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捂嘴驚訝：「妹妹別誤會，我可不是要跟你的竹馬哥哥用。」
陸辭解釋：「做實驗要用的橡膠膜沒有了，用這個代替一下，你別多想。」
他以為我又要鬧，眉宇間流露出無奈和煩躁。
可我隻是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繼續學習。
陸辭不知道，在他跟轉校生共吃一個冰淇淋那天，我就已經決定要出國了。
他在我這裡，早就出局了。
1
「我們隻是為了用它做實驗。姚斐，你別蠻不講理。」
我還一個字都沒說，陸辭已經先發制人。
他煩躁地揉揉眉心，像是在為我接下來S纏爛打的質問做準備。
我其實完全沒注意他在說什麼。
會抬頭看他們，
隻是因為他們動靜有點大，吵到我練聽力了。
想到剛才漏聽的句子，我拉回進度條，低下頭重新開始聽。
陸辭愣了下。
羅妍見狀，胳膊撞了下陸辭，揶揄道。
「你家妹妹換套路啦？知道咄咄逼人沒用，改欲擒故縱啦？」
「竹馬哥哥快去啊，人家生悶氣等你哄呢。」
陸辭語氣煩躁：「哄個屁，還真把自己當我老婆啊，要哄你去哄。」
「喲，這麼硬氣，小心妹妹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陸辭的視線落在我頭上，冷淡道：「那我祈禱她最好能做到。」
羅妍噗嗤一聲笑出來，「陸大帥哥，你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教室裡的人逐漸多起來，耳邊嗡嗡的蒼蠅聲慢慢不見。
我對完最後一道聽力題，接到管家的電話。
「大小姐，手續都已辦妥，七日後出發。陸辭少爺的這些事也發給了董事長。」
我「嗯」了聲，看向斜前方跟羅妍咬耳朵的陸辭。
不知道陸辭說了什麼，羅妍嬌笑著把手從陸辭的衣領後方伸進去。
我移回目光，平靜道：「等我媽看完，跟她說一聲，取消我跟陸辭的婚約，與陸家的所有項目不再推進。」
2
我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得知即使我離開，之前許諾的校園物資捐贈也不會撤回後，校長對我笑得更為恭敬。
剛拐出辦公室走廊，就碰到羅妍和陸辭。
「诶陸辭，你家小青梅怎麼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她不會是為了早上的事情告校長吧？」
這樣說著，羅妍露出一副可憐害怕的樣子，過來拉我的手。
「小青梅妹妹，
你別誤會，那個東西我們真的是為了做實驗用的，沒有違反校規校紀。」
我抽出手，心裡湧起一絲厭煩。
「我跟你不熟，請你叫我名字姚斐。」
羅妍愣了下，眼底泛起委屈：「我……我隻是覺得這樣叫你顯得親切。」
「對不起，你這樣的有錢人，我不該高攀。姚斐，求你別告校長，大不了我以後再也不跟陸辭來往了！」
陸辭聽不下去了，把羅妍護在身後。
「姚斐，這裡是學校，你擺什麼大小姐脾氣。」
他目光裡帶著明顯的責備和不耐。
「你現在就進去，跟校長說你剛才是撒謊開玩笑，我和羅妍的關系清清白白。」
「算了陸辭。」羅妍探出頭，語氣無奈，「年級裡誰不知道，你跟姚斐青梅竹馬，
形影不離，是我不該妄想跟你做朋友。」
說著，羅妍一副要哭了的表情，轉身就要走。
陸辭一把拉住她，冷冷看我。
「姚斐，你知不知道你很惡心。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憑什麼要天天被你綁在身邊，連交友自由都沒有！我是賣給你了嗎？」
二人演戲似的一句接一句，終於留了空隙讓我說話。
我看著陸辭眼底的眼底流露出的厭煩，輕聲問：「難道不是嗎？」
3
我天生情感淡漠，除了父母，跟誰都難以親近。
五歲那年，我被爸爸的仇家綁架。
拼盡全力逃出來又差點被抓住時，是陸辭攔住了綁匪，讓我獲救。
而他自己被打得斷了兩根肋骨。
後來在他的病房裡，向來淡漠的我，主動跟爸媽說，我想跟陸辭做朋友。
話音落下，爸媽都驚了。
這是我第一次說，想要一個朋友。
他們詳細調查了陸辭家的背景後，連連答應。
而陸辭的父母更是眼放金光，喜不自勝。
我媽出身京市世家，我爸是港圈頂級豪門掌權人。
他們的兒子搭上我，在京市都排不上名的陸家自此前途無量。
後來逢年過節陸辭父母上門拜訪，看著我和陸辭互動，總會有意無意地撮合我們。
媽媽私下問我，如果隻能接受陸辭，那要不要先跟他訂下婚約。
其實我沒太大感觸，但迎著母親關心的目光。
我點頭應允下。
我不想讓她和爸爸為我的這些小事操心傷懷。
再又一次陸辭媽媽說我們郎才女貌時，我媽許諾的口頭婚約。
而僅僅隻是一份口頭婚約，
便讓陸家水漲船高，陡然躍升進京市豪門的核心圈。
陸辭爸媽樂瘋了，更是讓陸辭天天找我，哄我開心，生怕我變心。
可陸辭隨著年歲的增長，心思也逐漸變了。
曾經會耐心陪我讀書，笑著哄我開心的陸辭，眼裡的溫柔笑意逐漸被厭惡煩躁所替代。
他越來越討厭學校有人說，我們是青梅竹馬。
直到羅妍的出現。
第一次見她，她坐在我的座位上，對我桌子上的東西翻翻揀揀。
「陸辭，你同桌真是女的啊，怎麼東西都長這麼醜，這審美也太奇葩了。」
陸辭靠在桌子上，神色散漫，但看向羅妍的目光卻含有笑意。
「她才不像你，喜歡的東西粉嫩又幼稚。」
「我哪裡幼稚！」羅妍嘟嘴，手舞足蹈著還要說什麼，卻將我的杯子碰倒，
四分五裂。
看著突然出現的我，陸辭收斂笑意。
「羅妍剛轉來，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我隻盯著羅妍，聲音平靜：「杯子八千塊，三天內賠給我。」
羅妍大驚，不敢置信：「什麼破杯子要八千塊！你當你是豪門大小姐呢！」
周圍有人小聲說：「她就是豪門大小姐啊，初中部的新宿舍樓和高中部的機房都是她家捐的。」
羅妍渾身一顫，臉忽地漲紅：「同學，我又不是故意的，憑什麼要我賠？」
她扯住陸辭的衣袖，低聲委屈：「陸辭，你同桌也太勢利了。」
陸辭抿唇：「姚斐，她不是故意的，況且八千塊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你就別跟她計較了，大家都是學生，你別那麼咄咄逼人。」
「嗯，那你替她賠，八千塊，今天轉我。」
陸辭瞬間臉色鐵青：「就八千塊，
你至於嗎！」
「至於。」我點點頭，「我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周圍同學都在看著，陸辭拉不下臉，掏出手機把錢轉過來後，開始收拾書本。
「羅妍，你不是說要我給你補習嗎，從現在起，我去跟你做同桌。」
話是對羅妍說的，可他的眼睛卻是看向我。
仿佛在等我求和挽留他。
但我隻是騰出空間，示意他快點搬。
他愣了下，更為怒氣衝衝，把書本重重地摔到羅妍旁邊的座位。
那時我在想，該怎麼勸說爸媽。
雖然我性格古怪，但我有他們的愛就足夠了，有沒有朋友其實無所謂。
4
校長要外出辦事，看到我門幾個站在門口，笑道。
「陸同學，你也是來辦手續要走嗎？」
陸辭茫然，
看向我：「也？你要去哪兒？」
「參加競賽。」我淡聲道。
校長眼底閃過一抹訝異，而後明白什麼，又叮囑幾句好好學習就離開了。
回到教室，班主任公布期中考試進步獎學金的名單。
這是是專門為後進生設置的，每個班各選一人，每學期都有。
老師還在分析這次考情，我聽到羅妍小聲對陸辭道謝。
「陸辭，謝謝你幫我補習，一會兒我拿了獎學金就請你吃飯。」
陸辭勾唇：「小事兒。」
可下一刻，班主任公布獲獎名單，念出的卻是另一個女生的名字。
她下意識地失態尖叫：「怎麼會是劉潤萍！」
班主任皺眉：「有異議下課找我，別擾亂課堂秩序。」
下課後，羅妍立即追著班主任跑出去，不知道說了什麼，
回來就趴在桌子上哭。
「你們有錢人就了不起啊是不是！」
大家聽她這樣說，紛紛圍過去問班主任怎麼說。
羅妍卻走到我面前，神色委屈倔強。
「姚同學，我知道這個獎學金是你家設立的，但你也不該公報私仇啊，就因為我和陸辭走得近了，你就吃醋換掉我的名額，你怎麼能這麼過分？」
這話一出，大家都震驚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從書本裡抬起頭：「班主任親口這樣跟你說的？」
羅妍眼神閃爍：「難道我說的有假嗎？誰不知道我一來，陸辭就懶得理你，聽說他還跟你有婚約，你看不慣我，當然會整我啊。」
「我知道你不缺錢，不懂我們這種窮苦出身的難處，我真的很需要這幾千塊，求求你，我把陸辭還給你，你把獎學金名額還我好不好？
」
從外面回來的陸辭，看到羅妍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臉色沉下來。
「姚斐，你有事衝我來，別欺負小女生。」
小女生？
我感到厭惡：「首先，你嘴裡的小女生是高考失利來復讀，年齡比咱們都大。」
「其次。」我的視線移到羅妍臉上，拿出正在錄音的手機，「你剛才的話，我有權利報警告你誹謗。」
羅妍愣住，臉色慘白，嗫嚅著躲在陸辭身後。
「算了，我鬥不過你，那個名額就讓給劉潤萍好了，我受點委屈，早點認清社會真面目，也挺好的。」
陸辭眼底閃過心疼：「姚斐，羅妍這次比摸摸底考進步了 100 名，你不要因為跟我鬧脾氣就牽扯到別人。」
「我和羅妍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耍大小姐威風的工具！」
我正要說什麼，
角落裡平時少言寡語性格內向的女生猛地站起來。
她的眼圈也紅紅的，整個人似乎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而緊張到發抖。
她走過來，盯著羅妍，一字一句，聲音顫抖卻擲地有聲。
「姚斐沒有濫用私權，這個獎學金是我應得的。
「我父母雙亡，奶奶癱瘓，靠著微薄的補助生活，是姚斐得知這件事後，才讓姚氏集團設立了這個獎學金。
「可哪怕設立初衷是因為我，可我偏科實在嚴重，腦子也笨，設立兩年都沒有拿到過獎學金。直到這次，我進步了 109 分，名次進步 305 名。」
「我腳踏實地生活，認真勤懇學習，我認為這次的獎學金我值得，學校每念因為獎學金獲益的同學近百名，姚斐同學不該這樣被汙蔑！」
說完，劉潤萍的臉已經通紅，眼淚也不自主地落下。
5
班裡寂靜一片。
而後才漸漸低聲討論著。
「姚斐雖然平時是高冷了些，但從來沒有瞧不起大家，也沒恃強凌弱。」
「對啊，而且一個人就有六千，每年評四次，全校上百個班，她家真的是花了很多錢，很善良了。」
「劉潤萍平常默默無聞，不爭不搶，這次進步這麼多，選她確實實至名歸。」
同學的風向都偏向劉潤萍和我，羅妍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最終受不住，哭著跑出去。
陸辭看我的目光復雜。
「就算你沒暗箱操作，但你有必要讓羅妍難堪嗎，大家畢竟都是同學。」
我抬眸，難得被人激起一絲情緒。
「陸辭，我真是給你臉了。」
我從未對陸辭說過重話。
一是沒什麼必要，
二是他作為唯一的朋友，隻要做事不太出格，我都願意留著他用來應付爸媽。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對他，陸辭愣住。
似乎因為這句話而感到羞辱，臉龐瞬間紅起來。
他咬牙甩下一句「你簡直不可理喻」，轉身出了教室。
剩下的兩節課，羅妍沒回來。
陸辭也破天荒曠課了。
媽媽那邊跟國內有時差，退婚的事情還沒傳到陸家。
晚上我洗漱完，讀書外刊正準備睡覺，手機收到陌生號碼短信。
一張好幾個開了封的安全套的照片，猛地闖入視線。
照片配著文字：【你搶我獎學金，那我隻能搶你男人了。傻缺，還真信我倆用這個做實驗啊？】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胃裡仍舊翻湧起惡心感。
我沒回復，
把照片和文字截圖發給管家。
【跟退婚聲明一起發給陸家。】
第二天，羅妍看到我，神色得意。
「大小姐又怎樣，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等畢業我跟陸辭在一起，陸家的錢都是我的，你那點獎學金算得了什麼。」
「挺好，祝你倆鎖S。」我由衷祝賀。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陸家還有沒有餘錢應付她了。
羅妍卻覺得我在挑釁她，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6
下午課間，我剛從老師辦公室出來。
陸辭表情陰沉地過來：「姚斐，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竟然找人發羅妍的那種照片在校園網！」
他舉起手機，校園網裡一個匿名賬號發了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幾乎沒穿衣服，臉部被胡亂打著馬賽克。
如果是相熟的人，
很容易辨認出是誰。
陸辭伸手就想拉我走：「羅妍現在一直哭，你跟我過去給她道歉，並且在校園網上承認照片裡的人是你。」
如果說之前我隻覺得他蠢，現在便是感到難以忽視的厭惡。
我甩開他：「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
陸辭避開我的視線：「但是羅妍隻跟你有過矛盾。
「校園網的管理員還沒處理那些照片，你去跟大家說照片裡的人是你。
「你家有錢，沒人敢傳你的謠言，但是羅妍不一樣，如果大家知道是她，她就真的沒活路了。」
說著，他看我一眼，抿唇道：「這次幫完她，我就搬回去繼續跟你做同桌。」
他故作低姿態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施舍。
好像他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我剛想說什麼，角落裡突然衝出一個人。
「姚斐，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羅妍滿臉是淚，眼裡帶著憤恨，抬起胳膊想打我。
陸辭順勢攔住我，不讓我躲避。
可陸辭忘了，自從綁架案之後，我就去學了泰拳散打空手道。
在他們出手的那一刻，身體已經下意識做出格擋並反擊。
陸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過肩摔扔到地上。
羅妍梨花帶雨的臉上，也赫然印著兩個巴掌印。
陸辭哪被這樣對待過，在地上疼出痛苦面具。
「姚斐！」
我冷冷看著二人，撥通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育青中學校園網內有人散播淫穢色情圖片，並且對我進行汙蔑誹謗。」
陸辭和羅妍都愣住了。
尤其是羅妍，臉上血色盡褪。
「姚、姚斐，
你竟然報警？！」
我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你散布不雅照，他汙蔑發布人是我，我為什麼不能報。」
羅妍神色驟變，渾身顫抖。
就連陸辭都看出來不對勁了。
「羅妍，你不是說那照片是 AI 合成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