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每個月都給你外婆提供情緒價值，現在她去世了，你也應該盡盡孝道。
「一個月錢也不用多，5000 就行，銀行卡給你了，記得轉錢啊！」
我直接笑出了聲，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可他卻直接當街哭訴，大罵我不孝：
「大家快來看啊！
「孫女不赡養老人啊！她一個月賺 1 萬多，就連幾千塊錢都不願意給！
「這是不孝啊！不孝子孫啊！」
我看了看面前沒有比我大多少的「老人」，直接拿出了外婆和外公的結婚證：
「你現在可以歸還我外婆給你花的所有錢了！」
1
外婆去世前的那段時間很不正常，一會兒說自己年紀大了，都沒有去看過江南煙雨。
一會兒又說外公一輩子就是個悶葫蘆，她連塞北風光都沒有看過。
我原本已經定好了和外婆去江南的機票。
可是臨行之前，外婆卻突然說她談戀愛了。
外公知道後，隻是將自己的眼鏡扒拉下來，看著外婆，一句話都不敢說。
但看向外婆的眼神中，氤氲著淚水。
「外婆，你在說什麼啊？
「什麼談戀愛啊？你都 65 歲了，外公還在呢，你是不是最近短視頻看多了，被洗腦了？」
可外婆看向外公的時候，隻是眼睛不是鼻子，鼻子不是眼睛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甚至還用鼻孔對著外公呼氣。
「不用你管，反正我現在要準備和我男朋友去江南了。
「到時候會給你帶特產的」
外婆說完後，
她便拿著自己的身份證收拾好行李走了。
「外婆，你忘了你的基礎病了？
「自己一個人出去？
「坐飛機怎麼個流程你知道嗎？」
我一直試圖讓外婆停下來，好好聽聽勸。
可我說的話，外婆一句話都聽不進，隻是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任憑我怎麼攔都攔不住。
直到我在電梯口看見了一個約莫 25、6 歲，穿著滿身潮牌的黃毛。
他站在那裡，一條腿像是癲痫一樣，一抖一抖地。
「喂，你就是我的好大孫女吧，初次見面，不得給爺爺一個見面紅包什麼的？」
那男的說罷便從褲兜子裡掏出一包煙，還故作帥氣地低頭咬了一根出來。
伸到外婆面前的時候，外婆甚至面上帶著嬌羞的笑意從包裡掏出一個打火機，
替他點上。
「寶寶抽煙的姿勢太帥了！」
「寶寶？」
我念叨著外婆說的寶寶二字，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外婆！你說的談戀愛了不會就是他吧！」
外婆看向我的時候眼神有些閃躲。
但隨即那黃毛卻拉了拉她的手，俯身在她耳邊叫了一句：
「親愛的…」
我再也忍不下去，叉腰的時候，音量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外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別告訴我，你準備和這個男的一起去江南？」
外婆有那黃毛撐腰後，氣勢都強硬了幾分，冷哼了一聲後，便直接承認：
「啊！對！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可她還沒說上幾句話，
便直接被那黃毛打斷。
「你這說的什麼話？
「什麼叫這個男的，我是你奶奶的男朋友，你得叫我爺爺！」
我看著黃毛，正想罵出口，但奶奶卻攔在了他的面前。
「小芬！你在做什麼？我警告你，最好對你爺爺禮貌一點！
「這就是我男朋友！
「正兒八經的男朋友！
「我這次去江南就是和他一起去。
「你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去，我的事情你少管。
「還有啊，我平時怎麼教導你的，對長輩要有禮貌，不能出言不遜。」
我聽著外婆的話，頓時便氣不打一處來。
「外婆，你知道他多大，你多大嗎？
「什麼長輩啊！他都沒比我大幾歲！
「而且你不覺得他身上的香水味非常膩嗎！
「這就是一個騙你錢的小白臉！」
可我話音剛落，黃毛便直接貼在外婆的臉上親了一口。
「親愛的，你對我真好。
「什麼小白臉啊，你這孫女根本不懂愛情！
「給愛人花錢是最浪漫的一件事！
「對了，我昨天逛街的時候，看了一款情侶背包，特別適合我們去江南玩的時候拍照。
「正好去機場會路過那個商場。」
2
外婆被他親了一口後，笑得嘴都要裂到耳根子了。
我甚至不知道外婆到底有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隻顧著自己一個勁兒地點頭：
「好、好、好......
「我最喜歡給你花錢了，你打扮得帥帥氣氣的，把你帶出去我也有面兒！」
還在屋內的外公聽著動靜也追了出來。
他這幾年腿腳有點不便，走得有點慢。
可他剛剛追出來，看見的便是黃毛在外婆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甚至那嘴在離開外婆臉上的時候，還拉出了幾根銀絲……
「秀芬……」
外公的眼神中流露著悲傷，但更多的卻是擔憂。
但那黃毛瞥了一眼我外公後，嘴裡直接發出了一聲冷嗤：
「寶寶，你就是和這個老東西虛度了一輩子的光陰啊。
「寶寶好可憐，不過寶寶放心，現在你有我了。」
外婆也從鼻子中發出了一聲悶哼：
「對啊，他就是一老不S的，年輕的時候什麼屁用都沒有。
「要情趣沒有情趣，要錢沒有錢，老了老了還要我伺候他！
「不像你，隻會哄我開心。」
她說完後，還轉頭看向了外公，指著外公的鼻子便開始謾罵：
「張國強！我現在告訴你！
「老娘早就受夠你了！
「我的事情你少管！
黃毛一聽外婆的話，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當著外公的面，往外婆的臉上親了好幾口。
「那寶寶，你什麼時候能踹掉那個老不S的和我去結婚啊?
「人家已經迫不及待和你去度蜜月了。」
我看著外婆和黃毛二人唧唧歪歪的身影，側頭看了一眼外公。
我看見外公眼神中的光好像沒了。
就連剛剛抬起的手，此時也落了下去，整個人都頹喪得不行。
這麼一瞬間，我突然不想管外婆了。
畢竟外婆嫌棄外公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整日對著外公不是打就是罵，說的是她伺候外公，可更多的，卻是外公拖著自己的腿去照顧她。
可是外婆還是嫌棄外公。
如今甚至還帶著黃毛上門……
我嘆了一口氣，轉身拉著外公便往回走。
「外公，別看了，為這些事情傷心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
可外公卻根本不想走。
嘴裡還一直喃喃念叨著：
「我不回去，我要帶秀芬回來……
「要是秀芬在外面受欺負了怎麼辦……
「她受欺負了……可該怎麼辦……
「秀芬……你別走……」
可在外公說這些話的時候，
外婆已經跟著那黃毛小子，頭也不回地上了電梯。
3
外公突然就推開了我，直直地朝著電梯門走去，甚至因為速度太快，還在電梯口跌倒了。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伸著手一直按電梯按鈕。
嘴裡還一直念叨著：
「秀芬……
「秀芬你別走……
「秀芬你回來……」
眼看著那電梯就要到了 1 樓，外公還要衝去樓梯間追下去。
「曉曉啊，你幫幫外公吧……
「去把你外婆找回來……
「她一個人在外面，肯定是要受欺負的……
「她沒有受過什麼苦，
老了老了要是被人騙了受欺負了，這可怎麼辦啊……」
我看著外公婆娑的淚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依了他。
隻是當我們到達江南找到外婆的時候，她正依偎在那黃毛的懷中。
當著眾人的面表演了一個年上年下親吻熱戲。
看得周圍的遊客面紅耳赤，甚至還有小孩子指著外婆和黃毛問：
「媽媽，為什麼這個奶奶和她的孫子能抱著親親？
「我也要和奶奶親親。」
我和外公趕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那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轉身就跑。
外公見到外婆和那黃毛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整個人面上都透著疲憊和喪意。
「曉曉……你外婆她，她好像不要我了……」
我就見不得外公這一副模樣，
走上前便將外婆和黃毛拉開。
「外婆，現在跟我回去，你想來江南旅遊已經到了，我和外公帶你去玩，但是你不能聽信外面人的胡言亂語。
「這個黃毛就是一直在騙你的錢！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可外婆在看見我之後，卻將我惡狠狠地推開。
「顧曉曉！
「你自小沒了媽，別忘了是誰將你一手帶大的！
「我現在隻是想過我自己的生活，為什麼連你都不支持我！
「難道你就要眼睜睜看著我和你外公那個糟老頭子虛度了我這一輩子最後的時光嗎！」
外婆說這些話的時候，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而黃毛見狀，一個勁兒地摟著外婆的臉親了又親。
嘴裡還一直念叨著：
「寶寶，你就是我最親愛的寶，
你說過的，給我花錢你最開心了。」
外公此時追上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外婆挽著黃毛的手，直接丟了一疊現金到黃毛的手裡。
外公的手抬了抬：
「秀芬......
「你、你糊塗啊……」
外婆其實是沒有養老金的。
她年輕的時候沒有工作，全家吃喝的重擔全部都落到了我外公的頭上。
現在外婆花的所有錢，都是我外公自己的養老金。
我見狀，頓時氣得不行。
「外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給這個黃毛的錢全部都是花的我外公的養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