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廂裡響起腳步聲,很快音響停了,伴隨周佑庭的低斥:「出去。」
包廂裡沒有人聽他的,他又重復了一遍:「出去!」
嘖,真玩不起。
我睜開眼睛,示意男模們出去,自己也起身收拾東西,我才不會傻到在這裡跟周佑庭對峙。
他沒資格質問我。
最後一個男模走出去以後,門外有人把門關上了。
我嗤笑:「周佑庭,你不會玩不起吧?」
徐淺淺站在周佑庭身邊,怯怯地,好不可憐:
「岑小姐,你怎麼能……怎麼能背叛周總,還這樣和周總說話?」
我心裡的白眼快翻上了天,抬手給了徐淺淺一個巴掌。
對我的突然發難,他們都很意外。
徐淺淺很委屈地捂著臉:「岑小姐,
你為什麼要打我?」
說完,她淚眼盈盈地看著周佑庭。
周佑庭把她護在身後,「岑瑾,你幹什麼?」
最煩周佑庭狗叫,我掏了掏耳朵:
「容我提醒一句,你親愛的周總花在你身上的錢都有我的一份,所以你記住了,我是你的金主媽媽,以後請叫我岑總。」
「情人要有情人的自覺,不該管的事情別管。再亂說話,小心我拔了你的舌頭!」
說著,我慈愛地拍了拍徐淺淺的臉,像拍我家小柯基一樣溫柔,但徐淺淺一直顫抖著往周佑庭懷裡縮。
菟絲花,真沒意思。
我提著重重的包包走了,取了二十萬的現金,剛送去十六萬,真煩人。
周佑庭抽出一隻手攔住我:「等等,我送你回去。」
徐淺淺如臨大敵,立刻在他懷裡低低抽泣起來,
「周總,我疼。」
周佑庭略微猶豫,對我重新說道:「我讓秦楊送你回去。」
秦楊就是周佑庭的表弟。
我沒拒絕,欣然接受:「好啊!」
打開門,我拽著等在門口的秦楊就走。
6
我沒喝酒,把秦楊塞進我的副駕駛,一路飆車到他家。
下車時,他在路邊哇哇亂吐。
我點燃一根女士香煙,靠著車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
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團結的生物,最喜歡戴賽博綠帽。
一個男人被背叛,一群男人破防。
他們奔走相告,替對方看緊他們的老婆。
秦楊從地上站起來,虛虛弱弱地。
「岑瑾姐,你現在開車怎麼這麼彪悍……」
我語氣淡淡:「不是說讓你別告訴你哥嗎?
」
他語氣弱下去:「我也是擔心你一個人在酒吧不安全……」
我點點頭,表示了解:
「嗯,作為對你的回報,我也把你今晚的情況告訴你老婆了。」
秦楊大驚失色,忙看向別墅門口。
他老婆站在燈光下,笑裡藏針。
我深藏功與名,與秦楊的老婆揮手示意,開車離開他們家。
大部分男人認為對老婆撒謊的成本比如實相告的成本低得多。
這世上幾乎沒有不和老婆撒謊的男人,不過是謊言性質和程度輕重的問題。
他們不懂女人對伴侶忠誠度的看重,認為撒謊是一件小事。
日積月累,信任的崩塌隻在一夕之間。
我這人小有報復心,惹到我,算是踢到鐵板了。
7
第二天早上醒來,
破天荒地看到周佑庭。
他坐在我的床沿偷偷看我,被剛醒過來的我一個直拳出擊,打碎了眼鏡的左鏡片。
眼鏡碎片劃傷了他的臉和手,家庭醫生急匆匆地過來給他包扎。
我這個人對討厭的人向來沒有太多同情心,自己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周佑庭的眼神沒離開過我。
見我絲毫沒有歉意,他生氣了,不知道想到什麼,又笑了:
「岑瑾,你不該給我一個道歉嗎?」
我吸溜著從川渝地區特聘過來的老師傅做的辣豆花,仍舊沒給他一個眼神。
「你做了那麼多對不起我的事,每一件都道歉了嗎?」
周佑庭語塞:「一碼事歸一碼事。」
我又問他:「我們倆之間是道歉就能重歸舊好的關系嗎?」
周佑庭失語。
我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尤其是對這種早就知根知底的人。
周佑庭似乎在思考,最後無奈地嘆氣:
「我從狗仔那兒把你被拍到的照片都買下來了。」
他似乎在期待我說謝謝。
徐淺淺找狗仔偷拍的那些照片,流傳出去,確實對我不利。
但我沒反應。
周佑庭有些煩躁:「你非要這樣嗎?」
我吸溜完了豆花,開始吃灌湯包。
「周佑庭,我覺得你似乎沒有搞清楚,我們現在這樣是誰造成的。本來就是你的責任,理所應當由你買單。」
沉默了好一會兒,周佑庭試探著開口。
「你……外面也有人了嗎?」
他這話問得很奇怪,既好奇答案,又害怕答案。
男人就是很奇怪,
自己在外面彩旗飄飄,卻期待家裡的妻子忠貞不貳。
世上沒有任何一種規則能約束他們,但他們希望女人永遠在規則之內。
我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你覺得呢?」
我看見周佑庭的眼裡出現名為破碎的情緒。
還挺有報復感的。
是他親口說的,我也可以越界。
可到頭來,他居然接受不了。
男人的慷慨也是一種謊言。
8
徐淺淺又上熱搜了。
她發了一條微博,沒有文字,隻有一張超跑配圖。
熱搜裡,徐淺淺的粉絲在豔羨她的愛情。
對,徐淺淺也有粉絲。
她們讓她開班教學,教她們怎麼釣到像周佑庭這樣有錢有顏有身材的富二代。
果然,道德隻能約束有道德的人。
還好我比較缺德,我花了點錢,搶了幾個徐淺淺的大資源,送給了徐淺淺的對家。
徐淺淺在曬甜甜戀愛的時候,對家妹妹一天之內官宣了十個代言。
徐淺淺被冠上戀愛腦的稱號,對家妹妹立起了搞事業大女主的人設。
高下立見,徐淺淺的路人緣本來就不好,現在就更不好了。
她也挺聰明,去找周佑庭告狀。
「岑瑾,有事找我,別和小姑娘計較。」
我聽不出來太多問罪,倒像是高興。
我覺得周佑庭在期待我和徐淺淺雌競。
男人那可憐的自信,需要從女人們對他的爭奪中來獲取。
周佑庭竟然也不能免俗。
「你非要這麼說的話,再給我 5% 的股份。」
我和那些言情小說裡臉皮薄的女主不一樣,
我是真敢伸手要。
我的配得感,滿滿當當。
這世上沒有我不配得到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陰陽怪氣:「不會吧,不會吧,周總不會舍不得吧?」
周佑庭是個比較理性的人,在他眼裡,徐淺淺還不值得周氏 5% 的股份。
他掛掉了電話,但隔天讓律師給我送來了北京某別墅的贈與協議。
那是他的婚前財產。
還挺大方。
我收下了。
周佑庭給了徐淺淺其他代言做補償。
他超愛啊!
9
隻要錢到位,徐淺淺不對著我貼臉開大,我是不願意摻和周佑庭的破事的。
就連周佑庭以前打發Q人,都是交給他的秘書去做。
他很清楚,
我不是他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想要我出馬,得花錢。
本以為接下來有一段時間應該不會再見到周佑庭,健身回家,一開門就看見了周佑庭。
狗男人倚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雙腿交疊,黑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
正常欣賞男人的話,我會覺得他是個讓人蠢蠢欲動的帥哥。
但他是周佑庭,所以我現在覺得他颀長的身體像一條水蛭。
我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拿著手裡還熱乎的炸雞排準備上樓。
周佑庭出聲:「爺爺讓我們回老宅吃飯。」
我腳步沒停,嘴裡嚼嚼嚼,繼續上樓。
他有些無奈:「你現在做什麼事情一定要談價格嗎?」
我繼續上樓。
他妥協:「兩千萬。」
我繼續上樓:「一個小時,
換個衣服。」
我換了一套長輩們會喜歡的衣服,绾了個發髻,施施然下樓。
我沒錯過周佑庭眼裡一閃而過的驚豔。
他現在的欣賞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說:
「兩百萬,報銷。」
狗男人揉眉心:「岑瑾,你別要得太過分。」
我無所謂:
「你給徐淺淺請的妝造團隊價格不菲吧,她的妝造值多少錢,我的妝造就值她的十倍。」
「你不會窮到連兩百萬都沒有了吧?」
周佑庭沒再和我掰扯,轉身進電梯,我跟在他後面一起進了地下車庫。
周佑庭選了一輛黑車,看樣子他應該是打算自己開車。
可能是給徐淺淺開門開習慣了,他幫我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衣冠禽獸。
我沒理他,
坐上了另一輛白車的駕駛座。
周佑庭摔了車門,帶著怒氣朝我的車門走來:
「岑瑾,你什麼意思?你想讓爺爺知道我們倆感情不和嗎?」
我鎖上車門,半降下車窗,嘲諷道:
「周總,周家老宅是沒聯網還是沒電視啊?您老人家那麼高調,整個江城誰不知道我們貌合神離,有必要裝嗎?」
說完,我關上車窗,一腳油門駛出車庫。
一路上,周佑庭像個路怒症患者,在我後面瘋狂按喇叭。
然後,在某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他被其他車主開車窗罵了。
「你開個車是要把喇叭按出煙兒啊?按按按,路都給你讓出來了,自己不會超過去啊!」
周佑庭幾時受過這種委屈,反駁了幾句,堅決不認錯不道歉。
那車主拿著手機對著周佑庭的車牌拍照。
「你等著,今天不把你這破毛病治好了,我跟你姓!」
我降下車窗,對周佑庭貼臉開大:「喲喲喲,你要被舉報咯!」
此時綠燈亮起,我一腳油門把周佑庭丟在了後面。
後面喇叭聲此起彼伏,他起步晚,被鳴笛催促了。
哈哈哈哈哈哈!
10
我和周佑庭一前一後到達周家老宅。
周家雖然富裕,但老一輩比較低調。
老宅在 2000 年左右翻修過,主宅是古樸又不失莊嚴的中式建築,房屋帶院子總共也隻有 500 平。
我們一到,屋裡就有人出來迎接。
我和周佑庭從不同車下來,還是讓他們有一點震驚。
國人傳統,裡子再怎麼爛,面子上也得過得去。
我下車,
將開車的平底鞋換成小高跟。
周佑庭這狗東西S裝,不由分說接過我手裡的鞋,單膝下跪給我換鞋子。
剛剛緊張的管家立即將心收回肚子裡,笑著迎上來。
有點想踢周佑庭一腳,呼,忍住了。
換好鞋在地上站定,我馬上甩開周佑庭,跟著管家進了屋子。
周佑庭的爺爺奶奶都還在,老人家身體都挺好的,見到我們都很開心。
奶奶拉著我在客廳說話,周佑庭被爺爺叫去了書房。
周家挺傳統的,沒有養小老婆、找小三的傳統。
當初我家選擇和周家聯姻,也是看中了周家幹淨嚴謹的家風。
誰知道好竹出歹筍,出了周佑庭這個不孝子。
我估計周佑庭這會兒是去書房挨罵了。
養小三養得滿城皆知,周佑庭也是獨一份兒。
爺孫倆在書房裡待到了飯上桌才出來。
期間,周佑庭的父母也來了。
六人坐到一張餐桌上,我總感覺自己在吃鴻門宴。
果不其然,飯吃到個半飽的時候,爺爺開口了。
「佑庭,小瑾,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要個孩子了。」
我的筷子掉了,還連嗆了好幾口飯。
周佑庭繼續扮演他的好好先生,給我拍背。
我在沒人看見的角落瞪他:「你的問題,你自己解決!」
我不知道,就這麼一個動作,四位長輩居然腦補出了我和周佑庭舊情還在的結論。
和周佑庭通了氣,我假裝害羞地看了他一眼,表示一切都聽周佑庭的。
這符合我在外界被丈夫嫌棄冷落的謠言。
而一個常年公開出軌的男人,
應該是不願意再和家中的妻子親密的。
我做到這一步,接下來周佑庭就能自然而然地拒絕他們的提議。
我才不要做不懷孕生子的罪人,這種鍋就應該讓周佑庭來背。
但周佑庭說:「好,我也覺得我們應該安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