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北玄笑而不答。
果然是要成親了。
心裡絲絲縷縷地泛起不可言說的酸疼。
我想起之前赤宸對我說過，北玄和瑤光上仙約有盟姻一事。
我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從北玄面前離開。
北玄奇怪地拉住我：「你怎麼不問我和誰結？」
我氣得回頭咬了他一口：「我不想知道！」
然後嗖地跑了。
之後的兩天，我離家出走。
一邊在天宮漫無目的地溜達，一邊在心裡唾棄自己。
我是來S北玄的，我又不喜歡他。
嗯。
我不喜歡他。
等我抬起頭，已經走到了瑤光上仙的宮殿前，裡面傳來北玄的聲音：
北玄把一個盒子遞到瑤光上仙手裡，
溫潤而有禮地開口：「這些禮物不成敬意，還請瑤光上仙收下。」
13
我再也忍不了，身體比腦子先一步行動，一個狐狸猛撲撞進門內。
北玄看著我。
瑤光上仙看著我。
兩個人都懵了。
瑤光上仙率先反應過來，像看垃圾一樣瞥我一眼：「北玄，你來就算了，還帶著你的狐狸精耀武揚威，是存心下我面子嗎？」
北玄溫聲道：「她近些日子都沒有回家，我以為是到外面撒野去了。」
我內心一陣崩潰。
果然娶了媳婦就忘了靈寵。
北玄和瑤光成婚之後，是不是我就要被貶下凡間了？
阿爹阿娘又要嫌我廢物了。
目光落在北玄送給瑤光上仙的禮物上。
我抬眼，心裡的難過瞬間達到頂峰。
北玄連聘禮都給瑤光上仙下了。
他果然是要娶瑤光上仙！
我狼狽地趴在地上，仿佛有一朵烏雲飄在我頭頂，噼裡啪啦地往下砸雨點。
北玄：「還望上仙不要見怪盟姻取消一事，來參加我和阿狸的婚宴。」
瑤光上仙：「呵呵，若不是你親手將玄武鱗甲送過來，我決計要與你大戰三百回合，拆了你的天尊殿。」
我：「？」
等會兒，好像有哪裡不對？
北玄俯身來扶我起來：「阿狸，沒摔痛吧？」
我暈暈乎乎地被北玄拉起來，不小心被裙子絆了一下，撞在瑤光上仙身上。
「啊！」
瑤光臉色一沉：「果然是不懂規矩的野狐狸！」
我：「好香！」
瑤光：「？」
瑤光上仙身上有一股仙草香氣，
讓人聞之欲醉，我撲在瑤光上仙的裙子上，猛吸幾大口：「姐姐好香。」
瑤光沉默了。
瑤光臉色風雲變化：「……我改主意了，取消盟姻可以，但你得把你的小狐狸借我養一個月。」
北玄立刻道：「不行。」
「十天。」
「不行。」
「兩天。」
「不行。」
「……」
這算什麼，爭奪我的撫養權嗎？
最後瑤光上仙嘆了口氣，扶著我起來，勾著我的下巴，吐氣如蘭：「阿狸，天庭沒意思，我過幾日要下凡一趟到青丘除魔，你可以來找我玩。」
我立刻點頭：「好呀好呀！」
沒注意到身後北玄被氣黑了臉。
北玄揪著我的狐狸領子把我拎回了居所。
「沒想到防男就算了，我還得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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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天尊殿。
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北玄好像沒打算和瑤光上仙成親。
我環顧四周，滿目鮮豔喜慶的金紅色。
那北玄把宮殿重新裝潢一番是為什麼呢？錢多沒地方花嗎？
我憋了幾天，實在憋不住了，偷偷問了仙醫。
仙醫看著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後說：「我還是別給你開保養狐狸毛的藥了。」
我：「啊？為什麼？」
仙醫：「你的當務之急是看看腦子。」
嗚嗚嗚，他罵我笨。
等我回到仙宮，謎底終於被揭開。
北玄穿著他最威風的繡金黑袍，手裡拿著什麼，神色很緊張：「阿狸……」
這時，
我才看清他手裡所拿的東西。
一塊鱗片。
隻是與兩百年前，他報恩所留的那塊烏金鱗片不同。
這塊鱗片是赤紅色的，足有掌心那麼大，放在手裡沉甸甸的。
北玄道：「這是我的元麟，是道基與性命所連之物，隻能交給心愛之人。」
一瞬間，滿殿的紅色，仙醫的欲言又止，都有了答案。
我：「？」
這不對吧。
我隻是來天庭刺S北玄的，怎麼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北玄喜不自勝：「你不拒絕，就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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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大大的不妙。
遇事不決，發一封信回去問問爹娘總沒錯。
結果我把自己不小心混成天尊未婚妻的事情告知爹娘之後，
遲遲沒有得到回音。
爹娘不會被我氣暈在狐狸洞吧？
婚期漸漸逼近。
我卻一天比一天愁眉苦臉。
一方面擔心爹娘發現我背叛狐族之後會不會大怒，另一方面……
我心虛地抬眼看了北玄一眼。
如果他得知我是來刺S他的，會怎麼處置我？
成日憂心，我茶飯不思，一下子瘦了好幾斤，狐狸毛都沒有光澤了。
結果就在大婚前一日，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日，我正在被北玄扶著試婚服，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原來是爹娘怒氣衝衝地S到了天庭。
「北玄狗賊！把我家幺兒交出來！」
看到我一身大紅婚服，爹更是氣得差點昏倒。
「我青淮今天就算S！
從誅仙臺跳下去！也絕對不會給你這天族小兒當嶽父！」
話音未落，我爹九尾天狐法身畢露，直朝北玄撲來！
一股巨力將我拉開，北玄把我擋至身後。
他閃避不及，被一擊正中心口。
北玄身形搖晃兩下，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我爹落在原地，顯出人形，得意洋洋：「老夫輔佐人皇定鼎九州的時候，你這天庭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哼，什麼天尊地尊，菜就多練。」
「早知如此，老夫也不必派阿狸來除掉你，自己S到南天門就可以了！」
我娘過來剝下我身上的婚服，把我抱在懷裡，從耳朵到尾巴骨摸了個遍，確認哪兒都沒少才松了口氣：
「阿狸，赤宸跑到狐狸洞告訴我們你被天尊囚禁在籠子裡，天天水也不給喝，飯也不給吃，爹娘趕緊星夜兼程趕過來救你！
」
「都是爹娘不好，不知道北玄這麼不做人，早知道就不把你往天宮送了！」
「不哭了，跟娘回家，啊！」
我眼淚像泉水一樣止也止不住，我推開娘，撲上去抱著北玄：「你醒醒！你別嚇我！」
北玄緩緩睜開眼睛，滿眼心碎，氣若遊絲：「阿狸，原來你接近我，就是為了S我，對麼？」
他苦笑一聲：「果然，我還以為千年來，天道終於要善待我一次了……」
我點頭又搖頭，哭得像一隻花貓：「現在不想了。」
可一切都晚了。
北玄在我懷裡徹底閉上了眼睛。
我再也承受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爹，娘，我要嫁給他……」
娘麻了：「啊？你、你怎麼不早說啊？
」
爹罵道：「人都被我抓S了，你還打算嫁他？你打算下地府嫁嗎？」
我抱著北玄冰冷的屍體，隻覺得世界陷入了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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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仙醫趕來。
仙醫探了探北玄的鼻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北玄,表情像吃了屎。
我吸著鼻子問：「他、他還有救嗎？」
仙醫：「沒救了。」
我像被人用力在心髒上剜了一刀，剛要扯著嗓子大哭，就見仙醫用力往北玄臉上甩了一巴掌：
「北玄你真是沒救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我：「？」
爹：「？」
娘：「？」
北玄這才咳嗽了兩聲,在我懷裡睜開眼，看著我鐵青的臉色,目光躲閃：「阿狸……」
我懵了，
也不顧眾人在場,扒開北玄破洞的衣服。
隻見他胸前一大片堅硬如鐵的漆黑鱗片。
剛剛我爹的奪命連環爪別說傷他了,連個刮痕都沒留下。
我爹大受震撼：「這是，這是玄武黑麟？」
「你的真身竟是玄武神獸？！」
我也驚呆了：「你竟然不是人？」
北玄無奈嘆氣：「我已經暗示你很多次了，可惜你一直沒能領會。」
北玄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向我爹鞠了一躬：「嶽父大人,天庭並非全是修道飛升之人，我乃玄武,阿狸乃九尾狐,難道不是門當戶對嗎？」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北玄不是人更震撼。
還是北玄真身是一隻大王八更震撼。
我爹掏出祖傳的南山經開始翻：「玄武乃天之四靈，
阿狸,我們狐族充其量是個祥瑞，這門親事我準了！」
這也太草率了吧！
草率與否,我和北玄的婚事都如期舉行。
成婚當日,金霞萬丈，甘霖天降。
隻是入洞房時，我坐在榻上犯了難：「靈寵和天尊睡覺,這是不是違反天條？」
待會兒不會降下道雷把我劈S吧？
北玄想了想，從虛空中召出一道卷軸，在上面隨意打了兩個叉：「本來是違反的。」
「現在不違反了。」
我：「？？？」
不是哥們，你連天條都能改嗎？
但我很快就沒時間思考了。
北玄把我壓在身下。
我忘了。
玄武既有龜形。
也有蛇形。
有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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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來時，
已經日上三竿,手腕和腿都像卸下來又重新拼上去一樣酸疼。
回憶起昨晚被水桶粗的黑蛇尾緊緊纏住手腕的場面。
我騰地一下紅了臉。
嗓子也啞了，又脹又澀，發不出聲來。
我決定去後院開開嗓。
另一邊,北玄在前殿接待絡繹不絕前來賀喜的仙友。
一位仙友道：「聽說天尊夫人乃是塗山九尾靈狐，靈狐一族最是貌美,天尊真是好福氣啊！」
北玄道：「東極仙尊謬贊，我家夫人不光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
與此同時，後院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狐狸吼：「啊！！！！！」
仙友：「？？」
「你家養狼了？」
北玄笑道：「這就是我家夫人的聲音。」
仙友：「……」
北玄繼續道：「是不是很悅耳？
」
仙友：「……」
這人怕不是耳朵被喊聾了。
18
與北玄成婚後，我們厭倦了天宮一成不變的風景,來到凡間雲遊。
再次路過最初相遇的那條小山路。
我興奮道：「北玄北玄，能再說一次你從一窩狐狸裡選中我的故事嗎？」
北玄想了想：「七隻靈狐裡,唯有你能與我的玉缽靈氣共振。」
我：「哇！」
原來還有這一層緣故。
北玄：「我一敲盆你就過來。」
我：「……」
我剛要跳起來咬他。
北玄連連躲閃,等我鬧夠了，他才笑著說：「沒有什麼緣由。」
「不過是我被你救下後,
在這條路上走了千百次，那一次，你終於出現了而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