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來吧。」她的聲音嘶啞難聽。但是舒秀女仿佛並沒有發覺一般,略顯興奮地行了一禮。


「多謝嬤嬤。」她拉著我就要進去。我掙脫開了她的手。


 


「你去吧,我突然想起來還得尋謝秀女一趟。」


 


她也不強求,向我道別後便從門縫擠了進去。


 


在關門之前,我看到了嬤嬤怨毒的眼神。


 


規則有說過,敲門四聲以後才打開的話不要進入椒房宮。


 


我雖然需要利用規則,但是也不敢違背。


 


之前違背規則的人的後果還歷歷在目。


 


回去房間的路程很順利,順利到我都有點戰戰兢兢。


 


玉蘭早已不在房間,我也懶得喚人進來伺候,便獨自一人坐在桌子前寫著家書。


 


明明滅滅的燭火映在紙上,就好像跳躍的火光。


 


我將寫完的信紙卷好,

用紅線綁著放在了窗口。


 


才剛做完這些,外面突然就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江姐姐在嗎?」外面的聲音很輕,「我是舒蘭呀,江姐姐為什麼剛剛不願意陪我進去啊?」


 


我一愣,走到門前將木栓放下。影子被燭火映在了門上。


 


她似乎也發現了我正在門前。她開始拍門了:「姐姐給我開門啊!為什麼不開門!」


 


門被拍得震天響。奇怪的是其他房間休息的秀女似乎都沒有聽到一般。


 


沒有任何人出來探查發生了什麼事。


 


我咬著牙,SS地推著房門。透過時不時被拍開的門縫,我清楚地看到她渾身是血。


 


「姐姐,為什麼不敢給我開門啊!如果你陪我進去了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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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留下了一個一個血乎乎的手印。


 


我不回話,SS地推著門。過了許久拍門聲才逐漸變小,換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我好恨啊……我好恨。」


 


等到外面完全沒了聲音以後我才敢回到床上。


 


第二日一大早,我還坐在床榻上有些暈暈乎乎,就有侍女通傳蘇小主和謝小主在外等候。


 


還沒來得及讓侍女請她們進來,她們就已經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等侍女們都退下後,蘇含迫不及待地開口。


 


「今早有太監發現舒秀女在一個破敗的宮裡自缢而亡了。」


 


我回想起了昨兒晚上的事情,將那些全部說了出來。


 


越聽,她們眉頭皺得越緊。


 


「超過了四聲才開門……違背了規則的椒房宮也是不安全的。


 


我們都陷入了沉默。


 


不知今天有多少秀女聽到了這個消息。


 


估計整個儲秀宮都陷入了這種詭異的氣氛當中。


 


蘇含打破了這份沉默。


 


「江姐姐快些梳洗吧,等會兒我們一起去拜見一下這個神秘的皇後娘娘。」


 


我頷首,以最快的速度梳洗結束,便和她們一起前往椒房宮。


 


白天的宮道恢宏大氣,每隔幾步就能看到值守的金吾衛。


 


這幅景象讓人難以與昨晚陰森的宮道聯想在一起。


 


果不其然椒房宮仍舊落鎖。我們三人對視一眼,謝湘往前幾步輕敲宮門。


 


三聲結束,宮門緩緩打開。


 


「各位小主有何事?」


 


探出頭的應該是一個掌事姑姑。她梳著一絲不苟的髻鬟,聲音平淡。


 


我們對視一眼,

謝湘上前一步輕聲細語道:


 


「嫔妾與兩位妹妹入宮幾日,想來拜見一下皇後娘娘。」


 


「既然如此,那幾位小主就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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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宮不愧是後宮之主所住的地方,即便是最為受寵的淑妃娘娘所住的景仁宮也完全比不過這椒房宮。


 


我們跟著掌事姑姑前往大廳等待,在此期間,掌事姑姑多次提醒我們不該說的不要說。


 


「不該說的是什麼?」蘇含小聲嘟囔著。


 


不該說宮裡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是說不該說淑妃S人的事情?


 


皇後來得很快,大約一盞茶時間就聽到有人通傳皇後駕到。


 


她坐在上首處不怒自威。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皇後娘娘明鑑,嫔妾並非故意前來打擾。隻是那淑妃在宮內囂張跋扈,

竟將剛剛侍過寢的秀女打S了。」謝湘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她還說整個後宮都是她掌權,皇後又算得上什麼東西?」


 


「是嗎?」皇後似乎有些不信,目光直直地落在我們身上。我們在她的目光下手臂微微有些發抖。


 


半晌,她突然笑了出來。


 


「你們倒是個忠心的,敢來和本宮說這些。」


 


她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王姑姑,帶她們去偏殿休息吧。本宮今兒去找淑妃妹妹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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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東引,這事應該成了。


 


被皇後喊到的姑姑正是剛剛帶我們進來的人。


 


她掀了掀眼皮,慢吞吞地走到我們前面。


 


「幾位小主請隨奴婢來。」


 


在出門的那一刻,我略有所感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和皇後對上了眼睛。


 


才走沒多遠,王姑姑就停下了腳步。


 


「你們僭越了。」


 


明明她背對著我們,但是頭卻詭異地旋轉了一圈。


 


王姑姑臉上的皮膚一點點脫落,露出鮮紅色的肌膚。她的眼球凸出,嘴巴一張一合間,滴落的口水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不是說過不該說的別說嗎?」


 


遭了,我心裡暗叫不好。


 


沒想到這椒房宮裡的掌事姑姑居然是個這般嚇人的怪物。


 


我拉著她倆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哪裡有路往哪跑,哪裡有洞往哪鑽。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跑到了一間廢舊的宮殿了。


 


本該追在我們身後的掌事姑姑也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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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見對方都灰頭土臉,一時間忍不住笑出了聲。


 


「別笑了。

」我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先看看這是哪兒吧。」


 


房間裡破敗不堪,布滿蛛網,落盡灰塵。牆上斑駁,地上也凌亂地散落著幾個擺件。


 


很難想象在這樣一座皇宮裡居然有著這樣的一個格格不入的房間。


 


「不用試探了,皇後娘娘肯定有問題。」蘇含也不嫌地上髒,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她拍了拍地板:「來坐啊……等會兒,聲音不對。」


 


手掌拍到地面,傳出來的不是沉悶的響聲,而是略顯空洞的聲音。似乎是這一塊地磚下面還有個什麼空間。


 


我們一齊圍了上去。


 


不仔細看還沒發現,這一塊的地磚顏色明顯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就像是後來有人重新蓋上去的一樣。


 


我環顧四周,試圖找到合適的東西來撬開地板。很快,

牆角的一個鐵制品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把生鏽的劍。


 


宮裡居然還會出現劍?我有些疑惑地把它拿了過來。


 


蘇含倒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


 


她接過劍,三兩下就敲開了這一塊地磚。


 


裡面躺著一卷破爛的綢緞。


 


綢緞上有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字跡。


 


那都是用血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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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騙局。】


 


【沒有一個好人,我好恨啊!】


 


【皇後!我恨你!你還我的孩子!】


 


【不要相信他們。】


 


【聖上啊!聖上!】


 


像是一個瘋子寫出來的東西。


 


通篇都是對皇後的譴責和對聖上的渴望。穿插著的還有一些對自己家族的信任與求情的話。


 


「罪人……許琳琅?」


 


謝湘皺眉,將它收入懷中。


 


「謝姐姐。」我突然開口,「能否將這個交給我保管?」


 


她有些訝異地望了我一眼,但還是將綢布交給了我。


 


一起塞過來的,還有一個小小的護身符。


 


「走吧,看看外面還有沒有東西守著。」


 


房內已經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了,我們躡手躡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幸好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什麼人。


 


我坐在桌子前,垂眸看著從謝湘手中要來的綢布。


 


上面的紅色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一寸寸地摸過這塊浸滿鮮血的布匹。


 


許氏琳琅,前太傅家的獨女。本是後宮裡風頭最盛的皇貴妃。後因為許家通敵叛國被打入冷宮,自缢而亡。


 


可是這血書又字字懇切,更像是一個含冤而S的嫔妃最後的哭泣。


 


我的手一頓。


 


自缢身亡,又是自缢身亡。


 


我扯著手中的帕子,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那些秀女的S法都和許琳琅相同,莫非真的是冤魂作祟?


 


「小主,宮裡送來了新的安神香了。」


 


玉蘭的話拉回了我的思緒。


 


她捧著香到我的面前,我捻起其中一塊聞了聞。突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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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宮裡發生的事情突然間就有了解釋。


 


幾乎可以說是還沒坐熱椅子,我便又去尋了謝湘與蘇含。


 


怕是得再去尋一趟皇後!


 


我風風火火地再次往椒房宮跑去。


 


在去的路上我言簡意赅地的跟她們講述了自己發現的事情。


 


原本走一刻鍾才能到的椒房宮,今兒隻花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


 


三聲敲門,椒房宮開。


 


我冷笑一聲,抬腿便往大殿走去。


 


原本說去找淑妃問責的皇後,此刻正坐在上首處慢悠悠地品茶。


 


她看到我們進去,隻是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


 


「怎麼,在本宮的椒房宮裡鬧了那麼一通,現在還敢回來?」


 


20


 


我上前兩步,行了個禮。


 


「怎麼不敢回來?皇後娘娘幹了那麼多事情總得要人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