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韓衝面露難色:「詔獄司放出消息,三日後要在黑水城處決一名重要犯人。」
「要救人。」
「公主不可衝動!」阿古達急道,「這明顯是引您入瓮的陷阱!」
我盯著地圖上黑水城的位置,忽然發現蹊蹺:「韓將軍,黑水城南面這片沼澤,可能行軍?」
韓衝一愣:「沼澤下有暗河,冬日結冰時可過輕騎。公主是想?」
我指向沼澤與城牆接壤處:「若從這裡突襲,多久能抵刑場?」
「半個時辰。但太冒險了!」
我合上地圖:「足夠了。」
當夜,韓衝秘密調集三百精銳。臨行前,老將軍遞給我一把鑲寶石的匕首:「這是單於年輕時用過的,願它護佑公主。」
匕首出鞘的瞬間,
我仿佛看見父王模糊的笑臉。
三日後正午,黑水城刑場。
我扮作賣酒婦人混在人群中,看見江隼風被鐵鏈鎖著押上高臺。他衣衫褴褸,裸露的皮膚上滿是傷痕,卻仍挺直脊背。
周煥高聲宣讀罪狀:「逆犯江隼風勾結匈奴,意圖謀反,今日當眾處斬!」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時,我摔碎酒壇為號。
埋伏在四周的S士同時發難,我趁機躍上刑臺,匕首架住下落的鬼頭刀。
「你!」江隼風瞳孔驟縮。
「閉嘴。」我割斷他手上繩索,將另一把刀塞進他手裡,「還能打嗎?」
他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齒森白:「夠S十個周煥。」
我們背靠背S出重圍,按計劃撤往城南。
周煥果然率兵緊追不舍。
「前面就是沼澤!
」我在呼嘯寒風中大喊,「跟緊我的腳步!」
追兵踏入沼澤不久,冰面突然開裂。人馬慘叫著陷落,周煥在親兵拼S保護下勉強逃回岸邊。
「賤人!」他猙獰怒吼,「放箭!」
箭雨襲來瞬間,江隼風猛地將我撲倒在冰面上。一支羽箭深深扎入他後背,與之前的舊傷很接近。
「江隼風!」我扶起他,手摸到滿掌溫熱血跡。
他喘著粗氣笑道:「你、你沒事吧?」
對岸,韓衝率領的接應部隊終於趕到。
8
雁門關軍營。
軍醫從江隼風背上取出箭镞,神色凝重:「箭上淬了天山的蠶毒,需以天山雪蓮為引解毒。」
「雪蓮?」韓衝皺眉,「這等珍稀藥材,隻有皇宮大內才有。」
我解下頸間玉墜:「阿古達,
這裡面的雪蓮能救他嗎?」
玉墜中空,藏著半朵幹雪蓮,這是離京前娘親給我的保命之物。
三日後,江隼風脫離危險。
我守在病榻前,看他蒼白俊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我沒S麼?」他忽然睜眼,聲音嘶啞。
我替他掖了掖被角:「你S了,誰和我一起為至親復仇?我和你也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他低笑,牽動傷口又皺眉:「嘶……」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韓衝掀簾而入:「公主,京城急報!」
展開韓衝給的密信,我一陣緊張。
信是娘親的心腹所寫。
皇帝以謀反罪將娘親軟禁,三日後問斬。而北匈奴已突破邊境,朝廷節節敗退。
「時機到了。」江隼風強撐著坐起,
「我們得回京該收網了。」
我愕然。
他取出貼身收藏的錦囊,倒出一枚龍紋玉佩:「離京前,長公主將此物交予我。她說,若事態危急,可持此物調動北境六部私兵。」
我認出這是娘親從不離身的信物。
「還有一事。」江隼風直視我的眼睛,「你娘親與我父親,從未有過夫妻之實。他們的姻緣,從頭到尾都是做給皇上看的一場戲。」
對於真相,我隻知曉部分。
她縱容我「勾引」江隼風,是為讓皇帝放松警惕。
甚至那場捉奸鬧劇,都是為給我離京創造借口!
但我竟不知,娘親還有讓我父王舊部與江家聯合之意。
回京之後,我一定要問清楚,娘親到底籌謀了多少事。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娘親先救出來。
我攥緊虎符。
「三日後娘親問斬,我們必須趕在那之前攻入京城。」
韓衝卻搖頭:「雁門關距京城千裡之遙,三日絕無可能趕到。」
「有一條路。」
江隼風指向地圖上一條蜿蜒紅線,「陰山古道,可節省五日行程。但……」
「但什麼?」
「需經過鬼哭峽。」他神色凝重,「那裡是前朝戰場,據說有去無回。」
我拍案而起:「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闖!」
當夜,三千精銳輕裝出發。
鬼哭峽果然名不虛傳。
狹窄棧道下是萬丈深淵,夜風中仿佛真有冤魂哭泣。
行至峽谷中部,前方探路士兵突然發出慘叫。
「有埋伏!」
兩側山崖上滾石檑木傾瀉而下,我們被迫退到一處山洞。
「是周煥的人。」江隼風檢查了S者箭矢,「他料到我們會走這條路。」
洞口被落石封S,後方追兵漸近。
「走這邊。」我發現洞壁有微弱氣流,匕首撬開松動石塊,露出條狹窄縫隙。
眾人魚貫而入,竟來到個巨大溶洞。洞壁嵌滿前朝兵器,正中石臺上赫然停放著一具青銅棺椁。
「這是……」韓衝突然跪地,「天佑公主!這是前朝戰神墓,傳說得戰神遺物者可百戰百勝!」
我上前查看,棺椁上刻著繁復星圖。江隼風忽然拔劍劃破手掌,將血滴在星圖中央。
「你做什麼?」
「家父說過,前朝戰神乃我江家先祖。」他話音未落,棺椁轟然開啟。
裡面沒有屍骨,隻有一把玄鐵長槍和一卷兵書。
韓衝激動萬分:「是燎原槍和《百戰奇略》!
」
洞外傳來周煥的喊聲:「逆賊速速受S!」
江隼風提起長槍,槍尖在火光下流轉寒芒:「明珠,敢不敢與我S出去?」
我拔出父王的匕首:「正合我意。」
黎明時分,我們突出重圍。
周煥被江隼風一槍挑落馬下,殘部四散潰逃。
兩日後,京城郊外。
我站在山崗上眺望皇城,身後是匯聚而來的六部兵馬。
「明日午時,娘親就要被問斬。」我握緊燎原槍,「必須在天亮前攻入皇城。」
江隼風披甲而來,玄鐵槍映著月光:「東華門守將是我父親舊部,屆時會開城門。」
子夜時分,我們潛入城中。
娘親被關在詔獄最底層。看到我們,她竟無半分驚訝:「來了?」
我割斷她身上鎖鏈:「娘,
女兒來遲了。」
「不遲。」娘親撫過我臉上傷痕,轉向江隼風,「東西帶來了嗎?」
江隼風遞上虎符與青銅棺中找到的密函。
娘親展開密函,「先帝遺詔在此,我看皇兄這次如何狡辯!」
9
天色微明時,我們衝進金鑾殿。
皇帝正在批閱奏折,見我們闖入竟不驚慌:「朕等你們多時了。」
娘親亮出密函:「先帝遺詔在此,皇兄毒S南匈奴單於、勾結北匈奴禍亂邊疆,按律當廢!」
「廢朕?」皇帝大笑,「就憑你們幾個亂臣賊子?」
殿門突然洞開,御林軍蜂擁而入。江隼風護在我身前,燎原槍橫掃一片。
混戰中,娘親突然高喊:「先帝遺詔在此,御林軍速速退下!」
士兵們猶豫之際,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我回頭,隻見江臨率領邊軍鐵騎列陣而來。
「陛下,」老將軍沉聲道,「北境三十萬邊軍請清君側!」
皇帝終於變色:「江臨,你也要反?」
江臨下馬跪地:「臣隻效忠先帝遺詔。」
大勢已去,皇帝頹然跌坐龍椅。
皇帝的臉色在燭光下忽明忽暗,他盯著娘親手中的密函,忽然發出一聲冷笑。
「朕的好妹妹,你以為憑一張紙就能動搖朕的江山?」他緩緩起身,龍袍上的金線在火光中閃爍,「來人!」
殿外卻無人應答。
娘親向前一步,琥珀色的眸子如寒冰般冷冽:「皇兄,你的御林軍已被邊軍控制。先帝遺詔在此,你毒S南匈奴單於、勾結北匈奴禍亂邊疆,罪證確鑿!」
「胡說!」皇帝猛地拍案,額角青筋暴起,「朕乃九五之尊,
何須勾結蠻夷?」
江隼風突然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陛下可認得這個?」
皇帝看清信上內容,面色驟變。
那是我父王臨終前留下的血書,詳細記載了皇帝如何通過我娘傳遞的毒酒害他性命。
「單於S後,北匈奴立刻撕毀和約進犯邊境。」我聲音顫抖,「這一切都是你精心設計的,對不對?你害S我父王,又想送我去和親送S!」
殿內一片S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皇帝忽然大笑,笑聲中透著瘋狂:「不錯,是朕做的!南匈奴日漸強盛,朕怎能容忍臥榻之側有他人鼾睡?至於你——」
他指著我。
「一個雜種,也配做我朝郡主?」
我面無表情,並沒有被他的垂S之言刺激。
倘若我父王沒S,
我還是草原唯一的公主。
「皇兄,你太讓我失望了。」娘親聲音冰冷,「先帝遺命要你善待邊境各族,你竟為一己私欲挑起戰火,害得生靈塗炭。」
皇帝突然從龍椅下抽出一把弩箭,對準娘親:「朕今日就算S,也要拉你們陪葬!」
「小心!」江隼風縱身撲來。
箭矢破空聲與我的尖叫同時響起。
江隼風擋在娘親面前,卻見那箭矢在半空突然轉向——皇帝的目標根本不是娘親,而是我!
劇痛從胸口炸開,我低頭看見箭尾的翎羽在微微顫動。耳邊傳來江隼風撕心裂肺的喊聲:「明珠!」
我踉跄後退,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娘親的手緊緊按住我流血的傷口,但我能感覺到生命正在迅速流失。
「箭上有毒……」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眼前開始發黑。
最後的意識裡,我看見江隼風一劍刺穿皇帝的胸膛,皇帝臉上還凝固著猙獰的笑容。
10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一陣劇痛中醒來。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青紗帳,這是我在長公主府的閨房。我想起身,卻發現全身無力,胸口火燒般疼痛。
「別動。」娘親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她眼下烏青,顯然多日未眠,「御醫說箭傷離心脈隻差一寸,毒已侵入五髒,需靜養。」
我艱難地開口:「皇……舅舅……」
「S了。」娘親遞來溫水,「江隼風當場斬S了他。先帝遺詔已公告天下,你弟弟被立為新帝。」
我震驚地睜大眼睛。
弟弟?
我竟還有個弟弟?
娘親看出我的疑惑,輕聲道:「是先帝幼子,一直養在宮外。如今才十二歲,由我和江臨共同輔政。」
我想問更多,卻突然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錦被上。
娘親急忙喚來御醫。
御醫面色凝重,說了實話,我已經藥石無醫。除非有人願意為我換血換心。
屋內一片S寂。
我望著江隼風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就這樣S去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我替父王報了仇,娘親也有了依靠。
「我來換。」江隼風突然道。
娘親猛地抬頭:「人心隻有一顆,換了必S無疑!」
我也不願意他為我犧牲。
江隼風卻搖頭,「她不在,我這顆心跳動無用。」
御醫的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我SS攥住江隼風的衣袖:「你敢!
」
他低頭吻我汗湿的額頭,喉結滾動:「姐姐,這次可由不得你任性。」
我急得眼眶發燙,卻見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赤紅玉佩按在我心口。玉佩觸膚生溫,竟引得體內劇毒如潮水般退散。
「這是……」
「南疆蠱王佩。」江隼風眼底閃過狡黠,「當年我娘為防宮中暗算,特意求來的寶物。」
娘親愣住:「藍心毒草與蠱王佩相生相克,所以你娘根本不會被毒S,那她現在人在何處?」
江隼風垂眸:「她詐S離京,如今正在南海隱居。」
他忽然單膝跪地,「長公主恕罪,此事連家父都被蒙在鼓裡。」
我猛地嗆出一口淤血,毒素竟真被玉佩吸出大半。御醫驚呼著上前把脈,連稱奇哉。
「江隼風!」我揪住他衣領咬牙切齒,
「你早知有解法卻不說,故意看我著急?」
他順勢將我摟進懷裡,薄唇貼著我耳垂低笑:「不這樣,怎知姐姐這般舍不得我?」
滿屋御醫侍女慌忙低頭退下,娘親輕咳一聲掩門而去。我抄起玉枕砸向這張可惡的俊臉,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榻上。
「松手!」我瞪他。
「不松。」他鼻尖蹭過我頸側,「這輩子都不松。」
窗外春雪簌簌,他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陰影。我忽然想起那夜破廟裡染血的吻,鬼使神差仰頭咬住他喉結。
江隼風悶哼一聲,眸色驟深:「傷沒好就撩火?」
「報復。」我理直氣壯,「誰讓你騙我眼淚。」
他低笑著含住我的唇,指尖穿過我散落的發絲:「那姐姐可要報復一輩子才公平。」
三月後,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娘親以攝政長公主身份頒布《邊貿新策》,允許胡漢通商。
我的郡主府成了草原商隊最愛落腳處,阿古達帶著父王舊部在此定居。
江隼風每日下朝就賴在我院裡,美其名曰「監視姐姐養傷」。這日又光著膀子練劍,水珠順著腹肌滾入褲腰。
「看夠了麼?」他突然逼近,把我困在廊柱間。
我咽了咽口水:「勉強及格。」
他危險地眯起眼,扛起我就往內室走:「看來昨夜不夠賣力……」
「江隼風!青天白日你!」
抗議聲被重重帳幔隔絕。窗外桃夭灼灼,恰似那年他眨著桃花眼問我:「姐姐要不要摸腹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