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宮第一日,就有人違反了規則。隻盼那些高位娘娘們不要遷怒。


「小主,聽說一起進宮的陳秀女被翻牌子了。」


 


「知道了。」我淡淡嗯了一聲,「盯著韓秀女那邊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第二日才剛醒,昨晚被我叮囑的宮人便在外求見。


 


「小主,韓秀女上吊自盡了,她的丫鬟也殉主了。」


 


我的後背一涼。


 


入宮前不知名的秀女,入宮後的王秀女和韓秀女。


 


短短一日內就S了三個。


 


這個皇宮究竟存在什麼恐怖的東西,會讓人選擇在違反規定以後自我了結。


 


我感覺自己陷入了無邊的迷霧之中,四周群狼環伺。


 


他們都等著我犯錯,然後撲上來狠狠地撕碎我。


 


「走吧,先去請安。」


 


現在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事情。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前往景仁宮向淑妃娘娘請安。


 


規則上說過,向淑妃娘娘請安的時候是不能遲到的。


 


才剛出門,又碰到了蘇含和謝湘。


 


謝湘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她還是強撐著和我們打了招呼。


 


「謝姐姐這是怎麼了?」我有些疑惑,昨兒我們分開得也不算晚,怎麼她卻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


 


「讓妹妹擔心了,昨兒韓秀女房內鬧了半宿,吵得人難受罷了。」她揉了揉眉心,「具體的事情等給貴妃娘娘請安以後再說吧,現在也說不完。」


 


我們匆匆趕到的時候,還剩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辰時。


 


淑妃娘娘坐在上首,雍容華貴。


 


她似乎並不在意我們的請安,待我們行禮後便揮揮手讓我們旁邊坐下。


 


景仁宮氣氛不錯,大家都在聊著自己平日裡在外的見聞,

偶爾聊到有趣的事情淑妃也會接上一兩句話。


 


大殿裡氣氛正好,外面突然傳來了嬌俏的聲音。


 


「昨晚侍奉聖上太累了,今兒早上便偷懶多睡了一會兒。淑妃姐姐不會怪我吧。」


 


8


 


整個大殿裡的人就像被人灌了啞藥似的,都安靜了下來。


 


昨兒承寵的陳秀女打扮得華貴,一個丫鬟貼心地扶著她的手將人引了進來。


 


好蠢,昨兒才承寵,今天就爬到淑妃娘娘頭上去了。


 


膽子真的比天還大。


 


「怪你?」淑妃抬手,捏著帕子擦了擦嘴角沾上的糖酥,望向那邊的目光冷淡。「你當本宮沒有那個膽子嗎?」


 


她柳眉倒豎,抄起盛著滾燙茶水的杯子就往陳秀女腳邊砸去。


 


「小小秀女罷了,在宮裡不就是個奴婢?居然還敢落本宮面子?


 


茶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片,聲音驚得我們大氣都不敢出。


 


「本宮說的什麼?辰時之前全都到宮裡來請安。你倒好,仗著承寵遲到半個時辰是吧?來人,陳氏秀女對本宮不敬,拖下去杖S。」


 


「就在院子裡給本宮打,好讓其他的姐妹也聽聽不守規矩的下場。」她的眼神從每一個人身上劃過,最後重新落到了陳秀女的臉上。


 


陳秀女的臉色變了,但是她仍舊咬著牙S撐。


 


「就算你是四妃之一也過分了,昨日我才承寵今天就S我。你把聖上放在哪兒?把皇後娘娘放在哪兒?」


 


「本宮怕什麼?」她揮揮手,「整個宮裡誰不知道本宮才是這後宮真正的掌權人?皇後又算得了什麼?快拖下去別汙了本宮的眼。」


 


陳秀女被拖下去了,殿外傳來了木棍砸在肉上的悶響聲和陳秀女的求饒聲。


 


很快聲音漸漸地微弱了下去。


 


「本宮乏了,各位秀女請回吧。」


 


9


 


淑妃呷了一口侍女盛上來的茶,靠在榻上懶洋洋地開口。


 


殿裡的氣氛逐漸開始活絡起來,大家三三兩兩地上前行禮後便離開了景仁宮。


 


才出宮,我就追上了前方的謝湘。


 


我和她步伐保持一致,小聲開口詢問她,韓秀女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望望周圍的人,搖了搖頭。


 


示意先回房再說。


 


也是,隔牆有耳,這事不適合在外面說。


 


當我們一起回到謝湘的房間後,她就像突然脫力了一般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捂著臉,小聲地啜泣,整個人都哭得一抖一抖的。半晌才緩過來。


 


「妹妹們見笑了。」她擦擦淚才重新開口。


 


「昨兒晚上我睡不著,又聽到旁邊一直在鬧騰,我就想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謝姐姐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蘇含和我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


 


「也不怕違反了那些規矩出事?」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畢竟旁邊哭得太慘了……而且我手上還有個符。」


 


她似乎想起來昨晚看到了什麼,臉色驚恐。


 


「但是我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打開門……我看到韓秀女變成了一個怪物,她抱著自己的侍女在啃。她當時也看到我了,直接向我這邊衝來。我關了門。」


 


謝湘的話語有些顛三倒四。


 


「什麼?」我有些沒理解這句話,「抱著在啃是什麼意思?」


 


「是啃食血肉吧。

」蘇含突然接話,「我一直感覺有些問題。」


 


她提筆蘸墨,在紙上畫了幾個圈。


 


「這兩天裡的一些事情你們記得嗎?入宮前S去的那個秀女,送孩子回家的秀女,彈琴的秀女和遲到的秀女。她們違背了宮裡指定的規矩,然後S掉。」


 


「但是這些S都會被包裝成自我了結或者賜S。」


 


她的眼珠很黑,看向我們的時候就如同一潭S水一樣毫無生機。


 


「我收到的消息是韓秀女自缢而亡。但是謝姐姐卻說她成了怪物。還有剛剛陳秀女被淑妃杖S,明明聽到了哭喊聲,可是在出門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任何痕跡或者聞到任何味道。這很顯然不對。」


 


她的話點醒了我。在出門的時候我的確沒有聞到或者看到任何東西。


 


以至於我都忽視了陳秀女應該是在院子裡被杖S的事實。


 


「那麼S了她們的究竟是什麼呢?


 


她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皇後】


 


10


 


蘇含又說:「這個規矩是皇後娘娘定下的,即便兇手不是皇後娘娘,那也與她有一定的關聯。再退一萬步說。皇後娘娘肯定知道什麼。」


 


她望著我們,笑得眉眼彎彎:「好姐姐們,你們猜猜皇後娘娘到底知道多少東西。」


 


私下評論皇後,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有些猶豫。


 


她又在紙上落下來幾個字。


 


【皇後是最為公正的人,如果遇到了什麼事情請找皇後。】


 


【宮內規矩森嚴,請勿僭越。】


 


蘇含輕快地說:「畢竟今天淑妃娘娘可是杖斃了陳秀女。但是後宮掌握S生大權的可是皇後啊。淑妃可是僭越了。」


 


「好。」


 


我還在沉默,

但是謝湘已經整理好情緒答應了。


 


「我們會配合你的。」


 


我有些訝異,謝湘明明是最為規矩的人了,我本以為她會拒絕蘇含的提議。


 


既然她倆都不害怕,那我又有何懼?


 


「那你想怎麼做?」


 


「等。」蘇含將寫著東西的紙放在蠟燭上。火焰逐漸吞噬了這張宣紙。


 


「規則說椒房宮常年落鎖,我們沒辦法直接進去,但是卻能利用這些規矩進去。」


 


她揚手,還未燃盡的宣紙帶著火焰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


 


「姐姐們,後面的事情就得靠自己隨機應變了。」


 


11


 


等我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到了酉時。


 


玉蘭早就在房間門口等候了。她的袖子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放著什麼,頭上的絹花隨著腦袋一晃一晃。


 


「挺漂亮的絹花,

是自己做的嗎?」在路過她的時候,我順嘴問了一句。


 


「是之前還在江府的時候,清竹姐姐給我做的。」她跟在我的後面,恭敬地垂著頭。


 


她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我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子上。


 


我的腳步一頓。


 


以往,玉蘭不會在我沒有吩咐的情況下離我這般近,甚至近到快要貼到我。


 


還有那個絹花……絹花!


 


【宮女不得帶絹花。如果她們帶上了絹花,請小心。】


 


我想起了錢嬤嬤當時和我們說的規矩。


 


她不是玉蘭!!!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直接推開了她。


 


「玉蘭」被我推得一個趔趄,站定以後歪著頭望著我笑。


 


「小主真聰明啊,這麼快就發現端倪了。

」她從袖子裡抽出白綾,繃直了往我這邊撲來。


 


我狼狽地後退,可是還是沒有躲過。


 


白綾已經勒上了我的脖頸,我被SS地摁在了地上。


 


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我的眼前逐漸開始模糊起來,雙臂也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12


 


雙手在胡亂揮舞的時候碰到了她頭上的絹花,我拼盡力氣將它扯下。


 


她尖叫一聲,勒住我的雙手像是突然沒有了力氣一般。


 


玉蘭閉著眼直接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將她推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大股空氣一起衝進肺部的感覺非常難受,但是這種活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剛剛那種無限接近S亡的恐慌感到現在都縈繞在我的身邊。


 


我的雙手顫抖,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遇到事情都能去找公正的皇後。


 


那麼在發生這種事以後,應該是去找皇後的好機會。


 


我看了眼自己的衣裙。不是素色,沒有違反規矩。


 


那麼去找皇後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這樣想著,我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往椒房宮跑去。


 


路上很黑,隻有牆角的宮燈在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一路上我沒有看到任何的人,包括本應在巡邏的金吾衛和值守的太監宮女。


 


整個皇宮就像陷入了一片S寂。


 


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轉身回去也不現實。


 


身後傳來了細細的呼喚聲。


 


我扭頭看,發現是一個有些臉生的秀女。


 


她邁著小碎步急急地往我這邊走來。


 


見我一直不說話,她急急忙忙地解釋。


 


她說自己是禮部尚書家的女兒,晚上自己房間發生了一些事便想來找娘娘。

正巧路上遇到了我就想一起做個伴。


 


轉了個彎就到了椒房宮。椒房宮就和規矩上說的一樣落著鎖,鎖上還有著一層薄薄的灰,好像長期沒有人清理的樣子。


 


13


 


舒秀女上前敲門。


 


「娘娘在嗎?我是儲秀宮的舒雲,想尋娘娘說說話。」


 


1……2……3……4。


 


我在心裡默默數著她敲了幾聲,直到第五聲以後椒房宮的大門才打開。


 


一個嬤嬤從門縫裡露出了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