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著公主娘親嫁進將軍府的第二天,繼父的兒子就來勾引我。


 


他總是光著膀子在我面前練武,眨著桃花眼要我去摸。


 


還喜歡甜滋滋地喊我姐姐,要我幫他擦汗喂他喝水。


 


我不是個能克制自己的人。


 


不到半年就把人拉上了榻,一夜顛鸞倒鳳。


 


第二天卻被一大群人捉奸在床。


 


他跪在繼父面前請罪,張口卻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公主逼嫁父親害S娘親,明珠這個異族混血竟然覬覦我這個繼兄,還給我下藥,真是罔顧人倫,不知廉恥!求父親休妻,還江家一個太平!」


 


屋外,公主娘親的臉瞬間冷若冰霜。


 


我卻笑嘻嘻地說:「娘,左右這個也玩膩了,您再換一個吧。」


 


1


 


我萬萬沒想到,江隼風竟是不惜以身入局,拉我下水。


 


我慢條斯理地從床上起來,隻著一件中衣。


 


露出的瓷白肌膚上,星星點點的紅痕怎麼遮都遮不住。


 


看著跪在繼父面前的男人,我的眸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竟然是存了這等心思。


 


半年前,我跟著我娘嫁進了將軍府。


 


我娘是皇帝的親妹妹,早年和親草原,隻生下我一個。


 


一年前,我的生父病S,公主娘親傳了草原地圖回國,助朝堂大敗草原,立下大功,因此得以回朝,甚至帶上了我這個異族血脈。


 


護送我們回京城的,就是江隼風的父親,西北大將軍江臨。


 


我娘受封大長公主,得了一塊江南的富庶封地,連我這個異族混血都混了個郡主的名頭。


 


皇帝舅舅似乎很憐惜我娘,一心想要替她再尋個託付終身的人。


 


他最滿意的人選,

就是西北大將軍江臨。


 


可他是有妻子兒子的人,哪裡能停妻再娶?


 


皇帝舅舅遺憾不已,卻不曾想,江臨的原配妻子身體不好,病重無醫,沒幾天就去了。


 


這下所有人都能滿意了。


 


皇帝舅舅下旨賜婚,江大將軍叩頭謝恩。


 


我娘十裡紅妝出了嫁,帶著我從皇宮來到了將軍府。


 


於是,我有了一個繼父,也有了一個小我一歲的繼弟,江隼風。


 


我以為江隼風會討厭我。


 


畢竟我娘佔了原本屬於他娘的位置。


 


第一次見面時,我還有點期待,以為能從他的眼中看見懷疑、憎惡、憤怒。


 


可是沒有。


 


他見了我,竟然直接黏上來喊我「姐姐」。


 


甚至娘親成婚的第二天,我就被院子中的破空聲吵醒。


 


推開窗戶看去,卻發現江隼風赤裸著上身,正在我的院子裡練武。


 


貼身侍女小步走進來,輕聲匯報:「江少爺說……殿下的院子大,他不想去練武場練,就來您這兒了。」


 


我隻著寢衣,懶洋洋地靠在窗邊。


 


江隼風見我醒了,立馬收了劍,笑嘻嘻地跑過來。


 


像極了一隻毛茸茸的大狗。


 


「姐姐,您醒了。」


 


「我借了您的院子練武,姐姐不會怪我的吧?」


 


他眨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給我一種錯覺。


 


仿佛他的眼中隻有我一人。


 


見我不說話,他的嘴角立馬彎了下來。


 


牽起我放在窗臺上的手,摸向他的腹肌。


 


一雙眼睛霧蒙蒙的。


 


「姐姐不要生氣,

我的腹肌給你摸好不好?」


 


「我爹都說,我的肌肉練得可好了,可硬可軟,你肯定喜歡摸!」


 


那確實。


 


我沒忍住,捏了捏手下的肌肉。


 


光滑緊實,或許是剛練完武,體溫很高。


 


摸得我手心發燙。


 


我擦著口水拒絕了他每天早上來我院子練武的要求。


 


沒別的,主要是太吵了。


 


我習慣睡到日上三竿。


 


但江隼風用行動表示,我的拒絕沒用。


 


他天天準時到我院子練武,有時候我興致起來了,也會穿戴好衣服來到院子裡看他舞劍。


 


他還得寸進尺,讓我拿毛巾幫他擦汗,喂他喝水。


 


我不願意,他就裝可憐:「姐姐,我的手臂抬不起來啦。」


 


「你忍心讓我渴S嗎?」


 


……不忍心。


 


我長嘆一口氣,覺得江隼風太會拿捏我了。


 


可是我喜歡。


 


2


 


我很確定,江隼風是在故意勾引我。


 


偏偏我是在民風開放的草原長大,自幼隨性慣了,哪裡真能克制住自己?


 


我就堅持了半年,實在沒忍住,在他的生日宴上把他拽上了榻。


 


抵S纏綿之後,我竟然還有精神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江隼風從後面抱住我,抵著我的耳廓,聲音低啞:


 


「姐姐,我們成親好不好?」


 


「我想和姐姐生孩子……」


 


我信了他的鬼話。


 


第二天一睜眼,就看見昨晚部分歇息在將軍府的女眷,齊刷刷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當場捉奸。


 


我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我以為我娘會幫我。


 


可她隻是讓我跪在祠堂裡,家法伺候。


 


二十鞭,我咬著牙忍了下來。


 


我娘坐在高位,一顰一蹙都透露著長公主的威嚴。


 


「可知錯?」


 


我咬著牙,緩緩俯身:「女兒……知錯。」


 


抬起頭,不遠處的江隼風笑得惡劣。


 


還衝我扮了個鬼臉。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似乎還嫌火上澆油不夠,誇張地比了個嘴型。


 


我渾身冰涼。


 


我略懂唇語,他說的是:


 


「這是你們逼S我娘的代價。」


 


哈?


 


原來是這樣,他以為是我和我娘逼S了他娘。


 


為了報復我,咬著牙演戲演了足足半年。


 


終於騙到了我的心,然後再狠狠摔在地上踐踏。


 


現在外面都說,長公主的女兒不知廉恥,爬了繼弟的床,沒有一點人倫,不愧是異族血脈。


 


我剛受完刑,宮裡又下了旨意。


 


召我和我娘進宮。


 


我娘瞥了一眼傳信的宮人,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讓侍女帶著我下去上藥。


 


畢竟是聖上面前,再疼都得忍著。


 


不得禮儀出錯。


 


可我萬萬沒想到,皇帝找我不是為了流言,而是為了和親。


 


去北匈奴。


 


我跪在冰冷的皇宮地板上,不敢抬起頭。


 


「北匈奴如今實力大漲,我朝卻剛經歷大戰,五年內再無一戰之力,隻能行和親之策,暫緩戰事。」


 


我的生父是南匈奴的單於,和北匈奴本就是S仇。


 


如今他S了,南匈奴幾近滅亡,殘餘的勢力逃到了北匈奴,投到對方麾下。


 


可不管是北匈奴,還是南匈奴的殘黨,哪一個會善待我這個背叛了南匈奴的混血之女?


 


而皇帝,竟然還想讓我去北匈奴和親。


 


我的額頭輕輕貼著地板,背上的鞭傷還在隱隱作痛。


 


「陛下,臣妹鬥膽一言,此舉不妥。」


 


我娘出面了。


 


她說我頑劣不堪,竟然勾引將軍之子,自己的繼弟,早已不是清白之身。


 


如今更是鬧得人盡皆知,遭人唾棄。


 


若是這樣聲名狼藉的女人嫁去和親,隻怕不是結親,而是結仇。


 


北匈奴絕對不會滿意,甚至會提早發動戰事。


 


皇帝沉默了下來。


 


我娘繼續說,她會把我發配出京,去她的封地閉門反思,

無召不得回京。


 


我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也好。」


 


皇帝松口了。


 


我緊繃的肩膀頓時放松,輕輕舒出一口氣。


 


我娘把我拎了起來,冷漠道:


 


「可聽清楚了?」


 


「你回府就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發。」


 


「別在京城礙我的眼!」


 


我喏喏應是。


 


出了宮殿,坐上轎子時。


 


卻和我娘對視了一眼。


 


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滿意。


 


這謀劃,到底還是成了。


 


不枉我白挨這二十鞭。


 


3


 


回府的馬車上,我娘終於卸下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指尖輕輕撫過我蒼白的臉:「疼嗎?」


 


我咧嘴一笑,牽動背上傷口,頓時倒抽一口冷氣:「疼S了。

那老東西下手真狠,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打。」


 


當初為了以示公正,施刑的人是江府的老嬤嬤,我娘沒辦法幹預。


 


眼下見到我真受內傷了,她心疼起來,嘴上罵著「活該」,手上卻從暗格裡取出藥膏,小心翼翼地替我補了一層藥。


 


「誰讓你演得那麼投入?連我都差點信了你是真被那小子迷得神魂顛倒。」


 


我撇撇嘴:「不演真些,怎麼騙得過皇帝舅舅那雙眼睛?」


 


馬車微微搖晃,我娘替我整理衣領的手突然一頓:「明珠,你確定江隼風會信你?」


 


我望向窗外飛逝的景色,想起江隼風最後那個惡意的笑容。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轉頭對我娘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他以為自己贏了。」


 


將軍府一片寂靜。


 


我拖著傷軀回到自己的院子,

卻見江隼風正倚在我房門口,月光下那張俊臉半明半暗。


 


「姐姐這是要走了?」他聲音裡帶著勝利者的得意。


 


我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推開房門:「如你所願。」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就這麼簡單?」


 


我吃痛皺眉,卻笑得更加燦爛:「不然呢?要我跪下來求你原諒?」我湊近他耳邊,熱氣噴在他耳廓,「還是……江少爺舍不得我了?」


 


他猛地推開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知廉恥!」


 


「彼此彼此。」我揉著手腕,斜睨著他,「江少爺演了半年的深情戲碼,不就是為了今天?」


 


江隼風臉色陰沉下來:「你都知道?」


 


「知道什麼?」我歪著頭裝傻,「知道你故意勾引我,就為了報復我娘搶了你娘的位置?


 


我輕笑一聲,「江隼風,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眼中怒火更盛:「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慢條斯理地推開房門,「你以為的報復,正是我想要的結局。」


 


不待他反應,我「砰」地關上門,將他隔絕在外。


 


背靠著門板,我緩緩滑坐在地,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小桃從內室匆匆跑來扶我:「殿下,您背上又滲血了!」


 


我擺擺手示意無礙:「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走。」


 


「可是您的傷……」


 


「S不了。」


 


我咬牙站起身,「比起和親去北匈奴送S,這點傷算什麼?」


 


小桃紅著眼睛去準備行裝,我則坐在銅鏡前,一點點擦去臉上的妝容。

鏡中人面色蒼白,唯有那雙繼承自草原娘親的琥珀色眼睛亮得驚人。


 


江隼風說得沒錯,我確實不知廉恥。


 


為了活命,我連自己的名聲都能親手毀掉。


 


可那又如何?


 


在這吃人的京城裡,名聲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4


 


次日天未亮,我便帶著小桃和幾個心腹侍衛悄悄離開了將軍府。


 


馬車駛出城門時,我掀開車簾回望,卻見城牆上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隼風。


 


他竟來送我?


 


我嗤笑一聲放下簾子,卻聽小桃驚呼:「殿下小心!」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接射穿了車簾,釘在我耳邊的車壁上。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有刺客!保護殿下!」


 


侍衛們迅速圍住馬車,

我拔出隨身的匕首,心跳如擂鼓。


 


是誰?


 


北匈奴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