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中學生的感恩會上,我意外發現同為教師的老公收到了學生送來的情書。


 


言辭大膽奔放,我看了恨不得自戳雙眼。


 


從業多年,我對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隻能發帖詢問網友。


 


「初三女生表白中年教師,該如何正確引導?」


 


評論熱度第一卻是:「博主,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老公的問題?」


 


「首先,這封信的字體一看就是大人的字體,初中生怎麼把連筆字寫得這麼好?」


 


「再者,文中說你老公也會迷戀她身上的嬌蘭香水,百毫升快兩千塊錢的香水,一個小縣城出生的女初中生能買得起嗎?」


 


「快查查吧,你頭上已經一片青青草原了。」


 


1


 


看到這評論的第一眼,我感到十分憤怒。


 


我的丈夫許清澤,從業十餘年,

一直都是骨幹級的教師,從來都是兢兢業業,人品也是公認的好,怎麼可能會做出出軌的事?


 


於是我立馬回復他:「不可能,我丈夫人很好的!」


 


那人也很快回復我:「我盡力了,你戀愛腦沒救,被小三坑慘了你可別怪我。」


 


對方的回復點贊熱度越來越高,很多人覺得十分有道理,紛紛回復:「對啊博主,你去查查看你老公吧,他是沒和學生苟且,和別的女人苟且了。」


 


還有人冷嘲熱諷:「別勸了大家她超愛,鎖S 99 別流入市場。」


 


看到這些評論,我的心也開始慢慢變涼。


 


許清澤,我那個公認的三好老公,會出軌嗎?


 


我們青梅竹馬三十多年,大學異地沒把我們分開,畢業後回到老家一起當老師,多年來他愛我如初,從來不缺少浪漫驚喜,更是對其他女人保留著邊界感。


 


我說我害怕生孩子,他甚至同意我們丁克。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有朝一日會背叛我。


 


想到這,我的大腦開始發懵,眼前也變得模糊起來。


 


忽然,門鎖轉動,是許清澤下班回來,手裡還拿著一盒我最愛吃的車釐子。


 


「老婆快看,我買了什麼回來。」


 


我抬眼,就看見他笑著把那頂好品質的車釐子塞進我的手裡。


 


或許是看出來我臉色不對勁,他立馬關切道:「老婆,你怎麼了?」


 


我搖搖頭,抿了抿嘴:「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許清澤心疼得將我摟在懷裡,安慰我道:「帶初三太辛苦了,明天我就和領導申請叫你下半年去教初一,也別叫你做班主任。」


 


聽到這些話,我頓時安全感滿滿,愧疚感也湧上心頭。


 


這麼一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我居然懷疑他出軌,是我太敏感了。


 


「老婆,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等這屆學生考完試,咱們就去旅遊,我記得你一直想去看海來著?」


 


我點點頭,感覺一陣溫暖湧上心頭。


 


許清澤去洗澡了,西裝外套留在了沙發上。


 


我主動將衣服收拾起來,卻發現衣服領子上有一張雙眼皮貼。


 


而我,從來都是媽生雙眼皮。


 


忽然,我眼前再次浮現那封不堪入目的情書,心口一陣發疼。


 


愣在原地好久,我都遲遲反應不過來,直到許清澤從浴室走出來。


 


我直接把西裝摔在他面前,冷聲開口:「解釋吧。」


 


許清澤瞳孔顫抖了一下,隨後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你說這個啊,我前幾天給學生上課,有兩個女生偷偷貼雙眼皮貼被我發現了,

我就沒收了,估計是小姑娘心裡憋著一口氣,來報復我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給我看了他沒收的兩張雙眼皮貼。


 


我面無表情,淡淡道:「好,你明天還要上課,先去休息吧。」


 


許清澤委屈道:「老婆,你還在生氣?」


 


我搖頭,笑了笑:「沒有,我當然相信你了,老公。」


 


許清澤沒有懷疑。


 


夜裡,他躺在我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怎麼都睡不著。


 


我太了解他了,他是個分享欲很強的人,要是真收到學生什麼東西,早就發給我了。


 


我幾乎可以確定,許清澤出軌了。


 


對方應該是個年輕漂亮的單眼皮女人。


 


2


 


第二天,我忍著情緒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照樣去上班。


 


今天我要上晚自習,

許清澤沒有課,就提早回了家。


 


他給我發了消息:「老婆,我先回家了,順路給你買了最喜歡的百合花。」


 


我照常回復,卻和同事調了課。


 


打開手機,發現車載定位的移動方向和我們的家完全相反。


 


我冷笑一聲,打車追了上去。


 


出乎意料,許清澤沒有和我預想的一樣去酒店,而是直接去了本市的中心公園。


 


夜幕裡,他開門下車,從後備箱裡拿出來了一盒精致漂亮的芭比娃娃。


 


我一頭霧水,直到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跑過來將許清澤抱住,笑得那樣甜。


 


「爸爸,這是你給我送的生日禮物嗎?」


 


許清澤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當然是啦,若若喜歡嗎?」


 


女孩的身後,一身白衣的女人緩緩走來,她算不上好看,隻是生了一雙涼薄的丹鳳眼,

單眼皮,卻別有一番韻味。


 


許清澤將她摟在懷裡,在她的頭上落下一個吻。


 


女人在她懷裡委屈得撒嬌:「好想你,每周就一天能來見你,真的不夠。」


 


許清澤溫柔安慰她:「今天是若若生日,我多陪你們母女兩個。」


 


「啊……」


 


女人的表情有些擔憂:「你家那位,不會生氣嗎?」


 


許清澤搖搖頭:「不會的,她很好哄的。」


 


女人嬌笑一聲,隨後兩人擁吻了起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明明是炎熱的夏季,我卻渾身冰涼,心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攥著,疼得發昏。


 


我猜到許清澤出軌,卻沒有想到他連孩子都這麼大了。


 


他至少瞞了我五年,滴水不漏。


 


他們有說有笑,像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在公園裡闲逛,幸福感都要溢出來。


 


很快,一家人就坐上了車,奔向他們的愛巢。


 


同時,我的手機又收到了消息:「老婆,我有個好哥們約我出去吃飯,我晚點回來。」


 


我顫抖著手,打下一個字:「好。」


 


一滴淚珠落下,滴落在我給他的微信備注上:最愛的老公。


 


我跟了上去,車子停在市裡的一所高檔小區門口。


 


許清澤帶著他們母女上了樓,我掐準了時間,給許清澤打去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他的氣息有些不穩,明顯是正事進行到一半。


 


「老婆,怎麼了?」


 


仔細聽,還有女人的喘息聲。


 


「剛剛我在路上摔了一跤。」


 


我隨便編了一個理由,許清澤就擔心得要S。


 


「摔跤了,

磕破皮了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你別害怕,我現在就回來。」


 


不到十分鍾,我就看見許清澤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小區門口。


 


那女人窮追不舍,一路追下來,從背後抱住了他。


 


她幾乎要哭了出來。


 


「你說過今天多陪我的,你騙我!」


 


許清澤有些不耐煩:「楊雲媚,我是喜歡你,可是周寧霜是我老婆,她永遠都是第一位。」


 


楊雲媚眼眶紅紅,很是不服氣:「她都沒給你生過一兒半女,憑什麼是第一位。」


 


許清澤嘆了口氣,還是耐心安慰她:「我周末會回來彌補你,到時候讓你在床上求饒。」


 


3


 


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了家裡的沙發上,捧著他給我買的百合花。


 


許清澤急急忙忙跑來查看我的傷勢,

看見我沒有出血,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老婆,是不是鞋子不合適,最近有沒有喜歡的新鞋子,發我鏈接。」


 


或許是出於偷腥之後的愧疚,他主動要給我買鞋子。


 


我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笑意。


 


「為什麼百合花是外賣送來的?」


 


他愣了一下,注意到了百合花包裝袋上的外賣單。


 


「這個……」


 


許清澤尷尬地笑了笑:「啊,我不是被兄弟叫出去喝酒了嗎,沒來得及買,就點了外賣,老婆,你不會生氣的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他身上沒有煙酒味,隻有女人的香水味。


 


「我當然不會生氣。」


 


我起身,把百合花放在了花瓶裡。


 


出於心虛,許清澤不停念叨著我們放假後的旅行計劃,

我沒有心思聽,叫他幫我手洗我的衣服。


 


許清澤乖乖拿起衣服去了衛生間。


 


我趁機打開了他的手機,密碼依舊是我的生日。


 


微信幹幹淨淨,除了工作群和學生家長,什麼異常都沒有。


 


我冷笑一聲,直接翻出了黑名單。


 


黑名單裡隻有一個人,頭像就是那個叫楊雲媚的女人的照片。


 


把她從黑名單裡拉出來,對面立馬發來好幾條消息。


 


「若若一直喊著要爸爸,你連自己親生閨女都不在乎。」


 


「就知道回去陪你那個不下蛋的雞!」


 


我拿手機的手差點穩不住,卻還是忍不住翻動著聊天記錄。


 


他們的聊天記錄不多,除了楊雲媚偶爾對我的抱怨,大部分就是約著時間見面。


 


許清澤這麼忙,楊雲媚為了多和他見面,

就在學校附近支起了一個早餐攤,擺了整整一年。


 


我這才反應過來,許清澤之前總給我提一家早餐攤很好吃,每天早上都給我帶。


 


想到這,我的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了出來。


 


我現在恨不得衝進衛生間狠狠甩許清澤一個耳光,理智告訴我,現在不是失控的時候。


 


我打開他們添加好友的時間,發現他們六年前就加上了好友。


 


而今天是他們孩子的五歲生日。


 


我苦笑一聲,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不真實。


 


六年前,我記得清清楚楚,是許清澤的同學聚會,他帶著我一起去了他在北方城市的大學。


 


誰知聚會那天,我痛經在酒店休息就沒有去,晚上接到他同學的電話,說許清澤喝醉了,在飯店旁邊的快捷酒店裡睡下了。


 


我沒有起半點疑心。


 


現在想來,他是睡到楊雲媚的床上去了。


 


伴隨著衛生間裡水流停止的聲音,我飛速擦掉了眼角的淚水,把手機放回原處。


 


許清澤給我洗了水果,像是這段十年婚姻的每一個平常的晚上一般和我坐在沙發上聊天。


 


我們平時聊學生同事的八卦,今天,我卻看著他的眼睛,問道:「許清澤,你會不會後悔和我丁克?」


 


許清澤有些茫然地看著我:「老婆,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你不是說過小時候你爸媽重男輕女,導致你對親子關系冷漠,不想生孩子嗎?」


 


4


 


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他確實很明白我原生家庭的傷痛。


 


可偏偏是最懂我痛苦的他,背叛了我。


 


我笑了笑,咬牙道:「我問你後悔嗎?」


 


明明已經心虛到快S掉,

許清澤依舊故作鎮定地笑了笑:「怎麼會後悔呢,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我有你就夠了。」


 


我沒再追問下去。


 


夜裡,我等他睡著了,給我在千裡之外的大學好友發去了消息。


 


「我想要離婚了,等中考結束,我就去找你。」


 


對面很快回復:「啊?為什麼要離婚?」


 


黑夜裡,我顫抖著敲下一行字:「他出軌了,孩子都五歲了。」


 


現在正是初三復習的關鍵時期,我和許清澤忙得腳不沾地,工作的忙碌讓我短暫忘記了痛苦。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我和許清澤剛剛走出校門,抬頭就對上了楊雲媚的臉。


 


許清澤的臉頓時變得慘白。


 


好在他的腦子反應很快,立馬對我說:「這個就是我們班那個問題學生的家長,我找她來談話的。」


 


我淡淡看了楊雲媚一眼,

繼續看著他們演戲。


 


「那你們回辦公室聊吧,我在這裡等你。」


 


看著他們走向辦公室,我起身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許清澤一關上門,直接開始暴跳如雷。


 


「你什麼意思?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許鬧到她面前嗎?」


 


楊雲媚委屈得直掉眼淚:「可是你好幾天都不來找我了,消息也不回,我害怕你不要我了……」看著眼前女人的眼淚,許清澤收斂了脾氣。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楊雲媚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曖昧的交織聲響起,兩個人吻得忘情,全然沒有注意到窗口上的攝像頭。


 


收集好了證據,我若無其事回到了門口,不到十分鍾,許清澤就出來了。


 


路上,許清澤繼續給我裝模作樣抱怨。


 


看我沒有興致,他又把機票訂單放在了我的面前。


 


「老婆,還有一個月,我們就解放了。」


 


一個月的時間,也夠我擬定好離婚協議了。


 


於是這一個月,我忽略了襯衫上的口紅印,無視他偷偷躲在陽臺對著手機傻笑,不在意他手機購物軟件的兒童餐訂單。


 


距離畢業典禮的前一周,我寫好了辭職信,買了去好友城市的機票。


 


離婚協議也送到我的手裡,我們沒有孩子,車房平分,財產各一半。


 


許清澤推開書房門的時候,我正在協議書上籤下我的名字。


 


他抱著我撒嬌:「老婆,最近好累,咱們放假了,一定痛痛快快得玩!」


 


我點頭。


 


他不知道,我也許再也不會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畢業典禮的時候。


 


許清澤上臺演講時,屏幕忽然閃爍了起來。


 


接著就是他在臺上和楊雲媚激吻的視頻。


 


他瞬間五雷轟頂。


 


臺下原本鴉雀無聲,忽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議論聲,畢業典禮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周寧霜!」


 


許清澤終於反應過來,他瘋了一般跳下臺,去找那個女人,卻遲遲不見她的身影。


 


他找到領導,哭著問:「寧霜呢,去哪了?」


 


領導有些錯愕:「她已經辭職了,你不知道嗎?」


 


5


 


飛機落地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好友小文已經在機場外面等我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就接到了許清澤瘋了一般的電話轟炸。


 


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他溝通,直接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把微信拉黑刪除後,

我的手機整整卡了五分鍾。


 


做完這一切,我深深嘆了口氣。


 


原來十年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剛剛坐上小文的車,她就從後座給我遞過來一束百合花。


 


「寧霜,恭喜你,離婚快樂。」


 


我接過花,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小文接著開口:「那你還打算繼續當老師嗎?你的資歷很好,肯定有好多學校爭先恐後要你。」


 


我點點頭,最近我已經開始重新投簡歷了,已經收到了很多學校的 offer。


 


車子剛剛停到出租屋門口,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是我那個一年都聯系不上幾次的母親打來的。


 


接通電話,對面就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謾罵。


 


「周寧霜,誰給你的膽子敢和許清澤離婚,還敢辭職?」


 


「你知不知道你明年就要四十歲了?

二婚都沒人要你!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趕緊給我滾回來復婚,再敢任性,我打斷你的腿!」


 


看著和我血脈相連的母親都要去維護許清澤,我苦笑了一聲,隻覺得無比諷刺。


 


「媽,他出軌了,在外面有個家,孩子都五歲了。」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每個字都在顫抖。


 


「我憑什麼不能離婚?」


 


對面的母親沉默了一會,冷笑道:「還不是你自己任性,非要丁克,沒有孩子你怎麼拴住男人?你自己沒本事,就不要怪男人會出軌!」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戳在我的胸口。


 


我掛斷電話,已經沒了力氣再去辯解。


 


回到出租屋,我收拾好了東西,疲憊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連續好幾天的奔波。


 


我在家一連躺了三天,

才感覺自己的精氣神緩和過來了一些。


 


直到我的離婚律師聯系上了我。


 


「周小姐,您這周末有空嗎?」


 


我的心裡已經猜到了:「是許清澤那邊不願離婚嗎?」


 


「不是的……」


 


律師有些猶豫:「是……楊雲媚,她想要來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