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具人小皇帝終於出生了。」
「惡毒女配這輩子都想不到我們男主不是真太監吧。」
「她就是個男主的生子工具罷了。」
我轉手命令暗衛:「去,把江朝禮給我閹了。」
「閹一半就行。」
這不就是真太監了嗎。
1.
我看著眼前飄過的一行行飄得飛快的黑字,已沉思了一刻鍾。
這些字和我平日見的很不相同,但似乎更為簡單易懂。
所以我倒是能看懂這些人在討論什麼。
「工具人小皇帝終於登場了,男主終於要開始爽了。」
「惡毒女配肯定想不到,我們小江大人從頭到尾就是個正常男人。」
「對對對,讓她看不上,有她後悔的。
」
「說白了,她前期再大 boss,最後不就是給咱小江大人送傀儡小皇帝的生子工具嗎。」
「她後悔有什麼用,小江大人是我們公主寶寶的,他們兩個才是甜甜官配。」
「不過我真的好想知道惡毒女配要是知道小江大人是假太監,臉色會有多精彩。」
……
我算是明白了。
所謂的小江大人、男主,指的是和我有過婚約,卻在落難後入宮,當了太監的竹馬江朝禮。
而我,就是滿心滿意要當皇後太後,「狗眼看人低」毀約進宮,作威作福的惡毒女配。
女主嘛,大概是蕭決明那個還挺疼愛的妹妹,樂安公主。
我父兄會被江朝禮算計S在戰場,我和蕭決明,一個妖後,一個昏君,也不得好S。
而我九S一生千辛萬苦生下的兒子,
以後會淪為江朝禮的傀儡。
他則會洗清冤屈重新站在朝堂,然後等待時機把我兒子一腳踹下去當皇帝。
和樂安公主各種虐戀情深後,最終走到一起。
我孟懷君從小金尊玉貴,美貌才華家世皆不輸人,結果就是這些人眼裡男主的墊腳石。
這些飄過的文字,究竟是真是假?
「玉珠,樂安公主最近有什麼消息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忍不住詢問一旁的貼身侍女。
玉珠是我的陪嫁婢女,又是大宮女,打聽消息的本事最好。
她沉思片刻,事無巨細地同我講了一通。
「公主到了相看驸馬的年紀,惠太妃娘娘前後挑了好些人,但似乎,她都不太滿意,甚至隱隱約約,有些不高興太妃提起此事。」
蕭決明從前不得先帝疼愛,時常吃不飽穿不暖,
這位惠太妃曾對他有過一飯之恩。
登基後,他念及恩情,倒是很給惠太妃體面,連帶著樂安公主也頗為疼愛。
所以惠太妃能挑選的人物,自然是不差的。
「公主近來常去御馬,同養馬的小江公公關系甚好。」
「說來之前小江公公被同在御馬監的大太監為難,也是公主替他出了頭。」
我皺起眉頭:「江朝禮?」
玉珠點頭:「是呢,娘娘之前說,等江家風頭徹底過去,就尋個由頭送小江公公出去,叫奴婢給他尋個不打眼的差事。」
「奴婢也不敢叫人多關照,就將人送去了御馬監,想著最不容易牽扯,也不引人注目。」
「沒想到,他卻入了公主的眼。」
2.
玉珠豈會不清楚江朝禮同我的「前塵往事」。
見我久未說話,
立刻跪下請罪:「奴婢辦事不力,請娘娘責罰。」
我搖搖頭,擺手道:「此事怪不得你。」
那就是這些跑得飛快,且隻有我一個人看見的文字,並非說的都是假話。
既然如此,那就是上天給我的機遇。
玉珠試探道:「娘娘可是擔心……」
她話未說完,但言語之中的意味已然很是明顯。
江朝禮生得極好,江家沒出事前,他是矜貴的尚書公子,品貌皆佳,樂安如今不過十五六,起了心思也不稀奇。
「女配開始懷疑女主寶寶和小江大人了怎麼辦?」
「她不會真知道什麼了吧?」
「又要作妖了。」
「好歹還是青梅竹馬呢,居然把男主弄去養馬,這不是存心羞辱嗎?要不是有女主,男主不知道怎麼被排擠欺辱呢。
」
我瞟了眼那些文字,不確定這些討論江朝禮和樂安能不能看見,還是決定演演戲。
「他和樂安,身份天差地別。」我道,「若讓太妃得知這些事,即便樂安公主沒這個心思,他也未必保得住這條性命。」
「若是再讓太妃以為是本宮授意的,那就不美了。」
原本,我是護著江朝禮的。
江家的事,我一清二楚,江尚書本人的確無罪,可他的同胞兄弟在地方為虎作伥,侵佔良田,逼S良民。
兩人雖多年未曾來往,可親族之事本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何況這位作惡還打的是江尚書的名號。
先帝那時本就病重,脾氣不好,得知後江家自然沒有好下場。
和江朝禮的婚約,是我家從前的糊塗老太太定下的。
但我家上下沒一個人將這件事當真過。
我幾個哥哥在軍中、朝中都頗有名望,姐姐們也嫁給了門當戶對的勳貴,我爹用心籌謀,得以登上宰相之位,權傾朝野。
經歷先帝和前面幾位昏君後,大元已然在走下坡路,孟家豈能沒有幾分心思。
自我出生起,我爹娘就告訴我,我以後要當整個大元最尊貴的女人,要讓我孟家的富貴連綿不絕。
最尊貴的女人,那就是皇後、太後,一個尚書之子,我才不放在眼裡。
也就小時候瞧他生得不錯,多看兩眼罷了。
可即使如此,江家出事,我還是念著舊情,救了江朝禮的,不然誅九族的罪,還能留他性命?
一紙婚約換他一條命,很劃算了。
就算他不長眼非要往宮裡跳,我不也想著保他一條命,等時機成熟,送他出宮照樣能做富家翁。
隻是沒想到原來在他心裡,
這也算翻臉不認人。
真是浪費我在蕭決明面前賠的笑臉了。
我低頭,撫摸著孩子白嫩細膩的臉蛋:「叫惠太妃身邊的小遠子去,讓他知曉知曉,什麼叫身份有別。」
「別真舞到太妃面前,丟本宮的臉。」
不識相的人,又何必護著他過安生日子。
3.
「她果然沒安好心。」
「還冠冕堂皇說是為了男主好呢,這不就下手了嗎?」
「沒用,這些都是些許風雨磨難罷了,等男主得到前朝寶藏,她就是秋後螞蚱。」
「對對對,到時候有錢養私兵,逐鹿天下,女配算個屁。」
那些字跑得飛快,但依然被我抓住了關鍵詞。
前朝寶藏?私兵?
還有這些東西?
思路飄得老遠,
直到玉珠在我耳邊提醒:「娘娘,陛下來了。」
回過神,一隻桃花忽而出現在我面前。
「真是傷心,孤還給阿君帶了花,阿君卻半點沒注意到。」
我嬌嗔接過:「好啊,臣妾不就是生了孩子有些憂思,陛下若是不耐煩哄,嫌棄就嫌棄了吧。」
蕭決明立刻一把將我攬到懷裡:「真是焉兒壞,若非你要孤當了爹爹做好榜樣,孤豈會日日上朝不陪伴你,現下還陰陽怪氣起來。」
我被他撓得渾身發痒,忍不住埋在他懷裡嬌笑求饒:「臣妾錯了,求陛下饒恕。」
他失笑,停了動作:「乾兒今日可有鬧你?」
我搖頭:「他乖得很,和陛下一樣,很是體貼。」
「這話說得不錯,不過孤比他更體貼一些。」
他俊美的眉眼溫柔如水,絲毫看不出,
是個能在奪嫡之爭中笑到最後的狠角色,更看不出是個得到皇位後,卻毫不在意的闲散暴戾君主。
我與蕭決明結緣,乃是一場宮宴後。
而他雖是先帝之子,卻出身低微,生母又犯有大罪,被關在偏遠宮廷不受待見。
我幼時貪玩,仗著得寵的貴妃姑母,更是滿宮裡亂跑亂逛。
偏那日宮宴結束,我逛到了他的宮門前。
一個小太監的聲音自暗紅宮門後傳來,求我救救他家殿下。
我透過那宮門縫隙,看見了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卻滿臉蒼白慘淡的容顏。
父親教我,行事當如棋局,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姑母沒有孩子,陛下沒有太子,蕭決明的身份和眼神,讓我起了心思。
我命人拿來了斧頭,任憑那些侍女如何勸阻,用嬌嫩的手劈開了門口的繩索。
當年我是如何想的呢,若他有用,那便是為我家結下的善緣,若他無用,也不過是姑母幾句責怪罷了。
不想,這成了我少時費心思最少,卻回報最多的謀劃。
「孤聽說,你這兩日,特意過問了樂安的事。」他攥著我的手,語帶試探,「若你實在心善,操心她的婚事,不如孤給她賜婚如何。」
我挑眉:「哦?陛下心裡有好人物了?」
「既然樂安喜歡那位江公公,不如讓他出宮,封他個不大不小的官。」他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亮晶晶的,「孤是樂安兄長,不好叫她愛而不得。」
他語氣平靜,仿佛向來寵愛的妹妹,成了一個與我博弈愛恨的玩意兒。
我勾唇:「陛下,好大的酸味啊,燻得臣妾眼睛疼。」
4.
「其實說實話,暴君和妖後,
還挺好磕的。」
「一個全是真情,一個假意中摻點真情,男帥女美,確實仙品。」
「冷靜朋友們,男主已經成了他們 play 的一環了好嗎?」
「這皇帝要是知道女配從小就開始算計,還能這麼喜歡嗎?」
我瞄了眼那些話,心道,他早就一清二楚,不也還是不肯放手嗎?
蕭決明抬起頭,耳根有些微不可察地泛紅:「阿君既然知曉我在意,何苦多問他的事。」
當年,江家罪名的確不假,但能倒得那麼快,不乏蕭決明背後出手。
江家算不上冤枉,但被人釜底抽薪洗劫一空,卻是這位嫉妒心作祟。
我不想和我定過親的江朝禮,被人當路邊的一條野狗隨便踢S。
加上當時本就有進宮的想法,但又想拿捏蕭決明。
於是提出讓他放過江朝禮,
我便嫁給他這個條件。
蕭決明當然一口答應,心中卻埋下了我對江朝禮有情的引子。
吃醋的陛下需要我耐心哄哄,我解釋道:「他家與臣妾家有舊,在宮中,也是臣妾授意護著的。」
想有情人終成眷屬,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