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不是你半夜睡覺嫌雞叫得太早,給扔進去淹S了。可不能讓刑捕頭看到,不然又是查個沒完。自從對面開了怡紅樓,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說話間兩個人朝大堂走去,絲毫沒有在意癱倒在原地的我。懷裡的紙微微發燙,我掏出來一看。


 


「隱藏信息二:莫小貝的遺書。」


 


懷裡憑空多出了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


 


「救命!那東西汙染了整個人客棧。嫂子,白大哥、小郭姐姐、大嘴叔叔、秀才哥哥所有人都不對勁了,就連為我出去向衡山派求援的小米都S了!」


 


「我窩在小米的拐角睡覺能穿越到另個時代。他們管這裡叫影視城,不行,我得回家,我得救救大家!找救兵!」


 


潦草的字寫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很明顯,莫小貝這個時候已經遭遇不測了。遺書裡包裹著一錠銀子,估計是莫小貝預備著請救兵用的。


 


可我鼓足勇氣伸出頭朝水井裡再度看去,但現在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已經是一口很幹淨的井。


 


詭異的是,就連我的倒影,井裡也沒有。


 


我的眼神又回到原來的紙上:


 


「隱藏信息三:問我是誰?答我S了我。呂秀才是為數不多殘存意識的人。找準時機對口號,他會幫你。」


 


「最終任務:在整個客棧異變之前,解決汙染源。」


 


6


 


汙染源?


 


就在我盯著這三個字發愣的時候。一道聲音響徹整個客棧:


 


「同福客棧品菜大會,現在開始!」


 


按照規則,我必須和他們一起吃飯。


 


我到的時候,浮腫的李大嘴正給佟湘玉一道一道介紹桌子上的美食:


 


麻辣魚鱗、酒釀蘿卜皮、紅燒胖大海、酥炸小黃瓜、碳烤母豬蹄、清蒸黃花魚、泔水蛋花湯。


 


聽名字,應該是都沒變。


 


可是當我走進一看,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我驚恐地幾乎站不穩。


 


所有的食材,都換成了人。


 


亦或是,屍塊!


 


什麼酥炸小黃瓜,碳烤母豬蹄。那個形狀,分明是人的手。


 


泔水蛋花湯,也都是糜爛的血色,像是人血。每道菜都散發著血腥腐臭的味道。


 


「讓客人先吃吧。」


 


佟湘玉的聲音一出來,李大嘴的目光便緊緊地看向我。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搖頭,「客棧的事兒,還是讓掌櫃的先吃吧。」


 


大嘴一把將筷子塞到我的手裡,幾乎是毫不掩飾地將手中玄鐵菜刀朝我明晃晃地露了出來,刀刃上面還往下滴著血。


 


他瞪著我威脅道:「你不吃,就是跟我作對。跟我作對就是跟我姑父作對。

跟我姑父作對就是跟朝廷作對,跟朝廷作對你敢嗎你!」


 


「吃不吃,說話!」


 


大嘴的表情日趨猙獰,菜刀的寒光就在眼前。佟湘玉此時的表情也變得奇怪起來,看著我露出扭曲陰沉的笑。


 


呂秀才和白展堂不在,按照規則,我此刻不是絕對安全的。


 


可我根本就不敢拒絕李大嘴,可是面前的這堆根本不能被稱之為食物的食物,刀刃就在眼前,我顫顫巍巍得拿著筷子伸進血水蛋花湯。


 


一根類似手指的東西,就這麼被我夾了起來。


 


「吃啊!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李大嘴面目猙獰地將刀刃逼近脖頸,我硬著頭皮將手指靠近嘴邊。


 


不行,根本吃不下。


 


真的吃不下。


 


李大嘴刀刃已經嵌進了我的脖頸,帶出血絲。他和佟湘玉獰笑著將我包圍起來,

壓迫感和恐懼感幾乎淹沒了我。


 


我覺得應該會S在這裡。


 


啪!


 


筷子被人打掉了。


 


7


 


呂秀才。


 


他雙眼漲得通紅,連脖子都是通紅的。不知道在和什麼東西掙扎了許久,太陽穴附近的青筋都爆了出來。SS地抓住我的手問道:


 


「我是誰?」


 


我條件反射地對出了這句暗號:


 


「我S了我!」


 


呂秀才這才松了我的手,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神SS定著我的發間,然後飄遠,似解脫似懷念地呢喃道:


 


「芙妹。」


 


呂秀才暈了過去,也可能是S了。


 


原本圍著我的倆人,看見呂秀才這副模樣。一下子將目光對準了他,紙扎一樣的佟湘玉更是從他身上翻出了什麼東西,揣在懷裡預備著上樓,

陰惻惻地開口吩咐道:


 


「這下,地契終於是我的了。大嘴,把人拖出去吧。」


 


李大嘴拽著一條腿,拖著毫無生機的呂秀才朝外面走去。


 


我驚魂未定,滿臉淚水。


 


客棧空了下來,我握著手裡的東西,走到角落悄悄打開看了一眼。那就呂秀才臨S之前,聽到我答出暗號後塞到我手裡的。


 


一根成色極好的綠簪子。


 


我認得。


 


這是呂秀才家祖傳的,呂家未來兒媳婦的東西。


 


電光火石間,我想起了什麼。「我是誰」,或許不僅僅是暗號,它也在暗示我。還有呂秀才臨S前的那一聲呼喚,他SS盯著我的發間。


 


我是誰。


 


郭芙蓉!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簪子別在發間,朝後院的水井走去。


 


這次,

井水終於映照出了我的樣貌。


 


青綠色的衣裳,標志性的大嘴。


 


我果然是郭芙蓉。


 


可為什麼,佟湘玉說郭芙蓉早就S了。而我又為什麼會以顧客的身份再次來到客棧,如果我是郭芙蓉,為什麼隻有呂秀才認了出來,其他所有人都稱呼我為客官。


 


而且佟湘玉還刻意沒有在我的房裡放鏡子,顯然就是怕我認出自己是誰。


 


但這些跟汙染源又有什麼關系呢?


 


謎團越解越多,唯一清醒的呂秀才更是為了救我而S。自責和恐懼推著我陷入了更深的困擾和絕望中。


 


懷裡的紙條再次發燙,我打開一看。上面赫然又出現了新的信息。


 


「恭喜完成隱藏任務:我是誰。」


 


「獲得汙染源提示:裡面的人聽著,交出臭豆腐蛋,釋放人質!」


 


8


 


這是第七回,

郭芙蓉為了報復呂秀才制作的東西,奇臭無比。


 


印象裡是個褐黃色的陶土罐子裝的,按照劇情安排,應該是放置在後院。莫小貝的房間或是廚房裡。


 


總算是有了方向。


 


我就近推了推廚房的門,被牢牢鎖住了。莫小貝的房間也一樣。鑰匙應該都在佟湘玉手裡,但如非必要,和紙扎一樣的佟湘玉正面交涉讓我有些害怕。


 


我細想著,似乎從呂秀才主管的賬房處往後走也可以到達廚房。


 


一間一間來吧。


 


一回身,白展堂和李大嘴就站在不遠處SS地盯著我,不知道沉默著看了多久。嚇得我心驚肉跳。


 


倆人見我注意到他們了,這才緩緩開口:


 


「客官,別闲逛了。該吃飯了。」


 


我勉力點點頭,朝大堂走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李大嘴的身形好像更加腫脹了一些,

整個人就像吹鼓了的皮球好像隨時會爆開。


 


飯桌上,寂靜無言。


 


我就近拿著塊白面饅頭細細地嚼著,不敢多言。他們三個人倒是一改昨日拘謹的吃法,拿著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著餃子。


 


佟湘玉露出痴迷的眼神,一口氣吞了三個餃子含糊道:


 


「讀書人的肉就是嫩些。沾上醋,我一口氣能吃八十個。」


 


我心下一驚,急忙抬頭看了過去。


 


雪白的面皮,透著點糜紅的內餡兒。


 


不像是豬肉或者牛肉,反倒像是人肉。


 


李大嘴吃的急了些,一口咬下去,汁液四濺到我的臉上。我忍不住拿手一碰,冰涼黏膩的觸感。


 


是血。


 


這是人肉餃子,呂秀才的人肉餃子。


 


我忍不住幹嘔了幾下,但什麼也吐不出來。冷眼看著他們為了盤子裡剩下的幾個餃子大打出手。

筷子碗碟,發出碰撞的脆聲。


 


「店規 135 條,不許和掌櫃的搶吃的。」


 


白展堂和李大嘴這才悻悻地放下筷子,兇惡地盯著佟湘玉將剩下的餃子全部扒拉到自己的嘴裡。


 


「掌櫃的。該發月錢了。」


 


白展堂伸出手,笑著朝佟湘玉討要。


 


我聽得心下一驚,這是規則第三條「佟湘玉很摳門。會在發工錢那日發生不可名狀的異變,請務必避開這天」。


 


由於是規則五的存在,目前大家都在。此時發工錢,我反而是絕對安全的。


 


我屏息凝神,等待著佟湘玉的動作。


 


9


 


佟湘玉機械性地轉過了頭,紙扎臉上笑意瞬間消失。陰森的表情瞬間猙獰起來,嘴部裂出了一張恐怖的血盆大口,張著嘴問道:


 


「世上還有這種事嗎?」


 


沒等白展堂回答,

舉起桌子上的筷簍朝著白展堂的伸出的手砸了過去。


 


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可白展堂好像並不在意,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舉著極度扭曲的手指說道:


 


「記錯了,是月底。那我明天再找您要。」


 


氣得佟湘玉扔下筷子,紙扎的一樣的身體往樓上飄。


 


而一旁的李大嘴,一把拿過佟湘玉沒來得吃的餃子往嘴裡扒拉。目光卻SS地盯著我,嘴裡說出的話讓我毛骨悚然:


 


「要是天天有這樣的餃子吃就好了。」


 


「女人的肉,肯定更細嫩。」


 


這個世界崩壞的更厲害了。


 


明天就是佟湘玉發工錢的時間,我必須得避開,或者趕在佟湘玉異變之前找到汙染源,解決這一切。


 


已經沒有時間留給我糾結了。


 


趁著深夜,

我得去一趟廚房。


 


四下無聲,我從賬房處撩開灰撲撲的布簾朝廚房走去,好在大堂守夜的白展堂不知去向,隻有空空蕩蕩的床鋪,著實方便了我。


 


我舉著點微弱的燭臺,我隨手抽了根細長的柴火,艱難地撥楞、辨別廚房裡的東西。


 


沒有,全都沒有。


 


整個廚房詭異的荒涼,甚至連鍋灶和碗櫃李都積上了厚厚一層灰。地面上隻有我的腳印,連李大嘴都像沒有來過的樣子。


 


我甚至都不知道往日的食物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隻有一顆雞蛋,幹幹淨淨的,擺在正中間的灶臺中間。


 


門口有動靜,像是什麼重物拖動著身體的聲音。我猛然抬頭,隻見李大嘴猛地推開廚房的正門,猩紅著眼睛舉著刀向我走來,幽怨地聲音問道:


 


「為什麼要動我的兒子!我兒子馬上就要孵出來了!


 


「還我兒子,我要S了你!」


 


我整個人寒毛炸起。


 


規則第六條,當你看到孵雞蛋的李大嘴時,他已經瘋了。快跑,那不是人!


 


10


 


根本來不及多想,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廚房。


 


好在李大嘴全身心都撲在他的「雞蛋兒子」上,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浮腫青灰色的臉湊近,露出割裂般的溫柔說道:


 


「慶喜,別怕。爹在呢,爹就在這裡好好陪著你。哪也不去,不怕,不怕啊。」


 


我扶著樓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湿。


 


既然廚房沒有。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莫小貝的房間了。


 


門鎖著,我必須得去找佟湘玉把鑰匙拿回來。想起佟湘玉那張紙扎一樣慎人的臉,又想起了為了救我而S的呂秀才。

我咬了咬牙,萬一異變,橫豎都是S總得試試才知道。


 


我深呼一口氣,快步走上樓梯敲響了佟湘玉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