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許焰伸手輕輕抱住我。
懷裡是淡淡的玫瑰香,溫柔得令人淪陷。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分不清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是他的,還是我的。
他是清醒的嗎?
那為什麼要抱我?
我才不想當他分手後的臨時慰藉。
也不要在他傷心難過時乘人之危。
我找回理智,推開他。
「許焰,你已經有女朋友了,不可以抱我。
「昨晚我送你去酒店,隻是出於同學一場,你不要誤會。」
許焰身形一滯,錯愕地看著我。
「我哪來的女朋友?」
我也被他問住。
「你和楚悅啊,你倆高中的時候不就在一起了嗎?」
許焰氣笑了。
「服了,高中三年,我除了學習就是打球,你到底從哪兒看出我和她談了?」
「那大家都這樣說的——」
「蘇然,你信他們不信我?」
他冷不丁叫我全名,我一陣心慌。
我躲開他灼熱的視線,小聲道:
「我沒說不信你,隻是大家都這樣說,而且,你也沒有否認過……」
「我早就和她說清楚了,我不喜歡她,隻是兩家關系好,又是鄰居。
「她做什麼都與我無關。
「倒是你,笨蛋,我喜歡你三年,你就一點都沒發現嗎?」
我不敢相信,會從他口中聽到告白。
突然想起上課時,我偶爾幾次回眸,恰好對上許焰視線的場景。
可我以為那隻是巧合,
從不敢有半分逾矩的想法。
直到許焰碰了碰我的手,我才驚覺自己緊張得指尖都在發抖。
「怎麼不說話?」
「我、我考慮考慮。」
他和我告白這件事,很不真實。
我想冷靜下來之後,復盤出前因後果再給他答復。
許焰聞言,輕輕笑了一聲。
「好,不急這一時,那我先走了。」
「這麼快?」
糟糕,說漏嘴了。
我一抬頭,果然看見許焰嘴角止不住上揚。
當下恨不能鑽沙發縫裡躲著。
許焰抬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等你給我名分,我再賴著你。
「下周我過生日,你能來嗎?」
「好,我一定去。」
許焰離開之後,
我手機上收到他的轉賬。
金額遠超房費。
我給他發了一個問號。
【你給多了。】
他回復:
【辛苦你昨晚照顧我。
【多出來的,可以給我買個禮物嗎?】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會給他買的。
我記著他的生日。
三年來,給他準備的禮物,都放在我書桌的抽屜裡。
沒有機會拿給他而已。
他說沒有和楚悅談過。
還說喜歡我。
相比我的小心翼翼,他的坦蕩,也給我勇氣。
我決定在他生日這天,正式告白。
7
許焰生日這天,早早就等在我家樓下。
懷裡還抱了一束花。
可他沒有說要來接我。
眼看他下車朝我走來。
我也趕緊小跑著迎上去,欣喜地問:
「你怎麼來了?」
「路遠,來接你。」
他掃了一眼我的裙子,眉頭微皺。
「太冷了,趕緊上車吧。」
剛才的欣喜,因為他的皺眉變成慌張。
平時我穿的衣服都很幼稚。
這次特意買了新衣服,還化了淡妝。
小裙子才到膝蓋,穿著打底襪感覺冷風往骨頭縫裡鑽。
許焰身材好,穿運動裝都很好看。
我不想站在他面前的時候,被人看扁。
「你不喜歡嗎?」
「想什麼呢?
「這裙子很配你,但是我不想你感冒,快上車吧。」
我心中一暖,小聲說:「不會的。
」
許焰傾身過來,幫我系好安全帶。
又把花放到我懷裡。
我不解地問:
「今天是你生日,怎麼送我花呀?」
「我怕你忘了給我買禮物,就先準備了一份。
「等下到了,就說這花是你送我的。」
我頓時尷尬。
「這不太好吧?而且,我有給你買禮物啊!」
我從包包裡拿出禮盒,遞給他。
許焰當場打開。
眼睛亮了一下。
「手串?好漂亮,我很喜歡。」
說著就戴上了。
他側眸,衝我晃了晃手,眼底漾起笑。
「謝謝,收到雙份禮物,我很喜歡。」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看到你開心,我也開心。
8
今晚來的人挺多。
楚悅也在。
我們關系不算親近,但也沒有起過衝突。
她看到許焰跟在我身後一起出現時,先是愣怔了一下,很快起身朝我走來。
「然然!你可算到了,就等你呢!」
我沒想到她會對我這麼熱情。
一時有些局促。
「不好意思,我家住得有點遠。」
「沒事兒,過來和我一起坐吧。」
她說著要來拉我的手。
許焰卻先她一步,攬著我的肩膀,將我拉到身後。
「你自己玩,她跟著我。」
楚悅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受傷。
「阿焰,不用這麼護著她吧?大家都是熟人,我又不會對她怎麼樣。」
許焰卻徑直繞過她,
帶我落座。
我回頭看了眼楚悅。
她垂著頭,背影落寞。
我一時心生不忍。
都是女孩子,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況且,她也確實沒對我做什麼。
許焰拿了些甜品,放到我面前。
「我記得你愛吃芒果。」
我伸手接過,和他道謝。
他卻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對我不用這麼客氣。」
他動作十分自然,我卻心跳加快。
想著找什麼時機告白。
許焰坐在我旁邊,和朋友聊天。
時不時摸摸手串。
他手腕線條好看,筋骨分明。
黑曜石的光澤與他膚色的白,對比強烈。
嘖,我眼光真好。
一個寸頭男生叫許焰過去打桌球。
調侃他別總賴在女朋友旁邊,搞得跟誰沒談過一樣。
我臉一熱,想要解釋,又顯多餘。
本來我也打算今晚告白的。
許焰懶懶地掃了那人一眼。
「我樂意,你少屁話。」
起哄聲一陣接一陣。
我推了推他,小聲說:
「你去玩吧,我沒關系的。」
他仍不放心。
「沒事,他們就愛鬧騰,你不生氣就好。」
「你坐我旁邊我緊張,我想和楚悅坐一起。」
他倒是沒想到我是嫌棄他,怔了半晌,笑了。
「行吧,那你不要聽她瞎說,有疑慮直接問我。」
我忙不迭應下。
「知道啦,我隻信你說的。」
許焰嘴角上揚。
「真乖。
」
旁邊人打趣:「看給阿焰調成什麼了?兩句話就哄成胚胎了!」
我紅著臉假裝聽不到。
許焰起身,邊卷袖子邊問。
「輸了怎麼說?」
「輸了叫你一聲爸爸!」
「滾啊,我不要兒子,輸了發朋友圈出櫃。」
「靠!許焰你不當人!」
一陣嬉鬧聲中,我坐到楚悅旁邊。
剛要安慰她,她卻率先轉頭,對我笑著說:
「阿焰終於舍得放人了,我和他認識這麼久,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主動過,他對我都是愛答不理。
「真嫉妒你啊。」
9
她太過直白。
我不好接話。
斟酌片刻,我端起面前的果汁,一口氣喝完,對她說:
「其實我以前也挺嫉妒你的,
每次看到你有說有笑陪在他身邊,我都很羨慕。
「我甚至連和他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但是後來我想啊,你比我漂亮,性格又好,人緣也好,我要是男生我也喜歡你。」
楚悅睜大眼睛,撲哧一聲笑出來。
「好吧,我知道許焰為什麼喜歡你了,呆呆的,好可愛。」
我臉發燙。
「真的嗎?那你不討厭我了吧?」
她扯了扯唇角,語氣散漫。
「談不上討厭,我不喜歡和女生爭風吃醋。
「阿焰不喜歡我,我早就知道,隻是看他單身,我就想著再堅持堅持,現在沒必要啦,我已經想清楚了。」
我瘋狂點頭。
「我也是我也是,我最喜歡和女孩子玩了!幹杯!」
我又端起一杯果汁,主動和她碰杯。
「哎——」
她剛要說什麼,我已經先幹為敬。
我砸吧砸吧嘴裡酸酸甜甜的味道,問她:
「怎麼啦?」
「沒看出來,你酒量可以啊。」
「酒?」
楚悅臉色變了。
「……你不會當果汁了吧?」
「……不是果汁嗎?」
「……你酒量怎麼樣?」
「……不知道啊,楚悅,你坐好,別亂晃,我頭暈。」
「……到底誰坐好啊?!兩杯蘋果酒給你上頭成這樣,等下許焰誤會我給你灌酒,我真冤S!」
她說著就要起身去找許焰。
我摁住她的手。
「大驚小怪,聒噪得很,都說了我沒有喝醉。」
她輕松掙脫我的手,按住我的肩膀。
「老實待著吧,我離你遠點。」
我正襟危坐。
等許焰回來時,我背挺得筆直。
「喝多了?」
我聽到他的聲音,機械轉頭。
「沒有。」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無奈地笑了。
「成,又得等下一次。」
我努力思考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他又問。
「還能走嗎?」
「當然!」
我立刻站起身,走起正步。
許焰笑出了聲。
他拉著我的手腕,和其他人打招呼。
「我先撤了,
你們慢慢玩。」
「蛋糕不吃了?」
「不愛吃那甜滋滋的玩意兒。」
10
許焰牽著我的手,來到二樓露臺。
我乖乖跟在他身後,盯著他的手腕,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們牽手了。
他手腕上還戴著我送的手串。
他還說他很喜歡。
很喜歡手串。
也很喜歡我。
我停住腳步,不肯再走。
許焰回頭。
「怎麼了?頭暈嗎?」
我搖搖頭。
望著他晃悠的臉,直接上手。
「別動,我有話要說。」
許焰怔住,沒有推開我。
乖乖地任我捧著臉。
「許焰,我先喜歡你的,所以我要先告白,
你上次說的不算。」
「好。」
「我好想跟你談戀愛,可以抱抱親親貼貼的那種!」
「……好。」
他的聲音啞了些。
我沒在意,隻是惋惜。
「這麼容易嗎?那我暗戀三年算什麼?」
他刮了刮我的鼻尖。
「算你笨。」
「你才笨!」
我生氣地掐了掐他的臉。
許焰吃痛,握住我的手腕,在我手心蹭了蹭。
「嘶,我笨,我笨。
「那寶寶對我好一點,抱我一下可以嗎?」
我受不了他看著我的那雙眼。
勾住他的脖子,踮腳親了他一下。
不想沒站穩,身高差太大。
我親在了他脖子上。
耳邊一聲悶喘。
許焰反手摟上我的腰,啞聲問:
「寶寶想親親?」
我用力點頭,急得揪他衣領。
「你快彎腰,我親不到!」
「好,都依你。」
下一秒,溫熱柔軟的唇瓣貼上來。
無盡纏綿。
11
一吻結束,我更暈了。
靠在他的胸口喘氣。
「許焰,我好喜歡你,比你看到的還要喜歡。」
他心跳比我還快。
聲音沙啞地開口:
「我也是。」
我仰起臉,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他唇形飽滿誘人。
上唇被我咬破,滲出絲絲鮮血。
我鬼使神差地湊上去。
舔了一口。
許焰的眼神瞬間變了。
黑漆漆的,猶如深夜。
他扶著我的肩膀,拉開距離。
「好了,不能親了。」
我委屈。
喜歡了這麼久的人,終於答應和我在一起,我想親親,不是人之常情嗎?
可是他拒絕了我。
我隻能幹看著。
許焰的耳根一點點泛起紅,嗓音啞啞的。
「怎麼一直這樣看我?」
我老實回答:
「以前隻敢偷看,現在我要光明正大看,看個夠!」
他失笑。
「好,想看多久都行。」
我趁機問他:
「那可以帶回家看嗎?」
許焰怔住。
臉也紅了。
「會不會太快了?
」
「快嗎?可我感覺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許焰眼神一軟。
「好,都聽你的,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視線下移。
想起在學校時,他在籃球場上,掀起球衣擦汗時露出的腰腹。
鼻腔一熱。
還沒提要求讓他給我看看。
就聽許焰慌張道:
「怎麼好端端流鼻血了?
「快坐好。」
他一陣忙活,用冰毛巾給我冷敷。
等止了血,我摟住他的腰,在他胸口輕蹭。
許焰順著我的背,無奈道:
「以後不許喝酒了,太磨人了。」
我沒有說話。
閉上眼睛聞著屬於他的味道,感受著這一刻的溫存。
他說醉了,
那便是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