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我指指點點。


「宋聽蝶真是太囂張了,自己捕不到獵物就撒氣在蕭夫人身上。」


 


「剛還把蕭夫人補好的玉佩摔了。」


 


「蕭太傅和夫人情深意篤,她嫉妒才下此毒手。」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謀S,她的膽子真是太大了。」


 


我定定地看著地上這一對狗男女。


 


猛地抬起手給了每人一巴掌,「林素素,我警告過你,不要來煩我。」


 


「你再惹我就S了你。」


 


血糊了她一臉,她喃喃道:「那麼多人都在,宋聽蝶你敢!」


 


我擦了擦手,冷笑道:「真當我是好脾氣?我告訴你,我今日就是當著這些人的面把你從懸崖扔下去,也不會有人敢替你說一句話。」


 


說著,我把蕭遇川一把拖過去,「還有你蕭遇川,不要整日再纏著我了,我和你早就斷了,

你再糾纏不休,我讓我爹把你送進大獄裡清醒幾天。」


 


「你的太傅之位怎麼來的,你怕是比誰都清楚吧。」


 


「別忘了我宋聽蝶是誰,得罪了我是什麼下場你們都知道。」


 


我掃視了周遭,拔下箭上弓,挨個瞄準。


 


他們都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見到我舉起弓箭,更是嚇得臉色蒼白。


 


「宋小姐說的是。」


 


「是啊是啊,都聽宋小姐的。」


 


「我們什麼都沒說。」


 


清寧郡主忍不下這口氣,站出來大叫,「宋聽蝶你有本事射S我,看皇後娘娘不要了你的狗命。」


 


「狗仗人勢的……啊!」


 


我的箭從她耳側飛過去,切斷了她一縷頭發,把她的金步搖SS定在樹幹上。


 


「林清寧,

你和江南林家的關系我想不用多說。」我冷冷道,「今日也就是看在皇後娘娘的面子上才忍你片刻。」


 


她臉色蒼白。


 


「不過我看你這個蠢腦袋,也過不了幾天好日子了。」


 


說罷,我走到林素素面前,抓起她的頭發,對視著她。


 


「你和蕭遇川之間的事情我不管,但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退婚後我就去查了林素素的身份,江南林家因貪汙被查。男丁流放西北,女眷充入窯子裡。


 


但是並沒有查到林素素的記錄。


 


與此同時,在蕭遇川永元寺裡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道姑。


 


8、


 


圍獵還是贏了。


 


容景一個人就獵了二十頭獵物,遠超清寧郡主搶我的數量。


 


數年不見,他這個嬌滴滴的小世子在外歷練得很厲害。


 


清寧郡主更是怒不可遏,「容景,你居然幫宋聽蝶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扶著我,肅冷地盯著清寧郡主,「清寧,宋相在朝堂的分量可比皇後娘娘重得多。你一個認養來的郡主,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就算沒有宋相,我平陽侯府也會護著宋聽蝶,你沒有資格為難她。」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正滿手是血地抓著林素素。


 


他嚇得跳下馬把我上下打量。


 


「還好你沒事,」容景坐在我的躺椅上,「那天嚇S我了,渾身都是血。」


 


「你說你也是的,牽不住就不牽了,踩S那個女的得了,」他嗑著瓜子,「天天沒事給你找事情。我看她不是個善茬。」


 


我面無表情地拿走瓜子,「這裡是宋府,大奸臣的府邸,你在這裡不合適。」


 


平陽侯世代清廉,

家風清正,是皇上都贊賞的忠臣。不該和我們有關聯。


 


他歪過身瞧我,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的,「那沒辦法啊,我喜歡你啊。不見你我渾身難受。」


 


我抓了一把瓜子扔他,「每天胡言亂語。」


 


他精準地接下瓜子,笑嘻嘻地說,「我相信你的為人。再說了別人不知道宋伯父,我可知道。」


 


「宋伯父可是開國元老。陪著皇上數十年,打下江山穩固朝堂,文武皆成。」


 


「突然某一天就變成斂財嫖賭的奸臣,也就外面的人信。我知道,伯父至今都還在幫皇上穩定朝堂。」


 


我愣住。


 


「新朝不穩,貪官汙吏太多。伯父以自身為魚餌,去釣那些人,然後再一一除盡,所以那些貪官汙吏一個一個被除掉,而素有奸臣之名的伯父卻依然還在。這些年,伯父也做了很多自己根本不願意做的事情吧。


 


我垂下眼沒有回應,事實確實如此,我爹為了保密甚至瞞著我。要不是我在書房翻到他和皇上的密信,根本不知道。


 


為了幫他坐穩「奸臣」這個名號,我也給自己營造了個囂張跋扈的形象。


 


我以慈善堂不交保護費抄沒了他們的宅子和收留的孤兒,可那個慈善堂的孩子都是撿來打殘了出去乞討或者培養成小偷去偷錢牟利。


 


我暗地裡也建了慈善堂,為了不讓人發現特意轉移到別處。收留的孩子全數送過去。


 


至於那個青樓,裡頭的姑娘和婦人不是被家人N待便是被夫君欺辱多年,實在逼得沒有辦法了,才入了我的青樓,裡面也隻賣藝不賣身。


 


至於當街打S一個大夫,我確實打S了他。


 


因為他原本就是個騙子,騙走了很多人的救命錢,還糟踐了不少為了救父母心急亂投醫的姑娘。

把她們迷昏後賣給人伢子,被我抓住後S不悔改,坦言自己看見人家家破人亡覺得很興奮。


 


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是他害的人家,也無法送進牢獄。


 


隻不過聽到我爹是大奸臣後,他以為我會無視律法折磨S他,自己撞牆S了。


 


「對了,我幫你查了個消息,你會想知道的。」


 


容景打斷我的思緒,興致勃勃地看著我。


 


9、


 


他把圍獵贏來的夜明珠給我。


 


他說這是江南林家的鎮宅之寶,清寧郡主是林素素的遠方表妹,所以這次圍獵才不擇手段想要贏得。


 


容景也是皇室子弟,加上平陽侯身份尊貴,清寧郡主這才不敢為難他。


 


隻是沒想到他和我組隊為我贏得夜明珠。


 


聽說夜明珠可是林父最喜愛的寶貝,裡面放著很重要的東西。


 


一日未過,就有人登門拜訪。


 


蕭遇川扶著林素素站在宋府門口,說要見我。


 


他開門見山道:「那顆夜明珠是林家的,你應該物歸原主。」


 


我拿著夜明珠笑出聲:「這是圍獵贏得的,是皇家賞賜,怎麼又是林家的?」


 


他垂下頭,語氣軟了下來:「聽蝶,你一直很懂事,就還給素素吧。」


 


「笑話。」我搖搖頭,拒絕道:「這可是我拿命贏來的呀,當初蕭太傅的箭可是差點插穿了我的臉呢。」


 


蕭遇川咬牙,深呼吸後低聲道:「那日是我衝動了,又想幫素素贏回來,又見你和世子來往密切,一著急才會答應清寧郡主的邀請,搶你的獵物。」


 


我面上毫無波瀾,「你要認錯,那你跪下求我?我就還給她。」


 


林素素先跪了下來,「宋小姐,

我求你,還給我好不好?」


 


「家父前幾日去世了,這是他生前最喜歡的東西。能不能還給我?」


 


我把玩著夜明珠,「我要讓他跪。」


 


蕭遇川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後跪下求我把夜明珠給林素素。


 


我笑了笑,把夜明珠拋進湖裡,「好啊,我還給你,要的話自己去撈吧。」


 


蕭遇川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跳下湖去撈。


 


我站在涼亭上看他著急找著,想起幼年我丟了心愛的鏈子。


 


寒冬臘月,他也是這樣奮不顧身地跳下去為我找。


 


他說我善良溫柔,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


 


但漸漸地,他眼裡的厭惡越來越明顯,總是嫌我囂張跋扈,覺得我惡毒無比。


 


我好幾次想和他解釋,都被他躲開。在他心裡,我是奸臣之女,我就該是惡毒陰狠的。

我從前的善良都是偽裝的。


 


其實他心裡一開始就認為我是這樣的人吧,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給我下定論。


 


容景與我闊別多年,他卻始終堅信我為人。


 


林素素含著淚,怨恨地看著我,「你為什麼要一直針對我呢?」


 


「宋家害得我家破人亡。」


 


「你真的好惡毒。」


 


我淡淡地看著她,想到容景告訴我的消息,很輕很輕地笑了。


 


「林素素,你原本應該在窯子裡,卻突然變成了一個道姑,又恰好遇見蕭遇川。你身上破綻太多了。」


 


「林家是我爹抄沒的沒錯,但為什麼抄沒,你難道一點也不知道嗎?」


 


「這顆連皇室都沒有的珍稀夜明珠,怎麼會出現在你一個小官吏家裡?」


 


「運河上的船隻為什麼遮遮掩掩不敢給我爹看?裡面藏著的不是糧食而是……」


 


正巧蕭遇川拿到了夜明珠,

興奮地給林素素看,「素素,我找到了,你怎麼哭了?」


 


我嘴角淺淺勾起,「軍火啊。」


 


10、


 


林素素臉色蒼白。


 


蕭遇川皺著眉質問我,「宋聽蝶,你又對素素說什麼?」


 


我轉身,不想搭理這兩個晦氣的人。


 


林家勾結外戚,通過船隻運送軍火,意圖謀反,所以皇上才嚴懲林家,全家流放,女眷被充進窯子裡。


 


因為此事牽涉到前朝舊臣,怕朝堂因此動蕩,所以我爹故意找理由給林家冠上罪名,皇上才得以隱秘地處置林家。


 


這顆夜明珠裡放著前朝的兵符,幾經輾轉才落在林家手裡。


 


如果是林家的人,肯定會知道這個秘密,一定會想辦法得到夜明珠的。


 


而皇上在圍獵場上就注意到林素素了。


 


蕭遇川的新婦,

為了她和我退婚,又慫恿清寧郡主去奪取夜明珠。


 


她來路不明又姓林,雖然楚楚可憐卻一點虧都不肯吃,在他人面前營造被我欺辱的假象。


 


企圖讓民聲鼎沸,京中人人對我不滿,以此借題發揮,讓我爹迫於壓力辭官。


 


讓我名聲敗壞。


 


隻是她根本沒有想到,我爹不僅不是奸臣,還是大忠臣。


 


清寧郡主幹出搶奪他人獵物的事情也被容景揭發,本就是因為嘴巧討來的封號,此時也被廢除。


 


更是從她嘴裡問出了林素素的真實身份就是林家的獨女。


 


皇上斬草除根,正打算清算林素素呢,連帶著蕭遇川的太傅之位,隻怕也要丟。


 


蕭遇川還要說些什麼,被林素素阻攔了。


 


「蕭太傅,我覺得不大舒服,我想回去休息了。」


 


隻是還沒走出宋府的門,

我爹就堵住了她們的去路。


 


「平日在外耀武揚威的,欺負我寶貝女兒懂事,得寸進尺。」


 


「今天居然還敢來我宋府,是沒把我放在眼裡嗎?」


 


蕭遇川攔在林素素面前,誠懇道:「爹,我今日來找聽蝶,隻是想勸她把素素的東西還給素素的。」


 


「我和聽蝶青梅竹馬數年,心裡還是有她的。想來她對我也有情,過幾日我再提些禮品來請罪。」


 


我爹掃了一眼林素素,眯眼道:「你倒是真能給自己臉上貼金,別喊我爹。」


 


「我的寶貝女兒已經許給平陽侯府的世子了,他過幾日便來提親。」


 


「至於你,宮裡派了人來,此刻怕是已經在蕭府候著了。」


 


此話一出,蕭遇川緊緊蹙起眉頭,「爹,聽蝶和我有婚約,怎麼能嫁給別人?」


 


我瞥了他一眼,

覺得惡心,「我們早就退了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人人都傳我善妒容不下林素素,所以被你棄了,你當時怎麼不站出來解釋?」


 


他急急忙忙解釋道:「不是的,我以為你隻是在鬧脾氣。」


 


正在僵持間,蕭府派人來通報。


 


「太傅,不好了!」


 


因為林素素的罪人身份,加上蕭遇川的包庇,不僅林素素被抓入獄,他也被廢了太傅之位,貶為庶人。


 


林素素入獄後,蕭遇川曾去探望,她求助不成惱羞成怒。


 


在獄裡大罵他,「你以為你是什麼高潔君子,我在廟裡勾引了不下數十位世家子弟、高官貴胄,就你上當。」


 


「你這個蠢人。」


 


「沒本事的男人,就靠著宋家才得來的位置。還以為你很有用呢!」


 


蕭遇川不堪羞辱,狼狽逃走。


 


11、


 


容景要娶我的消息很快傳遍京城。


 


人人都說這是孽緣,一個正直侯府的世子要娶一個大奸臣之女。


 


實在是不相配。


 


可是很難得,平陽侯居然對這樁婚事沒有任何意見。


 


「景兒一直有個心上人。」


 


「在邊疆歷練的數年,總是拿著個小像傻樂呵,本侯想著,等回京就去求娶。這小子一定能樂傻。」


 


我竟然有些羞澀,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可是我們家名聲不大好……」


 


平陽侯摸了摸我的頭,笑道:「你爹和我可是過命的交情。當年還是他把我背出戰場的。」


 


「他這樣的人,女兒自然不會差。」


 


我回頭看容景進進出出的點著聘禮,平日放蕩不羈全然不在,滿臉嚴肅。


 


「這個玉簪不好,換宮裡賞賜的金簪。」


 


「這個,

這個還有那個,全部都放進去。」


 


我掃了一眼,八十八抬聘禮。他站在一側紅著臉,好像要嫁人的是他一樣。


 


我爹和平陽侯正在敲定婚期。


 


小廝從外跑進來,「相爺,門外有人求見!」


 


此時正是寒冬臘月,外頭還下著大雪。不知道是什麼事這麼著急過來。


 


我爹一邊起身一邊披著鬥篷,「誰來了?」


 


小廝回稟,「是蕭太傅……哦不,是蕭遇川。」


 


我爹又把鬥篷脫下,坐了回去,「親家,咱們接著聊。」


 


小廝遞上來一封信,「他說這封信給小姐。」


 


我走出門站在屋檐下看外頭大雪,容景站在我身後問道:「要去見他一面嗎?」


 


我搖搖頭,並不打算去見他。


 


他在信裡寫了很多道歉的話語,

說都是自己誤會了我,我隻覺得虛偽可笑。


 


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懂得珍惜,他也是。


 


江南慈善堂長大的孤兒來京趕考,找到他問我的住處,想當面感謝。


 


他說他去青樓看了,原來裡面的女子都是苦命人,都在感謝我給了她們出路。


 


就連那個大夫,原來也是十惡不赦的人。


 


信的末尾他問我能不能再給他一個機會,我讓小廝去回絕了他。


 


結果他竟然在外跪了下來。


 


說我不見他就不起來。


 


引來了許多人圍觀,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宋小姐真狠,竟然舍得讓夫婿跪在雪地裡。」


 


「呸呸呸,可不要亂說,宋府和平陽侯府已經結了姻親,雪地裡跪著的可不是。」


 


「聽說他大婚那一日帶了個道姑回去,還叫宋小姐做妾呢!

哪家貴女受過這樣的氣啊。」


 


「嘖嘖,想不到他竟然是這樣。」


 


「沒錯,那個道姑是個罪人之女,這不剛被關押到獄裡,他沒了太傅之位,又巴巴地趕來巴結宋府呢。」


 


經過大家的討論,這才發現蕭遇川原來隻是個乞丐,隻是因為我救下他。


 


給他提供了溫飽,為他在官場鋪路,他才仕途順利,當上了太傅。


 


可是他不僅恩將仇報,舍棄青梅,還在大婚之日羞辱我。


 


不知是哪個女子起了個頭,朝他扔爛菜葉。很多人也跟著砸東西。


 


蕭遇川跪了一日,最終堅持不住倒在雪地裡。


 


小廝來報,「那蕭遇川,昏倒後被人潑水凍醒了,昏昏沉沉地起來朝遠處走了。」


 


「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像是瘋了。」


 


我將手裡的信燒掉,

蕭遇川這個人,從此就消失在我的生命裡,再沒有任何關系。


 


至於我生命裡的人……


 


撇過頭看,容景歪在我的軟榻上睡著了。


 


睡得很香。


 


手裡還握著一卷書。


 


明明說要給我講故事的,結果自己先睡著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