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情天恨海，隻怕下地獄都要一起。
江朝禮如何能放過她呢？
……
「草泥馬的家暴男，這種東西還是男主？」
「樂安做了零件對不起他的事，就算想跑也是她過得不好，畢竟真的愛過，他居然這樣打她！」
「江朝禮真的和那種新聞裡拐賣婦女的老變態沒區別！他沒了那根東西就瘋了！」
……
「牛逼，女主居然被他說的寶藏糊弄過去原諒他了。」
「吐了，瘋男賤女鎖S吧，我棄了。」
「她是真沒想過男主要反的是她家的江山啊，昏君現在也變好了，國家都在往好的發展，而且她要什麼昏君不給，
結果一個男人，她就要跟著造自己家的反？」
「自己沒了實力強大的娘家有什麼好處嗎？就為了一個閹人家暴男？」
「你要這麼說，原著裡她還間接害了自己親侄子呢。」
「她要是從小過苦日子，我還能說她沒那個認知同情她，惠太妃就差沒把星星月亮捧給她了，她是 M 嗎？鎖S吧！」
不得不說，自從上次這個所謂彈幕刷了一大波退坑後，新來的人都腦子清醒多了。
15.
韓琪那份密報來時，我正拿著詩書給已經能跑跑跳跳的兒子解惑。
這幾年，蕭決明雖說算不上廢寢忘食，也稱得上兢兢業業。
兒子年紀雖小，但也勤勉好學，待人有禮知節，很得臣子稱贊。
加上偶爾能從彈幕得知一些後世之物，我便著人去造去尋。
還真讓我獲得了些許成果，
眼下大元一改往日面貌，百姓生活富足，頗有中興之相。
我這彈幕的妖後，也成了民間盛傳能改大元國運的賢後。
放下書卷，我接過那份密報，將兒子抱上膝頭。
這幾年雖繁忙，但江朝禮的事，我卻一直記在心裡。
「母後，這信上說，江公公因幼子病重，身無長物，拿不出銀錢，不得不去尋前朝寶藏，又因多年勞作，功夫不似從前，已經被韓統領活捉。」
我贊嘆道：「我們乾兒已經能認這麼多字了呀？」
他小臉紅撲撲的，噘著嘴道：「本宮是太子，自然應該認識這些字，母後誇得太過了。」
我裝作一副傷心樣：「怎麼了，乾兒長大了，母後誇都誇不得？」
他著急忙慌地給我擦眼淚，解釋道：「是兒臣的錯，兒臣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隻是聽了母後誇獎，
覺得不能自滿而已。」
道歉的速度倒是和他父皇一樣快。
他見我停了眼淚，搭話道：「這江公公真是頂頂的大惡人，樂安姑姑被他害得那麼慘，他竟然一點悔意都沒有。」
惠太妃這些年對乾兒極好，這孩子念著她，自然也念著樂安公主。
兩年前，我將奄奄一息的樂安尋了回來。
她生孩子損了身體，又沒得到好照料，時不時還被江朝禮拳腳相加。
江朝禮沒錢，又怕被人找到，不許她賣物件，更不許她出門。
一個活潑開朗的青春少女，就這樣被人關在院子裡不許出門，還時常吃不飽穿不暖。
若非彈幕能及時收到消息，我的人趕到時，她怕是早沒了性命。
樂安可以S，但絕不能被江朝禮活活打S。
可惜，回到宮裡後，
樂安公主的精神卻開始不正常。
能靠近她的，除了惠太妃就是零星幾個貼身婢女。
不願意出宮門，在自己宮裡設了個小佛堂，常常一待就是好幾個月，惠太妃一勸，她便又哭又鬧說離開佛堂外面有人會打她。
「再大的惡人，如今也成了刀下亡魂。」江朝禮再多的謹慎，最終還是倒在了血脈之前。
想了半輩子的前朝寶藏，最終隻踏進去了一隻腳，就沒了性命。
「那個孩子怎麼辦？」乾兒目中閃過糾結，不知如何決斷，「樂安姑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可他……」
我搖搖頭：「就當他病S了。」
「乾兒若心疼惠太妃，就多去陪她說說話就好。」
「他不是你樂安姑姑的孩子，是她的催命符。」
以樂安過的那些日子，
若真將這孩子帶到她面前，隻怕她會再瘋上一瘋。
斬草不除根，給江朝禮的孩子留機會？那真是想太多。
乾兒點點頭：「母後說的是，太妃若得知這個孩子的存在，隻怕會更痛苦。」
16.
「妖後說得對，我現在都覺得，男主純把女主當生育工具。」
「女主當時病成那樣，他都讓她硬撐著，不去找寶藏，兒子一病，跪都要跪過去。」
「雖然男主變成這樣是因為女主母親，但是女主真對得起他了。」
「那小孩千萬別帶回去，看自己爹對娘不好，他也有樣學樣，對女主各種看不上，要不是他，女主早就清醒跑了，真是個小白眼狼。」
「大家都在討論這個，隻有我想提醒一下我們可愛的妖後娘娘，這個前朝寶藏，完全可以去組建船隊嘛？」
「同意樓上，
妖後真能看見彈幕吧，上次說絲綢之路，她馬上就找人去了，如果妖後真能看見，希望在另一個世界，能帶領華夏大地發展得越來越好吧！」
這個頭一開，彈幕開始飛速滑動，全都是一些於國於民大有裨益的建議。
這些人要是生在大元朝，怕個個都是棟梁之材。
我心下感嘆，又自得起來。
這樣的好事，居然隻有我一個人能看見。
實在是上天恩賜。
能讓江朝禮起兵的前朝寶藏，自然價值不菲。
大元這幾年國庫充盈，船隊倒還真是個不錯的想法，也算大元一個新的發展方向，即便海外另有他國，也能揚我大元國威。
還有這彈幕說的海外之物，叫人眼饞得很。
當夜，我便和蕭決明商量了這件事。
蕭決明比我還要「奸詐」一些。
說要讓朝中大臣為船隊做做貢獻，看看他們有多忠心。
結果真查出幾個搜刮百姓的昏官。
乾兒十二歲時，外出多年的船隊終於得歸。
出發時帶的麝香瓷器，變成了堆都堆不下的犀角香料象Y等珍貴物品。
不僅如此，還帶回許多大元本土沒有的作物，根據那隨著船隊而來的外族人所言，可都是產量高、能飽腹的好東西。
光這次出海，就讓原本豐裕的國庫又翻了好幾倍。
原先被蕭決明逼著捐銀子造船隊的臣子富商，這下是上趕著給銀子，就盼著大元下次再出海。
隻是這次，蕭決明將這件事推給了太子。
說自己身體不好，太子該主事。
「母後，父皇就是想偷懶。」承乾今年十二，已經辦了好幾件大事，但在我面前說話，
還是孩子心性，「這船隊是多重要的事，兒臣生怕辦不好。」
我勸道：「船隊這事，上千年都沒有的，五年前，不也是父皇母後第一次辦嗎？如今要你主事，又不是爹娘都不管你了，就這麼害怕？」
接著故作狐疑：「這還是我天不怕地不怕的乾兒嗎？莫不是越長大膽子越小？」
蕭決明這幾年身體越發不好，大概是小時候受苦留的毛病。
他真心待我一番，我還真不忍心他勞累致S，最好能比我晚S一些，能照顧我一輩子。
蕭承乾被我一激，卻沒有上當：「母後這招用過多少次了，現在可不管用。」
我勾唇：「海上船隊之事，利在千秋，乾兒，我大元萬世，將來可都握在你手裡。」
他看著我許久，忽而眼神明亮篤定，接著鄭重其事說道：「兒臣定不負母後期望。」
番外
小安子扶著我，
一瘸一拐走到了門前。
他叫了好一會兒，沒人理會。
我顧不上失望絕望，隻覺呼吸越來越困難，冰雪讓四周空氣都變得稀薄。
「算……」我想說算了，我這樣的人，沒人會在意。
何況今日是那人的壽宴，我這偏遠宮廷，會有何人路過？
小安子哭得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殿下，奴才想再試試……真沒人，奴才再認命。」
他剛說完，門縫忽然出現一抹紅色身影。
一雙好看的琥珀色眼眸同我相對。
小安子哭著求她救我。
我卻不發一言，低著頭不敢看那雙眼。
一種莫名的羞恥自心而發，她一定會在得知我是誰後轉身就走。
可下一秒，她聲音揚起：「給本姑娘找個斧頭來！
」
鎖鏈落地時，我看清了眼前和我年紀一般大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玉白色繡金絲祥雲的宮裝，披著火紅色的鬥篷，於燈火間閃爍著淡淡金光，一雙明眸熠熠，眉如墨畫，唇似櫻桃。
門開的聲音很小，可心中聲音隆隆，竟止都止不住。
小安子後來說，那是孟貴妃的侄女,孟尚書幼女,孟懷君,也隻有她，劈了宮門,就得了皇帝幾句調皮。
孟貴妃掌管後宮,有她發話，我日子少過不好。
就連舊日母妃觸怒我那好父皇的罪責,也不過幾句話就得了諒解。
父皇的兒子太多,所以除了得寵的那幾個，其他的他實在難以放在眼裡,就連我的名字,若非宮人提起，他也記不起。
但得了孟貴妃好話的我，也開始能在朝堂行走。
我的幾位皇兄沒將我放在眼裡,
畢竟我沒有得力的母家撐腰，更沒有實力雄厚的姻親,但要是作為施恩的兄弟臣子,卻是個好對象。
父皇稱贊我的辦事能力，從始至終將我當作未來天子的股肱之臣。
可是啊,股肱之臣，如何能配得上她呢。
再後來，皇兄們鬥得昏天暗地,父皇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最終，我摘得勝利果實。
小安子如往常一樣匯報：「姑娘今日去了安陽王府，被人私下議論,說孟家沒了貴妃,姑娘又退了親,奴才瞧著，姑娘面上沒什麼，心⾥可在意著呢。」
我點了點頭,不經意瞥⻅⼩案上的素帕。
⻅我不⾔，⼩安⼦也沉默著不說話。
那帕子，是前幾日與她在寺中巧遇拾得的。
「沅有芷兮澧有蘭。」素帕邊緣,繡著幾句《湘夫⼈》的詩。
「思公⼦兮未敢⾔。
」我忍不住緊了緊手，「⼩安⼦,她是不是已有思慕的公子了？」
⼩安⼦低著頭：「陛下為何不覺得，姑娘思慕的公子就是您呢？」
「姑娘⼼思缜密,哪裡是會隨意丟下帕⼦的⼈。」
「孤？」小安子說得沒錯，阿君是最妥帖穩重的女⼦。
我忍不住低頭,望向砚臺墨汁映出的⾃己，明明黑白⽆波，此刻眉眼之中,卻仿若依然沾染上晚霞之色。
「是您，陛下為何一碰上姑娘的事就糊塗了呢？」小安子繼續道,「天下間，隻有您與姑娘最配。」
他話落，一片細雨借著微⻛飄進窗內,打得燭花輕閃，亦如我⼼,跳如擂⿎。
「明⽇，去宗室中找最有體面的老王妃，親自替孤去說親。」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