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他想扶持二皇子,可他隔三差五帶著六皇子進上書房。
你說他想扶持六皇子,他又縱著貴妃在朝中為二皇子拉幫結派。
隻能說,皇家的事,復雜啊。
13
可我沒想到,這復雜很快就扯到我身上。
康妃生辰宴當晚,月光細碎,天氣涼爽,我早早就睡下了。
結果睡到半夜,夢到自己被大石碎胸口,生生憋醒了。
醒來更不得了,傅望之紅著眼跟野獸似的看著我。
「幹啥?」
傅望之一把捂住我的嘴,搖搖頭,極力保持著清醒。
「你和長安的事,是不是我幫了你?」
我點頭。
「那你是不是該回報我?」
???
我不是送花瓶了,一百多兩呢。
但想著我的事還不算徹底解決,
以後還用得上傅望之,我又識時務地點點頭。
人在屋檐下,一定要低頭。
傅望之滿意了,他捂住我的嘴,垂下頭蹭了蹭我的額頭。
「你上次不是想看嗎,我今天給你瞧瞧好不好。」
看什麼?
見我疑惑,傅望之往下沉了沉身子。
哦,那棍啊。
出於好奇,我不知S活地點點頭。
傅望之開心了。
一邊扯我衣裳,還不忘跟我解釋。
「這事說來也怪你爹,給我下藥,呵,以為隨便給我個女人就能壞我好名聲了,做夢……」
沒等我細問下藥的事,傅望之就像條狗一樣啃了上來。
真的是啃,又咬又啃。
疼得我呲牙咧嘴。
那麼個謫仙的人物,
居然撕我衣裳。
要不是看他中了藥,我一定跟他打一架。
可這念頭隻持續到我倆赤裸相見……
雖然我看不清,但我的肚子告訴我,傅望之的手感真的不錯……
然後……
「啊!傅望之,我早晚弄S你!」
傅望之早就神智不清了,他嫌我聒噪,狠狠堵住我的嘴,抱著我從床頭滾到床尾,又從床尾滾到地上……
滾來滾去,滾了半宿……
14
傅望之的人一早送來封信。
傅望之沒避諱我,掏出來就看。
信上寫著,昨晚太監扶傅望之進的屋子,後來去了個女人。
那女人腳步虛浮,應當也是下了藥的。
「你知道那女人是誰嗎?」
我渾身無力地癱在床上,腦子卻飛速地轉。
「貴妃。」
傅望之笑起來,「那你說,你爹為什麼給我們倆人下藥。」
「大概為了做兩手準備?」
依照我對目前形勢的了解……
傅望之是二皇子登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如果昨晚傅望之睡了貴妃,那麼有這把柄在,傅望之就得調轉槍頭,站到貴妃這一邊。
畢竟,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將這醜事傳揚出去,就算他被下藥,陛下也容不下他。
其次,若傅望之定力十足,將事情鬧大,那麼陛下會在宮中徹查此事,也會順理成章地查到貴妃被下藥。
此事一旦涉及貴妃,陛下必定要徹查到底,那個送傅望之和貴妃進殿的太監,就會成為指證康妃的人證。
至於貴妃的名聲,陛下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二皇子,最終結果都會是息事寧人,將流言盡數扼S。
不管怎麼說,對貴妃而言,都是除掉心腹大患的好時機。
頂多搭上的,就是陛下對她的寵愛。
可如今的陛下,還能活幾天呢。
「你很了解貴妃,而且……」傅望之挑起我的下巴,「你對你爹做這樣的事,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面無表情地別開下巴。
這種事,我很小的時候就經歷過一次了……
隻不過我爹以為,我忘了。
15
沒人知道,
我爹和貴妃相戀多年。
如果不是她爹養夠了馬,想拿閨女換個前程,這會我爹早就帶著貴妃逍遙自在去了。
貴妃入宮後,因為會撒嬌,長得也美,很快得了聖寵,第二年就誕下了二皇子。
我爹事業沒起色,愛情也失意。
整日鬱鬱寡歡,渾渾噩噩,人生一點樂趣都沒有。
是貴妃先找到他,對他訴說餘情,鼓勵我爹振作,助二皇子登基。
那時候的皇後如日中天,背後又有鎮國公坐鎮,貴妃在她面前,頂多就算個屁。
有兒子又如何,壓根沒有施展的空間。
但貴妃這女人是個野心大的,她覺得權勢需得慢慢鞏固,可錢財卻是唾手可得。
普天之下,誰的銀子最多?
那絕對是鹽商。
在貴妃的牽線下,我爹與我娘一見鍾情了。
祖父隻這一個女兒,並未因我爹隻是個小官怠慢,反倒陪嫁豐盛。
我娘又是單純的性子,想著和我爹是要過一輩子的,見他為銀錢發愁,就把自己的嫁妝都拿了出來。
我爹用那筆龐大的嫁妝在朝中籠絡人心,拉幫結派,甚至在千裡之外偷偷豢養兵馬……
因為那筆銀子,貴妃打了第一場漂亮的翻身仗,在幾十個官員的聯名上書下,她從美人直接冊封為妃。
而我爹,則整日整日的夜宿官署,連我娘生我當晚,都因公務繁忙未能歸家。
為了安撫我娘,貴妃時不時就邀我娘入宮,同她說話,臨走再給些賞賜。
可憐我娘一直以為貴妃是真心喜歡她。
直到我四歲那年,我娘又一次抱我入宮。
那個午後,我娘被支走,
整個下午都未出現。
我一直記得貴妃當時的神情,她將我抱在懷裡,擺弄著我的小手,笑吟吟道:「綿綿啊,知道嗎?你爹馬上就要升官了,你高興嗎?」
我不知道什麼是升官,我隻知道我娘還沒回來。
我咧著嘴大哭,貴妃難得露出嫌棄的神情。
「大喜的日子,哭什麼?晦氣。」
那晚,我娘渾渾噩噩地被帶回貴妃寢宮。
她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貴妃哭得梨花帶雨,指責我娘怎麼能對不起她。
第二日,我爹真的升官了。
進御史臺,成了我朝最年輕的言官。
隻是,他不回家了。
即便偶爾回來,也隻是看看我。
我娘總是偷偷看他,想靠近,又不自覺地後退。
年三十那夜,我爹回來得很晚,
我昏昏沉沉地睡著,聽到我娘撕心裂肺地哭。
我爹厭惡地推開她,壓低聲音道:「晚娘,咱們原本是可以好好過日子的,可你看看你做了什麼,你怎麼能勾引皇上,你對得起我,對得起貴妃嗎?」
我娘睜大眼睛跌在地上,不S心地問我爹:「你真的……覺得是我勾引皇上?」
我爹雙目哀痛地看著我娘:「宮中嫔妃三千人,什麼美貌嬌娥沒有?你姿色頂多算是尚可,若非你用下作手段,皇上會在去貴妃寢宮的路上被你劫走?」
「晚娘,一想到皇上給我這官職,是因為睡了你,我就惡心。」
我爹走了。
我娘坐在地上,呆愣了很久很久……
再後來,我娘越來越沉默,直到我六歲那年,她被皇上宣入宮中。
回來後,我娘跟我說了很多話。
她道,鹽商之利極厚,正因獲利頗豐,為保家族和睦、不因錢財內鬥而毀家敗業,家業向來隻傳一脈。
無論兒女,隻要年滿十六,便可執令牌繼承家業。
她又囑咐我,「日後入宮,務必慎對貴妃,不可忤逆頂撞,唯有小心侍奉,恪守禮數。待正式接掌家業之後,便即刻離京,再也莫要回來。」
又哭著說,如果不是嫁給我爹,她也該在江南過著快樂悠闲的生活,又說早知他們才是一對,她何苦要夾在中間……
最後又念念有詞,說我爹不會有好下場的,讓我日後定要離京。
那時的我不懂,便歪頭問我娘,為什麼我爹不會有好下場,陛下和貴妃娘娘明明那麼喜歡爹。
我娘給我講了個故事,
她說,從前有個鄭莊公,一直不為其母所喜愛,他的弟弟也仗著母親的溺愛,向他提出種種不合理的要求,而鄭莊公總是滿足他,直到最後,他的弟弟企圖謀反,鄭莊公才出兵將之滅掉。
我娘又說,後人往往以為鄭莊公仁至義盡,傳為美談,可實際上,鄭莊公是真正的陰謀家,是想要他弟弟的命,才縱容他的不法。
我不懂,娘也沒再解釋。
就這麼渾渾噩噩過了幾載,在我十歲那年撒手人寰。
之後的幾年,我開始懂我娘受的苦。
她愛上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為這個男人付出了自己最好的時光和銀錢,卻轉手被男人為了功名送給了上位者。
我不知道我爹這麼做,是因為他的官太小,讓皇上對他心有虧欠是最快的升官途徑,還是深宮裡那位怪我娘坐在宋夫人的位置上,令她心裡不爽快。
亦或者,兩者都有。
這些年,為了活著,我裝作一無所知,安靜地呆在後宅,或親密地諂媚貴妃。
我忍了一年又一年,我總是告訴自己,就快了……快了……
16
「你說,若六皇子登基,你每年出千兩銀子養兵?」
傅望之沒有像從前那樣嫌棄我,大概因為睡過了,他隻是憐愛地揉揉我的腦袋。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心智有失的傻子。
「傻孩子,怎麼敢做這麼大的夢呢。」
「別做夢了,安心睡吧,我得進宮了。」
我就知道傅望之不信,氣鼓鼓地坐起來。
「我祖父是第一鹽商樓霄。」
傅望之穿衣裳的手頓住了。
商賈自來低賤,
很少能嫁給官員。
我爹當年怕人笑話,隻對外說娶了個村女,京中無人知道,我娘就是大鹽販子樓霄的獨女。
「你說是就是了,我不信。」
就知道他不信。
我趴到地上,敲了床下的暗格,掏出一沓商鋪契約。
「我爹多少俸祿,你心裡清楚,京中最大的商鋪有一小半都在我名下,這些年我陸陸續續買了一些賺錢的鋪子,雖然不多,但足夠我花幾輩子。」
看著那些契約,傅望之眼睛睜得老大。
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勁早不見了,他刷刷地翻著契約,興奮道:「玉器鋪子也是你的?」
我點點頭,「江憐送你的那些古董都出自我的鋪子,不少是從海外弄來的,若沒有大船,怎能完好無損地送到京中?」
祖父不僅是鹽商,手下還有一支船隊,
若不是因為我娘出嫁第二年,海上起了大浪,祖父S在了海上,我娘也不必委曲求全這麼多年。
如今,我雖不到繼承家業的年紀,可先得些恩惠卻是可以的。
傅望之信了大半,戀戀不舍地將東西還我,問道:「那相應的,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答應我,日後我爹被誅,你得保我一命。」
傅望之樂了:「你怎知是你爹被誅?若是二皇子登基,S的應當是我。」
想到我娘講的故事,我輕輕搖搖頭。
有些事,其實從很多年前,就已經注定結局了。
17
自從開了葷以後,傅望之隔三差五半夜鑽我院子。
「聽說皇上要不行了,我爹現在家都不回了,你怎麼還有功夫來幹這事……嗯……」
傅望之坦然地看著我,
動作不停。
「我跟你爹能一樣嗎?」
「我一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我喜歡這有問題嗎?」
我翻了個白眼,傅望之又壓上來。
不得不承認,鑽了我幾次院子,傅望之成長了。
他之前連親吻都不會,除了啃就是咬。
這玩意現在居然會深吻了。
「別親了……喘不過氣了……」
「喘不開你扭什麼……別扭了……」
這麼鬧到下半夜,我窗子被砸了。
有個黑影躲在暗處,壓低聲音喊傅望之。
「主子,別浪了,家裡出事了,主院被燒了!」
……
18
相府是真的被燒了。
傅望之背著手去瞧了一圈,最後,肯定道:「宋御史幹的。」
於是,他步子一拐,家也不要了,徑直來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