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不重要。
12
和許焰確認關系之後，我仍感覺不真實。
他看出我的不安。
不厭其煩地說他永遠是我的。
他的學校在北方，每到假期都會來看我。
我室友看到過幾次，知道我們是異地戀。
都勸我不要陷太深。
我知道她們是擔心萬一以後分手，我走不出來。
戀愛就是這樣。
誰愛得多，誰就會患得患失。
可沒想到，先離開的人是我。
大三這年我要出國。
車裡，許焰聽完後，沉默不語。
我低著頭，小聲說：
「你如果不能接受，我們可以分手。」
「分手」兩個字說出來。
心像被針戳了一樣痛。
我攥緊手心，不讓自己哭出來。
害怕聽到他的回答。
良久，他輕聲開口：
「說什麼呢，換個地方讀書而已，分什麼手。」
可是，這不是換一個城市。
而是在異國他鄉。
我眼眶泛酸，抬頭看他。
「我們以後不能經常見面了。」
「可以打電話啊，我有空了也會去找你。」
「太遠了，你也很忙的，這對你不公平。」
許焰輕笑，握緊我的手。
「因為這點小事就和我說分手，才是對我不公平。
「寶寶，你太小看我了，高中三年，你近在眼前我都能忍住，不耽誤你學習，現在更不會影響你。
「我們有權選擇自己想走的路，並堅定地走下去。
「你放心去讀書吧，
我會乖乖等你。」
他的臉在我視線裡模糊。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
「對不起，我也不想說分手的，但是我害怕你先提，我會難受，就自私地想著先開口，都沒有問問你的想法。
「真的對不起——」
許焰傾身抱住我，溫柔地吻去我的眼淚。
「不用對不起，你愛我，我很開心，你愛自己我會更開心。
「我會一直陪著你，相信我好嗎？」
13
我離開的那天，沒有讓許焰來送我。
一是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哭。
二是我爸媽還不知道我談戀愛了。
他說等我回來，確定要和他繼續在一起，我們再見家長。
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
坐上飛機的那一刻，
才意識到。
原來我們之間，更加患得患失、沒有自信的人，是他。
他怕我變心。
怕我不要他。
真傻。
在國外的每一天，我都非常非常想他。
忙起來的時候，我會錯過他打來的電話。
但是無論我幾點回過去，他都會秒接。
後來是楚悅告訴我。
有一次和我通完電話，眼眶紅了。
朋友勸他，想女朋友了就去看看唄。
在這熬著，不像他的風格。
許焰卻說：
「我不能去，去了就不想回來了。」
我躲在衛生間大哭了一場。
從小就聽話的我，第一次後悔聽爸媽的安排來國外讀書。
甚至衝動地想立刻回國見他。
但是我不能。
他說過，我要更愛自己。
小小異國戀，不算什麼。
時間因為思念，格外漫長。
我卡在許焰生日前一周，提前結束了課業。
訂回國機票的時候，我手都抖。
回國的前一晚，許焰如常打來視頻。
我故意沒接。
我太想他了。
如果接了電話，聽到他的聲音，肯定會哭出來。
他很快發來消息：
【寶寶在忙嗎？不要太晚睡覺，想你。】
我擦掉眼淚給他回消息。
【最近好忙，你今年生日，我估計又趕不回去了。（大哭）。】
許焰秒回。
【沒事的寶寶，本來也不想過的。】
【那不行，一定要過，我禮物都準備好了。】
【寶寶對我真好，
想你，早點睡覺不要熬太晚知道嗎？】
想到明天就能回去見他，我壓住狂喜的心情。
叮囑他也要好好吃飯，好好運動，等我回去檢查腹肌。
壓力大的時候，我會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
看到他一次次說愛我，會格外安心。
我曾以為，我不是那麼需要愛情的人。
哪怕喜歡，也是放在心裡。
總覺得說出來，那份美好就變了質。
可許焰改變了我的想法。
他無條件接受我的一切，鼓勵我變得更優秀。
這是理智，更是愛。
14
我提前回國的消息，隻有爸媽和楚悅知道。
她給我發了定位。
說許焰頻繁看手機，肯定是在等我電話。
我回家後，
換了衣服，路上還買了一束鮮花，立刻趕過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我給他發了條消息。
【寶寶，今天不能陪在你身邊，真難過。我點了同城閃送，快到門口了，你去前臺拿一下好嗎？】
他秒回：
【好，我現在去。】
我等在電梯口，看著樓層數字一點點變化。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許焰還在低頭發消息。
【我到了。】
【我也到了。】
許焰腳步一頓。
立刻抬頭看過來，久久不能回神。
我抱著鮮花走到他面前，揮揮手。
「怎麼辦？男朋友看到我，突然傻了。」
許焰回過神來，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我連忙拍他。
「花！
花！花壓壞了！」
許焰松手，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怎麼提前回來了？」
「想你了。」
「學校那邊——」
「都結束啦。」
「以後都不用去了？」
「不去啦！」
許焰側過臉，抬手抹了抹眼睛。
「我說話算話，有乖乖等你吧？」
我用力點點頭。
眼眶也跟著泛酸。
走過去牽起他的手，十指緊扣。
望著他的眼睛撒嬌。
「好想你啊。」
許焰二話不說，拉著我離開。
我跟在後面追問：
「欸！還沒去和大家打招呼呢！」
「他們不重要。」
「那蛋糕還沒吃呢！
」
「不愛吃那玩意兒。」他頓了頓，「你想吃嗎？想吃那也不回去，路上買一個。」
他風風火火開車帶我離開。
中途停車買了個奶油蛋糕。
我抱著蛋糕問他：
「我們去哪裡呀？」
「回家。」
「誰、誰的家啊？」
「我的。」
目光相遇，我們對彼此的渴望，都寫在眼睛裡。
我徹底安靜下來。
15
一路無話，許焰車開得很快。
當到他家地下車庫時，他利落地解開安全帶，繞過來給我開門。
我被他臉上的嚴肅嚇到。
「你是不是怪我突然回來，沒告訴你啊？
「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你別生氣啊。」
許焰目光幽深，
接過蛋糕和花，又騰出手來牽我。
「不生氣，他們太吵，我想和你單獨過生日。」
原來是這樣。
他們那幫朋友是挺能鬧騰。
我乖乖跟著他上樓。
門一關，許焰將東西放好。
轉身將我抵在牆邊深吻。
我承受不住。
腿漸漸發軟。
隻能揪住他的衣服，任他親吻。
他短暫地停下，突然將我抱起。
我慌忙夾住他的腰。
害怕掉下去。
許焰呼吸粗重，拉起我的雙手，掛在他脖子上。
「五百四十九天，寶寶，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唔！」
後面的話沒有機會說出口。
許焰再次低頭吻了過來。
直到我肚子咕嚕一聲。
他才停下，嗓音沙啞地問我：
「餓了？」
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飛機餐吃不慣，我到家後又急著去見他，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可身下頂著的，是他蓬勃的欲望。
氣氛恰到好處。
偏偏我肚子不爭氣啊。
許焰二話不說，直接把我抱到餐桌旁，讓我等一會兒。
眼看他要去廚房忙活，我趕緊拉住他的手。
「那什麼，要不先吃點蛋糕墊墊吧。」
說完，我的視線不由自主朝他身下一瞥。
又迅速移開目光。
他尷尬地紅了耳尖。
扯了扯衛衣下擺，試圖遮住。
我嗓音發幹，氣血上湧。
昏頭昏腦地說：「比起吃飯，
我更想你。」
16
許焰頓時僵住。
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好」字，轉身去廚房洗手。
稍稍平靜之後，我望著他挺括的背影，心裡被他佔滿。
我拿出生日帽，給他戴上。
帽圈壓垮了他的發型，臉還是那麼能打。
我不服氣，又在他臉上抹了點奶油。
他笑著看我，任我胡鬧。
「我的男朋友真帥！快許個願吧！」
他聽話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眉眼在燭光的映襯下，格外溫柔。
許焰睜眼，吹滅蠟燭。
我忙問他：「許了什麼願？」
他笑著把生日帽戴到我頭上。
「不能說。」
「行吧，不說就不說，快吃蛋糕吧！」
許焰切了一塊給我，
自己支著下巴，在一旁看著。
他不愛吃甜膩膩的東西。
我戳了塊芒果，遞到他嘴邊。
「你是壽星，要不要嘗一點？」
他張口，含住果肉。
眼神卻始終盯著我。
還故意吃得很慢。
我臉一熱，感覺又要流鼻血。
頂著壓力，扒拉兩口就收手。
「吃好了？」
我點點頭，一臉興奮地看著他。
「我、我還想親親。」
「好。」
他拉著我來到沙發上，把我抱坐在他腿上。
「寶寶想怎麼親？」
我直接摟住他的脖子，吻住他。
用力過猛，牙齒磕到他的嘴唇。
他悶哼一聲。
「對不起——」
他單手壓著我的後頸，
啞聲道：
「沒關系，繼續。」
我閉上眼睛再次親上去。
可我怎麼也找不到剛才他吻我的感覺。
越急越亂。
淡淡的奶油味漸漸染上血腥。
許焰卻一聲不吭。
任我胡亂啃著。
最後我力竭，挫敗地伏在他肩頭。
悶悶道：「我不會，你來好不好？」
「好。」
他一個翻身，將我壓在沙發上。
溫熱的吻從額頭到耳畔，最後落在唇上。
灼熱的呼吸像蝴蝶的翅膀，撩撥著緊繃的神經。
意亂情迷之際，我的手從他衛衣裡伸進去，狠狠抓了一把。
他頓時僵住，悶喘一聲。
聲音聽起來又痛又爽。
「寶寶別搞，
我受不了。」
「可是我很想你，我會對你負責的。」
「……先洗澡好不好？」
「好，我想快點！」
……十分鍾之後，許焰埋頭在我肩上，一動不動。
我拍拍他的背。
「沒關系的，聽人家說第一次都——」
他愛面子。
沒有給我把話說完整的機會。
用了整晚的時間，一雪前恥。
最後我困得遭不住。
SS抱住他不許再動。
「我男朋友最厲害，天下第一厲害,快讓我睡覺吧,求求你了。」
許焰撩開我汗湿的頭發,輕輕印下一吻。
「好,來日方長,我不急。
」
我再沒有力氣回應他。
隻能在心裡默念——
以後再不能主動撩他。
17
第二天我帶許焰回家。
他難得緊張。
問我換哪套衣服比較正式。
我懶懶地靠在沙發上。
「這套好看,剛才那套也好看。」
許焰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寶寶，你的回答像個渣男。」
「……」
我告訴他不用緊張。
在回國前一天,我就已經和爸媽坦白，要帶男朋友回家。
他們一點也不意外。
說看見好幾回許焰了。
原來我出國之後,許焰放假就會開車去我家單元樓下,
一坐就是一夜。
後來有一次我爸叫我表舅吃飯,我表舅認出了許焰。
所以當我爸聽到許焰的名字時,立刻表示這小伙子不錯,讓我帶人回家坐坐。
「你是說，班主任是你表舅？」
「對啊，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也是,我爸媽不讓說,怕人家以為我是關系戶，我明明是靠自己的成績說話,才不靠我小舅。」
許焰久久才回過神，感慨道：
「幸虧我沒有在高中的時候跟你告白,幸虧我忍住了。」
我忍不住笑了。
「你也會害怕嗎？」
「我那會兒要是和你早戀,表舅不得把我弄S啊！」
「誰敢弄S你呀？」
在學校,許焰總是一副酷哥的模樣,
長得好再加上學習又好,老師們都很寵他。
卻不想他也有後怕的時候。
許焰不以為然。
「還好我能忍，如果我們那時候在一起，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說得很對，那時候就算你先和我告白,我也不能答應的，我是好學生。」
許焰蹭了蹭我的鼻尖。
「對啊,我喜歡的女孩子，可是心志堅韌、反差十足的學委，我真是撿到寶了！」
我臉一熱，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我喜歡的男孩子，不光帥,還比我理智,包容我，尊重我,我才是撿到寶了！」
胡鬧了一會兒，我們開車回家。
望著窗外的風景,我的心裡格外寧靜。
在容易衝動的年紀,遇到喜歡的人。
不該是任由衝動佔據理智。
而是更好地愛自己。
經過時間的沉澱，倘若還愛。
那麼後面的每一場相逢,都會像刻意安排一樣,恰到好處。
等紅燈的時候,許焰摸了摸我的頭發。
「一個人傻笑什麼呢？」
我回過頭，望著他。
「開心啊，希望我的開心能傳遞給每一個人,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能遇到愛她們的人！」
「會的，如果暫時遇不到，就先好好愛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