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是這寶藏,著實饞人。
11.
江朝禮實實在在被閹了,不得不安安靜靜在馬棚當透明人養身體。
太監去勢,少說也要養一個月。
他是耐得住,慢慢察覺出自己身體有異的樂安卻坐不住。
玉珠每日都和我匯報那兩人的情況,說得繪聲繪色,比畫本子都有意思。
「江公公養了兩個月,看著是沒有性命之憂了。」
「就是話比往常更少了,奴婢瞧著,他是怕自己的聲音刺激著自己。」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明知自己連男人都算不上了,還每日裡不忘記撩撥公主。」
在馬棚那種惡劣環境都能恢復得比大多數太監好,該說不說,江朝禮生命力是真強。
我揶揄道:「怎麼,
樂安還不知曉?」
玉珠笑著回:「他怎麼敢叫公主知曉,這些天惠太妃都在為公主張羅婚事。」
「得了陛下娘娘的話,這京中貴族就算不願意自家兒子尚公主,也得做做樣子。」
「也是,即便出息的嫡長子不願意。」我點頭,「這用不著繼承家業的次子,也不是不能謀些名頭好處。」
「娘娘說得是,還是有些讓惠太妃滿意的人選的。」玉珠回道,「此刻江公公若還不扒著公主,怕是等惠太妃知曉,他就隻有一個S字了。」
是了,惠太妃隻知二人情誼,卻不知早已成了好事,樂安公主肚子裡還有個罪證。
可這是瞞不住的,惠太妃一輩子小心翼翼,隻得了樂安公主一個女兒,為她費盡心思,臨到頭了,卻叫江朝禮毀於一旦。
他跳不出後宮,惠太妃捏S他和螞蟻一般容易。
「還有一點。」我看向襁褓中的兒子,說道,「他想要樂安公主肚子裡這個孩子。」
我和江朝禮從小認識,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他表面看著是個不羈恣意之人,實則最重規矩身份,家族血脈。
否則也不會如彈幕所說,在後期大權在握時,卻還要扶起江家的冷灶。
甚至因為侄兒的才華,直接連他祖父害S全家的仇恨都視而不見。
毫無疑問,他這輩子,隻會有樂安肚子裡這一個血脈了。
可這個人的親娘,就是害自己這麼慘的「罪魁禍首」,江朝禮此刻就算乞討跳崖,他也會拉著樂安一起。
愛恨交織,血脈纏繞,實在是情深似海。
依著彈幕說,寶藏地圖早就被江朝禮記在心裡後燒了,來硬的隻怕是落不了什麼好處。
所以我是想放江朝禮出宮的,
以他現在慘淡的情形,勢必是要用這個寶藏起勢,但又怕放虎歸山,畢竟這宮外,就變數太多。
可要是加上一個樂安公主,我就放心多了。
她畢竟是嬌養長大的,沒什麼彎彎繞繞,心腸柔軟,還能斬斷和惠太妃的感情不成?
如此一來,跟蹤他們尋得寶藏,倒成了可行之事。
想到這,我對玉珠道:「若江朝禮要離宮,可給他行個方便,做得隱蔽些,免得他起疑。」
隻有千辛萬苦得來的,他才會覺得是真的。
12.
江朝禮的動作,我從彈幕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的確是千方百計想出宮,都未能成功。
這能出宮的活計,要麼油水多,要麼受主子寵愛重視。
江朝禮在後宮是有樂安這個大靠山,但要去樂安身邊當差,他是真不敢。
那和踩著惠太妃臉面跳舞沒什麼區別。
別的他更是撈不上。
可後宮總共就那麼兩個主子,他拉不下臉到我面前搖尾乞憐,也知道我絕不可能讓他如願。
偷混出去的太監不是沒有,可隻要聽聽過程和下場,江朝禮便隻能作罷。
最後又折騰了一個月,樂安公主都快顯懷了,他終於放下所謂尊嚴。
樂安公主是個沒什麼心眼,又極其容易被哄騙的個性。
江朝禮處心積慮,漂亮話一茬又一茬,很快就同意了他的計策。
樂安主動和惠太妃提出了要和永安侯嫡次子相看的要求,隻是外男入宮總歸不合理。
京郊有個鎮國寺,風景怡人。
惠太妃本就不想逼迫女兒,眼見她終於松了口,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有樂安打掩護,
江朝禮就這樣成功混入公主儀仗之中。
得知消息,我嘆了口氣,惠太妃是注定要傷心了。
蕭決明正坐在旁邊哄孩子入睡,聽見嘆息聲,仿佛與我心有靈犀:「阿君放心,隻要惠太妃不行錯事,無論樂安如何,孤都會善待於她。」
我抬頭含笑,沒料到這些情緒流露被他捕捉,隻得敷衍道:「陛下……臣妾隻是有些感慨。」
「臣妾母親還在時,也是這樣替臣妾謀劃的,她算不得什麼善人,為了臣妾、臣妾的兄姐,對不起許多人,如今臣妾也已為人母。」
「臣妾不知,將來能不能成為一個好母親,能不能始終堅守初心。」
「陛下,臣妾甚至有些害怕,若有一日,臣妾變了,陛下還會對臣妾這般好嗎?若臣妾不再是陛下心中所想的模樣,又豈非辜負了陛下一片真心。
」
蕭決明愣了愣,抬起眼眸,耐心溫柔又認真:「我了解你的,了解你的所有。」
「阿君,從你將我從那地獄裡救出來,我便無法克制地愛你,更無法將目光從你身上移開,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曉。」
「我愛你極淡生豔的容顏,愛你善於謀劃的智慧,愛你自傲自尊的個性,愛你每一處顯得不夠完美的可愛。」
「這十餘年,我無時無刻不想著如何得到你,我告訴自己,便是沒了這條命,爬,我也要爬到皇位上去,讓你當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可我不敢說,阿君,你害怕,我又何嘗不是?起初,我覺得自己不配,坐上這位置後,我又怕你覺得我惡心。」
他斷斷續續說了許多話,甚至忘記了自稱。
將乾兒交到乳娘手中後,他遣走了宮人,接著走到處理政務的案前,
拿起盒中玉璽,放在了我手心。
其實我隻是哄他幾句罷了,沒想到他會忽然有此交心之言。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變。」他鄭重其事,「這玉璽,就當我今日諾言的信物,隻望你安心。」
我看著那靜靜落在掌心之物,忽覺心與眼發熱。
看著他真摯的眼眸,順應本心道:「臣妾會一輩子記得陛下今日之諾,若是食言,隻怕陛下與臣妾,便隻能不S不休了。」
他與我四目相對,看出了我的毫不作偽,嘴角揚起:「絕不食言,但,樂意之至。」
13.
「我宣布,妖後和昏君成為新的男女主!」
「誰懂啊,這太好磕了,我還擔心昏君知道女配都在算計後 be,他居然自始至終都知道。」
「原著黨表示,雖然劇情偏移嚴重,但是,
原著裡昏君就是為了女配S的,他是真的對女配至S不悔。」
「我要換陣營了,妖後這麼聰明這麼漂亮,她就隻是想當太後而已她有什麼錯,讓她贏一下怎麼了嗚嗚嗚!」
「男主覺得女配趨炎附勢,昏君不敢說,隻敢默默往上爬,讓自己成為女配唯一的選擇,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是啊,男女主都要崩S了,還不如昏君妖後來得純粹。」
「求編劇讓妖後贏,讓她堂堂正正當太後!」
這段日子,因為江朝禮飽受折磨的緣故,彈幕已然少了很多。
沒想到忽然又蹦出這麼多,還全是喜歡我和蕭決明的。
剛想仔細欣賞一番難得的誇獎,門外卻傳來玉珠的聲音。
「陛下,娘娘,福安宮中來人報,樂安公主在鎮國寺失蹤,和儀仗中一位公公一起,下落不明。
」
「惠太妃娘娘聽見消息,已經哭暈了過去。」
我側頭望向蕭決明,視線一閃:「陛下以為,該當如何?」
蕭決明則道:「玉璽可在娘娘那裡,娘娘覺得該如何就如何。」
倒是促狹起來了,我暗笑:「陛下,夫妻一體,演戲也要一體。」
我打開宮門,故作焦急:「怎會如此,不是說今日是相看,誰敢在天子腳下行此等刺S之舉?」
「龍鱗司人呢?」
早料到會有此事,韓琪自然沒忘記部署。
一個龍鱗司衛立刻自後站出:「稟娘娘,雖事發突然,龍鱗司卻已及時調查,公主消失之處並無打鬥掙扎痕跡,更無刺S跡象。」
「沒有打鬥痕跡?人怎麼會消失不見?」蕭決明緩緩走出,端出一副著急薄怒模樣,「樂安一個弱女子,自幼長在深宮,
還能同人跑了不成?」
「回陛下,同公主一起失蹤的,乃是御馬監的江公公……」龍鱗司衛低頭,說出結論,「加上公主身邊人的口供,司中已下決斷,是公主遣走了身邊宮人,謊稱休憩,和江公公一起,自寺廟後山離開了。」
「你們的意思是,樂安同一個公公私奔了?」蕭決明語氣起伏,怒極了一般,「荒謬!」
在場眾人立刻跪下,卻都靜默不出聲。
樂安公主和那位江公公的事,前些日子都還是新鮮事。
我上前:「樂安和江公公的傳言,臣妾前些日子聽過,還為此責罰了幾個宮人,不過都是些捕風捉影之事。」
「是真是假,還是要將樂安尋回來才能問仔細,何況惠太妃那邊……」
「可憐天下父母心,
便是為了太妃,陛下也不可現在生氣,誤了營救公主的時間。」
蕭決明點點頭,做出被我說服的態度:「龍鱗司聽令,全力追查公主下落,定要將樂安公主安全帶回,若有人阻攔,S無赦。」
14.
樂安公主,自是沒有第一時間被救回來。
惠太妃哭天搶地,日日在福安宮咒罵江朝禮。
韓琪追蹤,偶爾送消息回來。
但再快,也比不上從幕的討論得知快。
「出宮是出宮了,可女主是真受苦,懷著孕到處躲躲藏藏,甚至隻能臉上塗泥躲在農家牛棚裡,我們樂安可是公主啊。」
「我發現男女主真的和馬棚牛棚有緣。」
「好歹是男主,身上一點銀子都沒有嗎?」
「樓上忘了,男主家被抄家了,而且連族田都被昏君給算沒了,
他倆全身上下其實就樂安公主從鎮國寺離開時忘記取下來的那個镯子值錢。」
「那也是宮裡的東西,為了賣這個镯子,女主哭了多少次了,男主不也沒同意?」
「這是真愛嗎?為了自己不出一點紕漏,讓懷孕的女主過這種日子。」
「提醒一下,其實隻是他自以為跑掉了而已,那韓琪一直跟著呢,全在昏君妖後的掌控之中。」
「真的是懷疑妖後能看見彈幕一樣,每次反應都好及時。」
……
「女主終於想著要跑了,我都為她著急,江朝禮和拐賣婦女有什麼區別!」
「贊同前面,就是可憐女主剛生了孩子就要到處跑。」
「沒辦法,沒生的時候江朝禮像看犯人一樣看著她,就這個時候警惕性最低。」
「別太樂觀了,
江朝禮現在看著恨她得很,就算現在帶著她也是想報復她,還有孩子。」
「雖然樂安是挺蠢的,但她現在已經看清男主真面目了,也受了這麼多苦,而且惠太妃太可憐了,希望她能順利逃走。」
我看著彈幕討論,數了數時間,江朝禮逃出宮已經半年了。
久到孩子都生下來了。
看著樂安公主各種吃苦,也謹慎又謹慎,沒去尋前朝龍脈找寶藏。
可除非江朝禮S了,否則她注定是逃不掉的。
江朝禮瞞不住自己不是個男人的事實,閹人會漏尿。
還有他的聲音、掉落的胡須、空無一物的襠下,遲早會暴露這一切。
樂安知道了,勢必不能接受,她金尊玉貴,慕戀之人怎麼真能是個太監。
而江朝禮的怨毒,會在爭吵中找到發泄的出口。
他是喜歡樂安的,
可人隻有在好的時候,才能散發多餘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