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瑤的善良並沒有換來被救者的感激,一句私人飛機,直接引起了那群人的憤怒。
我和蘇瑤搖身一變成了眾人仇視的對象,曾經和蘇瑤統一戰線的機組人員也換了陣營。
在飛機起飛的前一分鍾,我倆被眾人無情地踹了下來。
按照我的性子,本該在那時就與蘇瑤分道揚鑣。
但獨自求生的艱險、誠懇至極的道歉,讓我思索再三後選擇了原諒。
可友誼的裂縫早已產生,再加上價值觀的差異,在後續的逃命路上,我們不斷產生分歧。
她可以不顧危險,救下身處險境的傷員。
也可以不顧後患,收留S人無數的逃犯。
而我則是她救人途中的絆腳石,將自私與惡演繹得淋漓盡致。
直至最後,當我被迫SS林斌時,
蘇瑤頭也不回地站到了我的對立面。
她以維護正義為口號,細數我曾犯下的種種罪過,對我判以S刑。
震耳欲聾的槍聲似乎還在我耳旁回蕩,但我並不想浪費時間在復仇上面。
好好活著,才是我重生的目的。
09
我沒有躲避蘇瑤審視的眼神,而是大大方方地看向鏡頭。
在接通視頻看到蘇瑤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無法打消她對末日的堅信。
而且我也不認為,自己真的可以勸說她放棄前往孤島。
見她遲遲不說話,我便出聲表示自己要掛了。
蘇瑤打斷了我的動作,她收起方才的警惕,情深意切地看著鏡頭:
「昭昭,不管怎樣,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地活著。」
我不明白蘇瑤怎麼突然換了態度,
但這並不妨礙她S我。
因為她早已認定,我是喪失道德與底線的自私鬼,是末日中最惡毒的存在。
當末日再次降臨,她依舊會毫不猶豫地衝我開槍。
不過,我絕不會給她開槍的機會。
我沒有回應她離別的話語,而是盯著屏幕。
一道微弱的鳴笛聲從蘇瑤那邊傳了過來。
我衝著蘇瑤微微一笑:「我是出國又不是去哪,你至於這樣嗎?」
蘇瑤沒有回話,她一臉惋惜地看著我,眼中盡是憐憫。
我想,蘇瑤或許沒有懷疑我也重生了。
她相信我所說的一切,所以才可憐我傻傻地跑到 M 國赴S。
畢竟,M 國日後也會爆發喪屍病毒。
而以有色人種的身份在 M 國求生,其難度系數遠比國內逃命要高得多。
10
蘇瑤收起了憐憫的目光。
昔日的友誼,在末日的衝擊下早已消散。
也許,蘇瑤憐憫的並非是我,而是末日之前那個給她帶來無盡好處的傻白甜。
但我在末日的種種作為,又讓她對我失望至極。
她和我說了聲道別,正要掛斷通話的時候,她所乘坐的汽車急促停下。
刺耳且冗長的鳴笛聲從手機中傳來,搖晃的視頻畫面中依稀可以看到小橋精神病院的救護車。
它擋在蘇瑤乘坐的汽車前,幾個穿著白色護工服的大漢,拿著鋼叉氣勢洶洶地從救護車上下來。
「師傅,怎麼回事?」
蘇瑤剛要問話,駕駛座上的司機就火速跳車離去。
還沒回過神來,其中一個護工便想打開蘇瑤身側的車門。
蘇瑤SS地拉著車門,
可另一側的車門早已被人徑直打開。
眼見就要被強行拽下汽車,她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把菜刀,在空氣中使勁揮舞著。
一根長長的鋼叉從車外伸入,將蘇瑤桎梏於車內。
橡膠棍無情地朝著蘇瑤的手腕打去,她吃痛地松開了手中的菜刀,一個男人便趁機鑽入車內將她制服。
「你們幹什麼?我不是精神病患者,你們這是違法行為,我要報警抓你們!」
「沈昭昭,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我就說呢,你怎麼好端端的要出國,原來你也重生了!」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竟然想把我困在精神病院,虧我重生之後還想著給你打電話,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蘇瑤發出了悽厲的嘶吼,她奮力扭動身子,纖細的雙手絕望地摸索四周,似乎想要靠此找到一個逃生的出口。
但她的掙扎,徒勞無功。
一管鎮定劑,讓她徹底沒了動靜。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護工押上救護車,並未出聲制止。
如蘇瑤所說,讓精神病院過來抓她的人,是我。
11
我看著手機,助理發來的微信消息還停留在通知欄上。
他總是那麼敬業,隻花了十來分鍾的時間就搞定了一切。
但如此高調的作風,不免會引起路人的旁觀。
好在,棄車而逃的司機做起了旁白。
「我滴個親娘,你們都不知道那女的有多恐怖,嚇人得很!」
「神經兮兮的,一上車就說喪屍要來了,讓我別管紅燈使勁開。」
「我那時候就覺得她不對勁,要不是看到她包裡放著菜刀,我早就把她趕下車了。」
「要我說,
這都是玩手機玩的。」
「咱年輕的時候有啥精神病啊?現在的年輕人,全都被手機給霍霍了!」
司機分析得頭頭是道,他一邊批判時下的低頭族現象,一邊咒罵蘇瑤那不稱職的家人害他險些喪命。
我聽著無趣,打算掛了通話,可護工的一句吐槽,卻讓我稍作放松的神經再次緊繃。
「這都是這個月第三個說自己重生的患者了,你說,該不會真有喪屍吧?」
「有沒有喪屍重要嗎?咱現在跟喪屍有什麼區別,一天天的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結果存的那點錢連個房都買不起,要我說咱還不如直接做喪屍得了,起碼不用工作還不會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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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通話被護工掛斷,我的心情卻遲遲未能平復。
重生的,遠不止我們兩個!
前世,蘇瑤曾在逃命路上沿途標記了孤島的位置,
並表示島上有充足的物資和安全保障。
我對這種行為嗤之以鼻,認為這隻會引來禍害。
可蘇瑤認為,我們未必能夠安全抵達海島,留下海島的信息可以給其他幸存者帶去希望,這是我們在末日中唯一能為人類做的事。
而現在,我不知道有多少人重生了,也不知道那些重生的人是否看到過蘇瑤留下的標記。
但,我賭不起。
從喪屍爆發到抵達海島,我比誰都清楚,喪屍並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借著喪屍的名義行兇作惡的人。
他們打著消滅喪屍的幌子,將刀棍揮向路人,享受著施暴帶來的快感,而後又將所有罪行推卸到喪屍頭上。
前世被我SS的林斌,便是那群人的同伙。
上輩子,登上海島的蘇瑤並未熄滅心中的聖母欲,她提議分批出島尋找末日中的幸存者。
張揚的行動和充足的彈藥,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
他們盯上海島,故意派人偽裝成幸存者分批上島,想要以此打探我們的虛實,以便內外聯合將我們一網打盡。
在一次出島行動中,我撞見了林斌對外通信,才得知這一陰謀。
他們還不清楚安全屋的構造,但他們的隊伍中最近加入了一位開鎖大師,曾打開過銀行的金庫,再加上從警局搶來的炸彈還沒使用,因此並不擔心開鎖問題。
比起強攻,他們更偏愛智取,他們計劃著將喪屍病毒倒入島上的食物和飲用水。
本想將此事通知給其他人的我,卻被林斌以及和他對接的同伙發現。
在混戰中,我身負重傷,不僅被割傷聲帶,還被刺瞎一隻眼睛。
但我也咬傷林斌同伙,成功擊斃林斌。
響亮的槍聲,
引來外出小隊的其他成員。
林斌的同伙仗著我不能說話,反咬一口說我與林斌產生爭執,一氣之下S人泄憤。
我跟林斌早有恩怨,蘇瑤等人沒給我辯解的機會,直接當場判我S刑。
因為被判以S刑,我沒寫出林斌的目的。
要S,大家就一起S。
13
前世盯上海島的人,也有可能重生。
他們沒蘇瑤那麼蠢,也沒蘇瑤那麼好對付。
因此,我決定提前進入末日狀態,以應對進入安全屋之前發生的所有意外。
我將自己的長發剃成寸頭,防止在掐架的時候被人薅住頭發。
而後又拿出指甲刀,將自己的十個指甲剪成了鋸齒狀。
如若不是工具有限,我還會把我的牙齒全都磨利的,以便在打架時嘴手腳三處並用,
領先佔據上風。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還是檢查我的穿戴。
在動身前往機場前,我特意把家裡的雜物間翻了一遍。
我媽自制的逃生急救包被我翻了出來,裡面除了臨近過期的藥品和壓縮餅幹外,並沒有其他東西。
但我卻從我爸的雜物箱裡,找到了防彈背心、護膝、拳扣、甩棍以及一把匕首。
我把防彈背心和護膝全都穿上了,匕首則塞進了我的靴子,外面再套個寬松的外套,除了看上去有些臃腫外,其他的和普通人也沒啥兩樣。
至於拳扣和甩棍,我在末日的時候也接觸過,用起來並不費力,但也不算熟練。
為了多幾分生存的可能,我直接在飛機上跟著網上的教學視頻現學了幾招。
等我學好後,飛機剛好降落。
由於海島沒有修建機場,
再加上怕被機組的人盯上,我準備飛到離海島最近的 H 市後改乘遊艇,經過一個半小時的航行抵達海島。
這路上,未必安全。
就在我準備出機場的時候,一個路人的手機中傳來了警報聲。
鳴 15 秒,停 10 秒,鳴 5 秒,停 10 秒,反復 3 遍,共計兩分鍾。
這是,災情警報。
一般的網絡視頻,並不會有人拿這種聲音當做 BGM,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城市發布災情警報後,被市民拍下發到了社交平臺。
我轉頭朝著路人看去,隻見他震驚地站在原地,而另一個路人的手機中傳來了新聞報道的聲音。
「京都時間 12 月 13 日凌晨三點,Z 市拉響災情警報,武裝部隊連夜趕往 Z 市進行支援,據悉此次病毒是國外勢力有意投放……」
在喪屍病毒徹底爆發的前十八個小時,
國家竟然採取了行動。
手機微微震動,數條短信跳了出來。
【國家衛健委】提醒:新型病毒不可輕視,如發現發熱、懼水、眼幹或呼吸困難、嘔吐、頭痛等症狀,請主動上報,居家隔離。
【H 市人民政府】最近三十天有 Z 市、G 市旅居史的人員請主動上報,自覺隔離。請廣大市民配合防控安排,遵紀守法,杜絕恐慌。
【……】
我打開微博,隻見一條條與喪屍病毒、Z 市、武裝鎮壓有關的詞條飛速上升,隻用了半分鍾的時間便佔據了整個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