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玄卻騰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在地上亂走：「有點急事，下凡一趟。」
北玄抓起寶劍，頭也不回地跑了。
11
我備受打擊。
勾引北玄不成，還把他嚇跑了，我簡直是狐狸精界的恥辱。
北玄不在，我隻能獨自一狐在天庭闲逛。
路過兩個仙子在我背後蛐蛐：「快看那個女仙，她好美哦！」
哈哈哈哈哈！她們說的是我！
「美是美，但走路怎麼一米六一米七的？」
我：「……」
嗚嗚，我還沒有很好地適應這副身體。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道男聲。
「青狸？」
我抬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是赤宸。
赤宸走到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厭惡地皺起了眉頭：「你追我也沒必要追到天宮來吧？」
12
赤宸是我青梅竹馬。
我娘生到我沒墨水了，所以我是全狐狸洞唯一一隻全白的狐狸。
第一次見到赤宸火紅的皮毛時，我就哭爹喊娘地要嫁給他。
為了討赤宸的歡心我做過不少傻事。
比如銜草皮幫赤宸家修狐狸洞。
比如偷偷賣了自己的絨毛給他報修仙補習班。
再比如赤宸被補習班其他小妖欺負時替他出頭。
結果等到赤宸化成人形的那一天，我喜滋滋地問他什麼時候娶我，他卻冷哼一聲：「瑤光上仙看中了我，要選我當她的座下靈寵，我以後要成仙了。」
我愣住：「可你不是答應成人形之後就要娶我嗎？
」
赤宸嘲諷：「我何曾答應過你？不過是你一廂情願，一直纏著我。」
赤宸繼續說：「我如今是要成仙的妖，而你連人形都沒有，成日就知道吃吃睡睡，你覺得我們相配嗎？」
我回到家，心碎成了渣渣。
拿起六哥私藏的杏花釀旁邊的燉蛇肉，連吃了五大碗。
此刻我看到赤宸的臉，心頭一股無名火起：「誰說我是為了你到天庭的，我是——」
「主上！這是瑤光上仙，青狸，你還不快行禮！」
我看著金光閃閃的瑤光上仙，別扭地行了一個禮。
瑤光上仙正眼沒看我一下：「赤宸，這小仙你認識？」
赤宸面不改色：「這是曾經和我訂過親的野狐狸，沒想到她為了糾纏我竟找到天宮來。不算認識。」
赤宸的一句「不算認識」刺痛了我，
火氣一下子湧到頭頂，還沒等我說話，瑤光上仙忽然看到我腰間的什麼，怒斥道：「赤宸，你還有沒有規矩？還不快向這位仙姑叩拜！」
空氣安靜一瞬。
赤宸臉色僵硬：「不、不可能，你身上怎麼有北玄天尊的令牌？」
我低頭，看到了自己腰間那塊骨頭形狀的玉牌。
還以為是北玄給我磨牙棒。
赤宸在瑤光的目光下，不情不願地給我行了個拜禮，眸色逐漸深沉。
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原來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覺。
13
本以為赤宸被我奚落了一通，不會再找上門來。
結果晚上我睡前，窗外窸窸窣窣地響起來。
出去一看，隻見赤宸捧著一個食盒，目光沉沉地看著我：「阿狸，我能和你道歉嗎？」
赤宸急匆匆地補充：「當年我離開你，
是我年少不懂事，可你能怪我想成仙嗎？哪個妖怪不想成仙？」
他舉起手裡的盒子：「這是我親手做的包子，鼠肉餡，你最愛吃的。」
我很生氣。
首先，兩百年了赤宸都沒有找過我，這叫忘恩負義。
其次，如今我成了北玄的靈寵他才來道歉，這叫拜高踩低。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最喜歡的是蛇肉餡。
我冷笑：「你當年悔婚害我和我爹娘成了全塗山的笑話，現在一頓飯就想翻篇？沒門！」
赤宸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冷哼一聲，噔噔噔地走了。
又噔噔噔走回來，劈手拿過食盒：「雖然我不會原諒你，但是包子我笑納了。」
北玄走了之後沒人一天喂我五頓，我都快餓瘦了。
回去的路上我吃了口包子，
鮮香爽滑，夾雜著一股奇怪的異香。
有什麼不對勁。不確定，再吃一口試試。
結果兩口下肚，我開始渾身發軟發熱，想起來了，這是依蘭迷香的味道。
赤宸我艹你大爺——
後背驀然貼上一個熱熱的胸膛，赤宸從背後把我抱住，低聲說：「阿狸，你心裡明明還有我，否則今日也不會動這麼大火氣，你為什麼不願意承認呢？」
「瑤光上仙與天尊即將結為盟姻，你我是他們的靈寵，何不好事成雙呢？」
我拼命掙扎：「你別扒拉我！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赤宸笑道：「狐狸一族的女妖本就名聲不好，就算有人來，也隻會覺得是你勾引我。」
我被他的不要臉震驚了。
我低聲咆哮，擺出攻擊姿勢，直朝著他喉嚨咬去！
可牙關在迷藥的作用下使不上力，反倒姿勢曖昧，更像調情了。
赤宸攬住我，撥開我癱軟的胳膊，解開我的衣衫，炙熱的呼吸眼看要落在我的唇上——
「放開她！」
我和赤宸同時回頭。
北玄身穿烏袍，手持利劍，渾身散發著嚇人的黑氣。
他衝我招招手：「過來。」
14
北玄把我抱回天尊寢殿後。
我渾身癱軟地躺在榻上，北玄好像氣瘋了，在我面前踱步。
北玄走過來。
北玄走過去。
我周身滾燙，虛弱開口：「熱，好熱……赤宸，你能不能別走了，我眼好暈。」
還沒等我說完，兩根冰涼的手指就貼到了我的下巴上。
北玄輕捏著我的下巴，表情僵硬：「你叫我什麼？」
我迷迷糊糊地，眼前全是重影，隻能看到那人穿著黑袍，但看不清臉。
難道認錯了？不是赤宸？
穿黑袍子的男子，我倒是認識一個。
我遲疑：「青墨？」
我大哥。
北玄額頭青筋狂跳：「青墨又是誰？你到底認識幾個野狐狸？」
我掰著手指，把狐狸村的公狐狸全數了一遍：「也就兩三百個吧。」
北玄捂著心髒，扯過被子把我粗暴地卷了進去。
我委屈，他好兇，明明我才是被下藥的那個。想著想著，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北玄聽到我的啜泣聲，手忙腳亂地來給我擦眼淚：「你哭什麼？」
手指碰在我皮膚上的一瞬間，我隻覺得從腰肢酥軟到了頭頂。
好涼，好舒服。
身體裡亂衝的熱氣也消下去了一些。
我打蛇隨棍上，抓著北玄的胳膊蹭到他身上，想要去親吻那兩片薄唇。
潛意識告訴我，親上去，一定會好受許多。
北玄倒吸一口冷氣，後撤兩釐米，讓我親不著：「青狸，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欲哭無淚：「誰……」
北玄黑臉：「你是打算不管是誰都這麼親嗎？」
他撥正我的頭，一字一頓：「看清楚，我是北玄。」
我呆呆開口：「北玄……主人……」
北玄嘶了一聲，仿佛終於聽到滿意的答案，捏著我的下巴親下來。
15
第二天早上醒來後，
我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四隻被尾巴牢牢綁在了床柱子上。
「嘎吱」一聲，北玄推門而進，下巴和喉結上全是紅印子，一路蔓延至胸口。
糟了。
我昨天晚上都幹了什麼？
昨晚的回憶湧上心頭。
我好像親了北玄的嘴。還順著脖子一路往下，扒了他的衣服啃他的胸肌，一邊啃還一邊說：「我要吃了你……」
迷藥導致我的狐狸尾巴溜了出來，後來北玄忍無可忍，為了防止擦槍走火，用狐尾把我綁了起來。
啊啊啊啊！！
靈寵不可以啵天尊嘴啊！
輕薄北玄的事先放一邊不說，他如果發現我要吃掉他怎麼辦？
我們狐狸族最樸素的S人方式，就是吃掉對方的心。
北玄不會把我扔下誅仙臺吧？
就在我瑟瑟發抖時，北玄解開我的手腳，扔給我一件衣服披上：「跟我走。」
我還沒來得及問去哪，已經被他帶到了劍上。
不多時便來到一座雲蒸霞蔚的仙宮前。
瑤光上仙和赤宸都在裡面，看到我的一瞬間，赤宸變了臉色，指著我大喊：「上仙，昨日就是她給我下藥的！」
瑤光上仙看看我，又看看赤宸，目光驚疑不定。
北玄沒跟赤宸廢話，直接掏出腰間玉缽向赤宸罩去。
金光一閃——
赤宸瞬間縮小成一隻紅狐狸，吱吱尖叫著縮到瑤光上仙裙下。
北玄正色道：「瑤光，你的靈寵昨夜對青狸下了依蘭散，欲行不軌之事，你可知情？」
瑤光：「果真有此事？」
紅狐狸縮在地上，
拼命搖頭。
北玄冷喝：「狐狸精！你恩將仇報，可對得起當年青狸賣自己的絨毛送你修仙之情？」
瑤光打量了我一圈，驚呼：「她身上確實有迷藥殘留的痕跡！」
北玄說：「你的靈寵我本沒有管教的權利，但是這種禍害留在你身邊，恐怕遲早也會害了你。」
赤宸吱吱叫起來，好像在替自己辯駁。
但瑤光上仙已經冷了臉：「來人，把這畜生貶下凡去！」
赤宸被薅著領子扔下了誅仙臺。
瑤光上仙看看北玄，忽然蹙起兩道秀眉：「北玄天尊，最近天宮裡鬧鼠疫了嗎？」
北玄：「？」
我：「？」
瑤光上仙：「你脖子上怎麼都是紅印子？」
北玄笑笑：「哦，這是青狸……」
我猛地竄起來捂住他的嘴：「什麼都不是！
」
瑤光上仙看著我倆，表情越來越奇怪。
回天尊殿的路上。
我：「嗯？你怎麼知道我賣過絨毛？」
我賣毛的黑歷史，隻有和我最親的六哥知道，連爹娘我都瞞著。
北玄：「因為收你狐狸毛的人是我。」
16
二百年前。
我抱著自己的狐狸毛去山下集市換銀子時，碰了一鼻子灰。
擺攤的老翁對我罵罵咧咧：「村裡剛鬧過洪災，你要是有糧食衣裳還能賣幾個錢！」
「狐狸毛誰會要？賣給那些不愁吃穿的貴人去吧！」
輾轉了幾個攤位都無果。
我隻能回家。
回家的山路上，卻碰到路邊的一個小男孩。
渾身湿透，雙眼緊閉，嘴唇發青。
正是初春，
如果我把他放在這裡不管，恐怕會凍S。
我一狠心，拔下了更多的狐狸毛，捏了個訣，和手裡的毛一起做了件薄毯披在他身上，又鑽進他懷裡，用體溫讓他的身體漸漸轉暖。
等男孩的臉色終於紅潤起來，我跑回家裡叫人。
結果等我和六哥趕到時，山路上空無一人，隻剩下一枚黑沉沉、閃著金光的鱗片。
六哥咬了一下：「這是純金的！」
我用鱗片換到的錢不僅夠赤宸修仙，還把狐狸洞重新裝修了一番。
我張大嘴巴，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那個男孩！」
北玄說：「那日我下凡擒拿引發洪災的惡蛟，不慎被蛟龍所傷，所以才暈倒在山路上。」
沒想到還有這種緣分。
那我豈不是北玄的救命恩人？
不過……
我：「你怎麼會有金麟呢？
」
北玄：「我名字裡有個玄字，你仔細想想呢？」
我細細思忖，終於理解了：「懂了！你除了我還有別的靈寵對不對？在哪裡？」
北玄：「……」
北玄：「沒有別人，隻有你一個。」
12
好消息，我是北玄的救命恩人。
壞消息，我沒法再起S北玄的心思了。
北玄每天變著花樣地給我做好吃的，我每吃一道，心裡的愧疚就增加一分。
恰好這天，我收到了大姐的狐狸毛傳音。
大姐：「阿狸啊，都快過年了，你還沒有做掉北玄嗎？」
我：「……你別管，我有我自己的節奏。」
大姐：「啥節奏？」
我：「就是我有我自己的計劃，
我先迷惑他，等他愛我愛到S心塌地，我再做掉他。」
大姐：「……你別快要和他入洞房了，還說有自己的計劃。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隻好承認：「我啵了他的嘴。」
大姐：「這很好啊，他現在是不是被你迷得暈頭轉向了？」
差不多吧，我喝了一口北玄親手釀的桃花酒，又吃了一口北玄親手做的蛇肉羹。
擦了擦嘴，打了個嗝道：「……但是，但是計劃有變。」
「怎麼變了？」
「他好像要娶別人了。」
大姐在那邊愣了好幾秒：「啊？」
我嗚嗚嗚：「大姐，你說好的我們狐狸精人見人愛的呢！！北玄根本沒有愛上我啊！」
最近幾天，天尊府裡到處張燈結彩，
掛起了紅蠟燭紅喜字，北玄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