:【你編輯什麼,打字打了這麼久?】
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點了發送。
【這半年很開心。】
【但我遇到了更有錢,還願意娶我進門的新金主。】
【隻好跟你說拜拜了,私密馬賽。】
金主遲遲:【?】
心跳如鼓。
一不做二不休,我火速拉黑刪除一條龍,拔掉手機卡換上早準備好的新的。
一邊手速飛快,一邊感到抱歉。
但抱歉歸抱歉,處理完這件事,我還是長長舒了口氣。
裴慍遲可別怪我,我也沒辦法。
都是形勢所迫。
我被自己的渣女言論整笑。
仰倒在床上放空。
房門忽然被敲響。
許辭冷淡的聲音傳來:「妹妹,有空嗎?」
7
許辭坐在我房間的小沙發上。
兩條吸睛長腿交疊,隨手取下眼鏡,疲倦地按按眉心。
密閉且私人的空間裡,他姿態隨意,我卻條件反射地正襟危坐。
這感覺……真是久違啊。
許辭:「剛才在樓下是真心話?」
他問得突然,我沒反應過來,「啊」了聲。
「想讓我去相親這件事。」
許辭長相其實很銳氣,取下眼鏡後,更是一個簡單的眼神都仿佛能直擊人心。
我心尖顫了顫,面上應對如常。
「當然是真的啊,
我也希望哥哥早點找到喜歡的人,有人陪著嘛……」
在他的注視下,我越說越沒有底氣。
幹脆閉了嘴。
房間變得安靜。
一種難以言說的氛圍便漸漸彌漫。
許辭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啊?
來再次提醒我,不要再對他心存妄念?
還是純確定一下,我是否真的學乖,放棄了他?
不確定的環境讓我感到忐忑又煩躁。
但還是耐著性子等他開口。
片刻,許辭收回眼神,拿上眼鏡。
「是真的就好。」
他扯動唇角,居高臨下。
「看來是真的學乖了。」
8
我小雞啄米般點頭。
我就知道,許辭隻關心分開這麼久,
夠沒夠我長記性,讓沒讓我改邪歸正。
為了讓他更放心,我乖巧道:
「放心吧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早就想明白了。」
「我們以後就安安心心,和和美美,當一家人。」
許辭微微眯眼。
莫名地,氣壓更沉了。
我卻因為緊張感知失常。
思緒又回到從前。
剛回到家那段時間。
父母因為弄丟過我處處小心翼翼,對一切壞習慣溺愛非常。
在學校被惹到就破口大罵,再惹我就動手,和我炫耀我就把對方東西全扔掉。
老師問我時撒謊成性,裝委屈的一把好手。
總之十分乖戾,父母不管,全是許辭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繼兄,一個個掰正。
教我分辨善惡。
教我禮義廉恥。
連帶我一無所知的學習內容,掰碎了講給我。
大概因為那幾年我們的生活完全交織,我才會對他產生無法遏制的獨佔欲。
因為他和異性有接觸,衝動之下向他表明心意。
且S不悔改,他說什麼都不聽,硬追他三個月。
把他逼到國外去那天,許辭說:「管你不是因為對你起了別的心思。」
「是因為我佔了你的位置,替代你享受父母疼愛,物質支持。」
「你想不明白沒關系,我教你。」
他頭也沒回,「我離開這段時間,我們別聯系。」
許辭啊,用離開的決絕告訴我他絕無動心。
於是我恍然大悟,越雷池的心思灰飛煙滅。
甚至為了完全斷掉對他的念想,一頭扎進裴慍遲的生活。
9
現在混亂的一切都被撥正。
不管是許辭,還是裴慍遲。
我都退回了應該在的位置。
大家就這樣往下走吧。
我抿抿唇。
「對不起啊哥哥,我早就想跟你道歉了。」
「你說得沒錯,我不能因為一己私欲毀了這個家。」
「你放心吧,我早就放棄了。」
不知道哪個字戳到了許辭,他又往我跟前走了一步。
我的膝蓋幾乎貼上他的腿。
金框眼鏡的鏡腿緩慢挑起我的下巴。
莫名繾綣曖昧。
嗯?
這對嗎?
這是什麼發展?
我一動不敢動。
媽媽忽然推門而入,看清屋內的一切,愣愣發問:
「你,
你們幹啥呢?」
許辭慢條斯理收回手,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我強壯鎮定,探頭訕笑:「在玩在玩,媽媽你要一起嗎?」
「……倒也是不必。」
「正好,我找你們兩個有事。」
10
媽媽的一個朋友想開畫展,目標人群對準年輕人,還得是有點小錢的年輕人。
她打算借著我馬上到來的生日,開個宴會,把圈內的公子哥富小姐們聚集一下。
「我認識的人不多,這件事你交給哥哥辦吧。」
我在圈內,雖然因為走丟的事情小有名氣,但存在感很低。
我不喜歡加入他們各種各樣,魚龍混雜的活動。
並且最好的交友時間,我日日跟在許辭屁股後邊跑,早錯過了。
別人提起我,
都是,「哦,許家那個親生的啊。」
連名字帶臉都不會有印象。
不然裴慍遲也不至於這麼久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媽媽恨鐵不成鋼。
「這孩子。」
「那小辭你跟我來。」
她風風火火拉走了許辭。
我也緊跟著,大大松了口氣。
許辭剛才是在幹什麼啊!
離譜!
荒謬!
我瘋狂在房間踱步,遏制住發散的思維。
我居然覺得他在調戲我!
這,不,可,能!
11
生日宴當天,我掛著禮貌的微笑、
挽著許辭的胳膊站在門口,像座雕像一般迎賓。
本來打算迎賓完就走人,反正這場生日宴隻是借口,我甚至可以不露面。
是許辭強制要求我來的。
迎賓差不多了,許辭松手,帶我回宴會廳。
我松了口氣,剛準備開溜。
身後卻忽然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手腕被人攥住。
一道熟悉的,委屈隱忍的聲音響起。
「你說的,願意娶你的新金主,是你哥?」
我猛然僵住。
心底一萬匹馬奔騰而過。
沒來得及反應,許辭轉過身,拉住我另一隻手腕,輕輕一帶,把我禁錮在他胸前。
用沒什麼起伏,不大不小的聲音問我:
「你為了跟他分手,跟他說,我要娶你?」
眼睛卻始終盯著裴慍遲。
許辭這個時候怎麼什麼都信!
……
所以裴慍遲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他可是許辭S對頭,和許辭的交友圈八竿子打不著。
不能是許辭邀請的他吧?
我天塌了。
12
從前也不是沒想過,真掉馬怎麼應付。
裴慍遲好哄,大概就是幾句喜歡真愛,幾聲家事顧慮,他就絕不會計較。
可現在……我怎麼當著許辭的面,講什麼真愛?
裴慍遲滿眼破碎,眼看淚花都要出來了。
我心一軟,習慣性要去給他擦淚。
許辭卻緊緊禁錮著我,動彈不得。
「哎!你,你先別哭!」
我言辭鑿鑿:「我這麼做都是有理由的!」
「你等我跟你解釋!」
許辭大手握住我的腰,貼耳問:
「你要跟他解釋什麼?
」
「不如先跟我解釋解釋?」
不是啊哥哥,這個時候你就別添亂了!
我深吸一口氣,扒拉下許辭的手。
正要說些什麼,身後的賓客注意到這邊動靜,爆發出一陣毫無遮掩的竊語。
「裴慍遲?誰邀請他來的?這可是許辭的場。」
「天,他一個被丟在裴家門口,沒媽的私生子,來這都髒了我們的場子。」
「不會過來撈金的吧……」
「保安呢,怎麼還不把他趕出去。」
赤裸裸的惡意和抵觸。
裴慍遲臉色霎時間變白。
想拉我的手也收了回去。
無措地退後一步。
眼角泛紅地看著我。
身後有富家小姐調笑,「別說,他這幅飽受凌辱的模樣看著還挺爽。」
「喂,裴家的,給你五百萬跟我玩玩怎麼樣,別浪費了你這張臉啊。」
「……」
我冷下臉,牽住裴慍遲的手就帶他向外走。
他弱弱道:「這是你的生日宴。」
「也可以不是。」
我攥緊他的手,「我不想聽別人這麼說你。」
但今日來的賓客一是媽媽的目標顧客,而是許辭的朋友。
我不能翻臉懟回去。
既然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帶走裴慍遲,也足夠說明我的態度。
盡管我的態度,在他們看來也許無關緊要。
13
讓司機來接我,等候時間裡,許辭跟了上來。
不容置喙地要求我跟他回去。
我不想頂撞他,於是低下頭。
「是你請裴慍遲來的吧。」
「除了你,沒人敢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