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息反復打了又刪掉，遲遲沒有發出去。
請他幫忙？
以我們如今尷尬又復雜的關系，我開不了這個口。
更何況，這無異於一種變相的乞討和利用。
我自嘲地搖搖頭，正想把手機丟到一邊。
門鈴響起。
今天是我的生日，應該是預定的蛋糕到了。
我起身去開門，卻沒想到，站在門外的，是陸霄。
他看著有些愕然的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生日快樂，宋靜。」
我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我的生日。
陸霄將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語氣平靜：
「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我遲疑地接過，打開。
裡面赫然是一份合作協議。
我的喉嚨有些發緊：
「你這是……」
「當初，本來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會和趙峰合作。」
「現在，你們離婚了，這份合作自然也沒有繼續的必要。」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地鎖住我：「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我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翻湧著太多我一時無法分辨的情緒。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帶著某種蠱惑：
「看在我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我們詳細聊聊合作細節？」
鬼使神差地，我側身讓開了通道。
幾杯紅酒下肚，呼吸漸沉。
我知道陸霄想要什麼。
愛？我暫時給不了。
但成年人之間的慰藉與各取所需，
或許可以。
當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那是一個極具佔有欲的吻，強勢地撬開我的齒關。
我生澀地回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他的頭發。
他低喘一聲，將我打橫抱起，走向臥室。
昏暗的光線裡，隻剩下身體最原始的對話與宣泄……
一切，都在失控中，順理成章。
次日中午，急促的電話聲響起。
我強撐著想要起來，渾身卻像是被拆解重組過一樣酸軟。
一隻大手越過我，自然地接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電話那頭老板的怒吼聲瞬間傳來：
「宋靜！現在幾點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會有多重要？客戶都在等著你匯報方案，你……」
陸霄眉頭微蹙，
直接打斷：
「我是陸霄，宋靜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他側頭，目光掠過被子裡蜷縮成一團的我，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們，正在深入洽談合作細節。」
說完，不等對方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下來，一室春色香滿園。
8
憑借陸霄這尊大佛的鼎力支持，我與睿界的合作很快就敲定下來。
老板喜笑顏開，不僅豐厚的獎金準時到賬，當初承諾的副總職位也一一兌現。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除了，需要應付兩個男人。
趙峰得知我拿下睿界訂單的消息後，總是用各種小號發來消息：
【小靜，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但生意場講究個先來後到。】
【這個合作原本是我在跟進，
你能不能把它還給我？】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看著屏幕，冷笑出聲。
先來後到？
愛情裡不也應該有先來後到嗎？
可我這個相伴多年的妻子，還不是一樣被後來者輕易踢出局？
我懶得回復，順手將這個號碼拖進黑名單。
而另一個需要應付的，就是陸霄。
他總能找到各種借口，理直氣壯地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比如此刻。
男人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
灼熱的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我身上。
我抬眼，無語道：
「陸總，你很闲嗎？沒正事要做？」
陸霄挑眉，眼神深邃，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看著你，就是我現在最重要的正事。
」
我被他這直白又無賴的話噎住，耳根微熱，隻能板起臉虛張聲勢：
「你再這樣，我就把你現在這副不值錢的樣子拍下來發出去。」
「讓所有人都看看，傳說中高冷不近人情的陸總裁，私下裡是個什麼樣。」
他非但不惱，反而向前傾身，眸色更深，帶著點誘哄：
「那正好，我求之不得。」
「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名草有主了。」
「你想得美！」
我抓起手邊的文件夾作勢要砸過去。
陸霄輕松接住，放下，臉上的戲謔慢慢收斂：
「到底怎麼樣你才肯點頭，答應和好？」
空氣有片刻的凝滯。
平心而論，陸霄做得夠好了。
從離婚時不動聲色的撐腰，到事業上傾盡資源的扶持，
再到如今放下身段的追求。
可我還在猶豫什麼？
或許是那場持續五年，最終一片狼藉的婚姻，耗盡了我對長久關系所有的勇氣。
趙峰曾經也說過無數甜言蜜語，許下過一生一世的諾言，可結果呢？
愛情的苦，嘗過一次就夠了。
我真的不敢，也不想再試一次。
9
周末，我去醫院探望一位客戶。
事畢，想著這個月遲了許久的生理期，便掛了號，順便做個檢查確認一下。
轉角處，迎面撞見了趙峰和李曼。
李曼挽著趙峰的手臂：
「峰哥，醫生說了，寶寶發育得很好。」
趙峰聞言，大手復上她的肚子，語氣裡滿是得意：
「那是自然，我的種，肯定錯不了。」
我腳步一頓，
本想避開，卻被趙峰眼尖地發現。
「喲，我當是誰呢？」
「怎麼，不下蛋的雞，終於知道來看不孕不育了？」
「可惜啊，現在看也晚了，哪個男人會要你？」
我皺起眉頭，剛想開口。
一個充滿壓迫感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宋靜，」陸霄幾步走到我身邊，極其自然地攬住我的腰，目光沉沉地鎖住我，語氣危險又親昵，「你要是再敢偷偷把我的孩子打掉，我保證讓你三天下不了床。」
他這話信息量太大，不僅趙峰和李曼瞬間僵住，連我都耳根一熱。
這個月姨媽遲遲不來，我用驗孕棒測過，確實是兩道槓。
本想今天來醫院確認了再告訴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他抓了個現行。
剛才還一臉得意的趙峰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指著我：
「你不是……你怎麼可能會懷孕？
！」
我冷笑：「我身體健健康康的，為什麼不會懷孕？」
趙峰猛地反應過來，SS瞪向臉色早已煞白的李曼。
李曼慌了神，聲音帶著哭腔：
「峰哥！你聽我解釋……」
趙峰看她這副心虛慌亂的樣子，一下子明白過來。
原來，多年不孕的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臉色發綠，狠狠甩開李曼，衝我發怒：
「宋靜，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他媽就等著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我冷笑一聲，字字清晰：
「以前我珍視我們的感情，心疼你的自尊，所以才寧願自己受委屈，替你背了這麼多年不能生的黑鍋。」
「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
「你拿著我給你的資源，利用我的包容，理直氣壯地出軌。」
「現在你又有什麼臉來質問我？」
趙峰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上血色盡失。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無比疲憊，轉身想走。
趙峰卻不S心地仍想攔住我。
陸霄一步護在我身前，嫌惡地吐出一個字：「滾。」
那眼神裡的冰冷與蔑視，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擊潰了趙峰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雙腿一軟，狼狽地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嗚咽：
「天啊，我到底做了什麼蠢事……」
李曼紅著眼眶想去扶他：「峰哥，我們先回家，回家再說。」
趙峰猛地推開她，歇斯底裡地吼道：
「回家？
還回什麼家！」
「都是你這個見女人,毀了我的一切,這野種也不知道是誰的！」
「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明天就去離婚！」
李曼被推得踉跄幾步,險些摔倒。
她捂著肚子，淚如雨下。
我冷笑,不再理會這場狗咬狗的鬧劇,徑直離開。
外面陽光正好,熾烈而溫暖。
10
五個月後。
李曼生下了一個男孩。
朋友圈裡高調地曬出了「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
照片上,趙峰抱著襁褓，臉上滿是笑意。
評論區清一色的恭喜之詞。
趙峰倒也算個狠人,竟生生忍下了這頂綠帽。
不過想來也不難理解。
既然他自己無法生育,與其撕破臉面淪為笑柄。
不如順水推舟，將這個孩子視如己出，至少面子上還能維持住體面。
隻是聽說，他仗著自己不孕的特性,越發肆無忌憚地在外面亂搞。
李曼對此毫無辦法，吵鬧過幾次後，便徹底S心，隻得SS攥住了家裡的財政大權。
這也算求仁得仁。
畢竟她最初選擇的,就是這條充滿欲望的捷徑。
如今也隻能自己咽下所有苦果。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了進來。
陸霄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清冽的氣息。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過來吻我。
而是神色略顯鄭重地遞給我一份⽂件。
「看看這個。」
我疑惑地接過，翻開，隻看了幾頁,心髒便猛地一縮。
那是一份經過公證的財產轉讓協議。
他將名下所有的動產、不動產、股權……
毫⽆保留地,全部贈予我和我腹中的孩⼦。
「你……」
我抬起頭,震驚地望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說不出完整的話。
陸霄在我身邊坐下，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我：
「我知道,你⼀直沒同意我的求婚,是⼼裡還有顧慮，沒有安全感。」
「這是我給你和孩⼦的保障，從此以後,你不是依附於我,⽽是擁有了選擇的底氣。」
我的眼眶瞬間湿潤。
這不是一份簡單的禮物。
而是⼀個男⼈所能給出的、最徹底的承諾。
他⻅我眼圈發紅,輕笑⼀聲，伸手將我輕輕攬入懷中,溫熱的掌⼼覆在我隆起的腹部。
聲音⾥帶著誘哄般的磁性：
「這樣吧,我們打個賭。」
「如果⽣的是個⼥孩，你就嫁給我,讓我寵你們⺟女⼀輩子。」
「如果⽣的是個男孩，那我就娶你,讓他和我⼀起，保護你。」
這根本就是⼀個⽆論結果如何，都指向同⼀終點的賭約。
我被他這霸道又繾綣的賭約逗笑,⼼底最後⼀絲猶疑也在這濃得化不開的深情中徹底消融。
我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輕聲應道：「好。」
陽光溫暖,歲⽉安然。
新的生命，新的人生，正在徐徐展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