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中滿意,低聲詢問:「陛下不問臣妾嗎?」


 


「你要用人,就用最好用的。」他語氣溫柔,「都問孤要人了,能瞞得住孤什麼。」


 


不得不說,聽蕭決明說話真讓人心情好。


 


8.


 


韓棋聽了我剛說的話,愣了片刻:「娘娘說什麼?」


 


他震驚也是正常的,我又復述一次:


 


「本宮說,讓你在暗衛中尋個不打眼的人,把江朝禮,也就是御馬監的江公公,閹了。」


 


直接讓韓棋出馬,實在是屈才,而且這件事就不能讓江朝禮看出是誰做的。


 


要讓他懷疑,猜忌,最好是求真不得把自己逼瘋才好。


 


「對了,隻閹一半。」


 


韓棋聽得渾身一抖:「閹一半?」


 


我不悅道:「怎麼,你手下無人有此劍法?」


 


韓棋搖頭:「這倒不是。


 


「不過不要著急,你先尋人,現在還用不上,等惠太妃著急時,你再去遞刀子。」


 


樂安是不可能對江朝禮出手的,得知女兒心之所向的惠太妃呢?


 


難不成樂安還能撇開和惠太妃的關系?


 


何況,我不早讓惠太妃身邊的小遠子去給他上過眼藥了嗎?


 


若要坐實,自然要滴水不漏。


 


我就不信惠太妃得知此事,還坐得住腳,她就樂安這一個女兒,豈能不為了她釜底抽薪。


 


不想女兒被扣上穢亂宮闱的帽子,除了對江朝禮下手,她還有什麼路可走?


 


S了江朝禮?那不是明擺著有事嗎?


 


那不就隻能把江朝禮是個太監的事做到板上釘釘嗎?


 


等這個時候再遞刀子,樂安公主不就從救贖變成催命符了嗎?


 


隻閹一半,

剩下一半,隻要江朝禮想活,就要自己動手。


 


這種切膚之痛、臉面喪盡的事,經歷一次,他還能和樂安公主成就好事?


 


我不管我能不能贏,他們兩個都休想能好。


 


再說了,這天下誰都能坐,唯獨太監不可能。


 


彈幕跑得飛快。


 


「我 C,這壞女人怎麼知道的?我也沒看見有人告密啊!」


 


「毒,她真的有毒,男主不會真變太監吧,不能接受。」


 


「真的沒人能治這個妖後了嗎?我好害怕。」


 


「惠太妃要是為了女主出手,男女主這輩子就成了S局了,女配是真歹毒啊。」


 


「我原來還以為妖後對男主有點感情,隻是進宮後利欲燻心,現在我不覺得了,她是真壞啊!」


 


「不會她真的會得逞吧?求求了,男主已經夠慘了。


 


「對不起,我竟然有點想女配贏,這種又美又壞的感覺讓我著迷,我有罪嗚嗚。」


 


我沒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喚了玉珠來。


 


「風聞言事,自古有之。」何況這事並非空穴來風,一點苗頭就夠惠太妃心驚膽戰了,「找個膽子大的去做。」


 


「盡量選個不惹眼的。」


 


富貴險中求,不愁找不到人。


 


捕風捉影之事,惠太妃也沒什麼手眼,還真能查出是誰散播的不成?


 


就算她有本事查出來了。


 


後宮受我管制,她想要人性命,我也有的是辦法將人保下來。


 


何況,我也不怕惠太妃得知是我尋人泄露消息。


 


又不是我按著樂安公主如此行事,既然她敢做,不就得做好被人發現的準備嗎。


 


9.


 


宮中多是寂寞之人。


 


最缺的便是這種值得討論的辛秘。


 


即便是樂安公主這樣的天潢貴胄,也會有人敢低聲議論。


 


我如往常一般讀著古史,玉珠悄聲走近。


 


「福安宮那邊抓住兩個嘴碎的宮女太監。」


 


「下了狠手審訊,得知了這些傳言,不過娘娘放心,是審不出來什麼的,這東傳西傳,誰知道源頭。」


 


「就是為著公主著想,惠太妃也不敢全抓起來不是。」


 


「眼下,樂安公主已被關起來了,福安宮已不許人隨便進出了。」


 


「這會那邊估計還怕傳到您耳朵裡,您會追查到底呢。」


 


那樂安多半和惠太妃說了實話。


 


我放下書,想多添一把火:「你也去學學,找兩個嘴碎的立立規矩。」


 


「免得這宮裡人以為我這皇後耳聾眼瞎不理事呢。


 


宮裡亂說話可不是好事。


 


玉珠笑得很甜,端莊行禮:「是,奴婢這就去。」


 


不出所料,韓琪沒多久就給我傳了好消息來。


 


說惠太妃尋了身邊人,向從前有交情的內監局總管遞了話。


 


要讓江朝禮變成真太監,免得他壞了公主的名聲。


 


當然,務必要他活著。


 


頭頂彈幕越積越多,有的還用上了彩色文字。


 


「完球,女配的計謀好像真的要得逞。」


 


「女配說閹一半時,韓統領肯定感覺下半身涼涼的,好想笑。」


 


「其實,男主要是真被閹了,女主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血脈了,守著女主過也沒什麼不好?」


 


「我怎麼感覺男主會恨S女主呢?」


 


這倒是提醒我了。


 


我眼都沒抬,

對來匯報的韓琪道:「和上次說的一樣,隻閹一半。」


 


江朝禮最近都被惠太妃授意折騰,吃住睡都在馬棚裡,再添這一掛。


 


想來會是很難忘的記憶。


 


蕭決明下朝歸來,笑得春風滿面,坐在小案另一邊。


 


「今日政務不多,皇後娘娘可否陪我共賞詩書?」


 


「近來讀書多有不解之處,還望娘娘解惑。」


 


看來韓琪把該說的都和他說了。


 


我接過他手中書卷,玉指輕晃:「何處有不解?」


 


他唇角含笑,看著我的目光絲毫未動:「自然是,如娘娘這般錦繡華麗、沉博絕豔的詩詞,有些讀不懂。」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陛下有疑問問便是,臣妾與您是夫妻,有何事不能說?」


 


他低聲道:「阿君對江朝禮,是因愛生恨?」


 


「怎麼會?

」我回道,「臣妾對江朝禮,本就沒什麼情誼。」


 


彈幕的事,我是萬萬不會說的。


 


「臣妾之前護著他,是因為有過婚約,幼時也算熟識。」


 


「之前多番推拒陛下求娶,不過也是想讓陛下多在意臣妾一些。」


 


「至於他,臣妾隨意尋的借口罷了。」


 


「江家之罪並非虛妄,臣妾護著他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這樣不識相,臣妾又不是面團人,豈會不生氣?」


 


「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非要進宮當太監,當也就罷了,竟然還敢糊弄陛下,可不得給他些教訓。」


 


10.


 


我越說,他面色越柔和,最後完全軟下來:


 


「原來阿君對孤早有情意。」


 


我低頭,故作失落:「臣妾自出生起,父親就言臣妾既然享了孟家富貴,便該為孟家作貢獻。


 


「然臣妾不過小女子,不能入朝為官,隻能入宮為妃。」


 


「縱然那時對陛下有些好感,也不敢有所表露……」


 


「畢竟,家族榮光,遠比臣妾一人愛恨重要。」


 


「好不容易等到陛下求娶時,臣妾又開始惶恐,陛下是不是隻念著小時候的事才有此舉動。」


 


「並非和臣妾一般,心中有情。」


 


蕭決明立刻擁我入懷,解釋道:「自然不全是!」


 


「阿君善良美好,不僅琴棋書畫皆善,更是貴女典範,不論哪裡都讓孤心動,豈會是報恩這麼簡單。」


 


我愣愣看著他,做足了被感動的模樣:「陛下之愛,臣妾能感受到。」


 


「所以臣妾也不願陛下對臣妾再多猜疑。」


 


「臣妾與江朝禮,是幼時玩伴,

卻絕沒有心悅於他,若說認識,臣妾與陛下相識更早。」


 


「陛下如今,能明白臣妾的心意嗎?」


 


蕭決明摟我的手更緊了。


 


片刻後,他喉結滾動,低沉道:「是孤的錯,竟一直誤會了你。」


 


我沉進他懷中:「陛下如今知曉也不遲,臣妾與您,還有一輩子時間呢。」


 


他理好我的碎發,柔聲道:「孤有阿君真心,別無所求。」


 


我垂眸斂唇:「臣妾也是。」


 


隻要他這顆真心不變,我自然也是。


 


窗外,明月高懸,清風微動,屋內,香爐青煙氤氲,一派溫情。


 


我貼在身邊人胸膛,看著頭頂被各種顏色佔滿的文字。


 


心道,這彈幕實在好用,居然能將江朝禮被閹的痛苦描繪得栩栩如生。


 


「雖然被馬賽克看不清楚了,

我也是女孩子,為什麼感覺渾身一顫?」


 


「女配也太會了,閹一半,想活還要自己下手,有馬賽克我都不敢看。」


 


「我 c,男主不愧是男主,快準狠好帶勁,地上馬賽克剛剛有點沒碼住,看起來好恐怖!」


 


「感覺小小的……眼睛被汙染了。」


 


「那是因為隻有一半!原著裡寫了小江大人很猛的!」


 


「再猛……現在也是……女主才是真慘,男主誤會了,現在恨不得S了她。」


 


「男主還不知道女主懷孕了呢,這也太虐了。」


 


……


 


越討論,我對江朝禮的悽慘越有實感。


 


得意之時,有的重點我依然沒忘記。


 


前朝寶藏,

以及樂安已有身孕。


 


江朝禮之所以能如彈幕所言對我和蕭決明動手,是因為站得夠高,圖謀才能更大。


 


可現在,他真成了一個在後宮苟且偷生的小太監,就沒有時間折騰這些了。


 


擺在他眼前的,隻有活著,以及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