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秦觀從雲覃後面走到我旁邊落座,笑得跟隻狐狸一樣。


「剛好,我也有這個疑問。」


 


「凌雲同學,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嗎?」


 


茶姐跟我說報酬的時候,我怕忘記,特意找了張紙記住。


 


沒想到,隨手一撕,就是這個紙。


 


秦觀放下餐盤,那張臉上的笑算不上多有溫度,看著還很冷。


 


「我吃完了,你們倆吃。」


 


雲覃見狀不對,偷偷跟我比了個手勢跑路了。


 


真是塑料閨蜜情,說的時候倒是義正詞嚴,真來事了跑得真快。


 


我追隨雲覃的視線突然被擋住,秦觀盯著我,笑容似乎多了幾分真實。


 


「來,解釋解釋。」


 


「你這句話成功讓我被知情人嘲笑了個遍。」


 


被當事人抓到那也太尷尬了吧。


 


「就是說,

想讓你別那麼高冷得花一千。」


 


我勉強找了個理由包裝了這句話。


 


「我很高冷嗎?」


 


秦觀放下筷子,有些疑惑。


 


我繼續嚼著下一根豆角,「你的高冷屬於絕對零度,冷S人。」


 


秦觀異常地沒有反駁我。


 


「你喜歡我?」


 


「咳咳。」


 


我聽完猝不及防被嗆了一嘴。


 


秦觀遞給了我一杯水,「吃個飯怎麼還會被嗆到。」


 


我奇怪地看著秦觀,怎麼感覺秦觀被奪舍了一般。


 


還算...喜歡吧。


 


單說臉的話。


 


「嗯。」


 


我咽下水,不鹹不淡地回答了他。


 


這話之後他也沒有再說過話。


 


我也是。


 


很詭異的氣氛。


 


10


 


我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被人攔住。


 


我抬眼就看見一個囂張跋扈的女生抱著雙臂,下巴對著我。


 


還沒等我發問來意,她便氣勢洶洶地喊著,「就你?也配和秦觀在一起?」


 


我聽到這話挑了挑眉,對她沒有一點印象,「你是?」


 


「你!」


 


「秦家家大業大,怎麼樣都不會跟你這種人在一起吧。」


 


「不自量力。」


 


我不吭氣,靜靜看她出言挑釁。


 


對方絮絮叨叨了半天,臉色都漲紅了。


 


「你幹什麼,不說話。」


 


我撲哧一笑,「你說的話還沒你的臉有攻擊性,難怪追不到秦觀。」


 


礙於上課鈴已經響了,她隻是跺了跺腳,「顧!凌!雲!我不會放過你的。」


 


託她的福,

我好像真的惹了麻煩。


 


這幾天已經連續有人在我的課桌上亂塗亂畫一些奇怪的東西。


 


有時候還會丟什麼蟑螂天牛在我的課桌裡。


 


偶爾還會找不到周測的試卷。


 


我面無表情地把麻煩處理掉。


 


但這樣很浪費我的時間,每次去騷擾秦觀的時間也不斷推遲。


 


秦觀似乎也沒察覺到。


 


還是照常拒絕掉我的早餐。


 


11


 


秦觀一直沒什麼反應。


 


感覺追求秦觀已經沒戲了,所以我決定早點換個計劃。


 


還是走一次一千的路線吧。


 


不過經歷情書那事後,不少人都模仿我去追求秦觀。


 


整得秦觀都嫌煩了,窩在教室安心刷題。


 


但是,再怎麼樣,他都要上廁所吧。


 


我專門在他班級門口站崗,

來的次數多了,以至於靠門的同學已經快跟我聊上了。


 


秦觀看著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但是說不上來哪不一樣。


 


就比如我挑釁了他半天,也沒見他對我回擊。


 


我還沒看到效果,不想放秦觀去廁所。


 


我可沒這闲工夫等他上廁所。


 


試圖放大招讓他黑臉。


 


「顧凌雲,誰教你堵男生廁所的。」


 


施法中斷。


 


「無師自通。」


 


我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他阻止了。


 


「你等我上完再說。」


 


「行吧。」


 


秦觀好不容易出來了,還沒等我開始表演,就聽他講,「你是個女孩子,怎麼能幹這種事情呢。」


 


我被說得有些懵,關注點格外奇怪,「我是個男的就可以這樣幹了嗎?」


 


秦觀也愣了一下,

「是男的也不行。」


 


秦觀現在整個人散發著教導主任的氣息,我預感不妙,毒舌的話也說不出來,兩腿撒開了就跑了。


 


我是去找秦觀不痛快的,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我回到教室時,心髒還在怦怦地跳動。


 


不是,這秦觀怎麼越來越奇怪了。


 


不是毒舌的高冷男神嗎?


 


逐漸偏離人設。


 


12


 


我勉強覺得秦觀還算個好人。


 


畢竟被我挑釁了這麼久也隻是黑臉罷了。


 


雖然現在也很少黑臉了,不知道是不是免疫了。


 


他的朋友現在都有點意外我的堅持。


 


連續一個月不重樣的刺激秦觀。


 


還跟秦觀的毒舌程度不相上下。


 


還能用這麼老土的追人方式。


 


兩個人也是絕配。


 


秦觀聽到也隻是淺淺地呵了一聲。


 


我隻當他們是起哄秦觀,沒有放在心上。


 


至於為什麼是一個月。


 


因為 A 高就是一個月放假一次。


 


茶姐每天的錢幾乎都不落下,等我放假回家的時候,小金庫裡面已經累積了兩萬多。


 


A 高每次考試安排的獎學金都很高,所以我之前拼了命地學習,各科拿第一,就為了交納下一學期的學費。


 


這次也不例外,臨近考試那幾天,我做完任務就自動跑路了。


 


嘴上說著,作為一個合格的追求者,我不能打擾秦觀大考前的狀態。


 


實際上是不想讓秦觀佔據我太多時間。


 


說來也奇怪。


 


就在我想把被騷擾的事情告訴茶姐的時候,搞事的女生卻主動來跟我道歉了。


 


「對不起,

我不該打擾你的生活。」


 


我看著她局促不安的臉,點頭接受了她的歉意。


 


茶姐知道消息還挺快的。


 


13


 


大考完一身輕松。


 


我慢吞吞地收拾東西,也不著急回去。


 


反正房子隻有我一個人在住著,很冷清。


 


現在這個點隻剩下值日生還在。


 


「你怎麼還沒走。」


 


我半隻腳剛踏出教室,就冷不丁聽見秦觀的聲音。


 


我嚇個一激靈,就又聽他說,「怎麼,這是知道考太差了,不敢回家了?」


 


考太差?


 


我在 A 高成績榜單上可從來沒掉過前十。


 


可以質疑我的業務能力。


 


但不能質疑我的學習能力。


 


這人是來挑釁我的吧。


 


我轉過身,

看著秦觀兩眼帶笑的樣子,雙手抱胸,往前走了一步。


 


「怎麼了?」


 


秦觀見我這麼仔細看著,還特意把臉往前伸了一點。


 


「我覺得你適合打唇釘。」


 


「是嗎?」


 


「感覺你很適合把上嘴唇和下嘴唇打在一起。」


 


秦觀無奈一笑,我自認為他是無法反駁我。


 


我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顛個書包就麻溜地離開了現場。


 


14


 


屋子就我一個人,冷冷清清。


 


我陷在被子裡,打算好好休息一會。


 


桌邊的電話鈴不知疲倦地響著,我嘆了一口氣,認命地接過。


 


「凌雲,過來玩。」


 


我看了眼時間,都已經晚上十點了。


 


「不想去。」


 


「給你再加一萬。


 


「地址發我。」


 


茶姐攢了個局,在外面誇下海口,說是她指揮的我讓秦觀吃癟。


 


那群人都很震驚秦觀還能吃癟,對我表示很好奇。


 


我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酒吧。


 


生怕晚了一步,財神爺就不見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這裡,真要走進去的時候,反而心裡有些奇怪。


 


畢竟我一直覺得酒吧這種地方不適合我來。


 


「未成年可不能來這。」


 


秦觀按住了我的肩膀,我的步伐也被迫停下。


 


不過那隻手很快移開了,虛虛地放在身旁兩側。


 


今天的秦觀沒穿校服,穿著一身黑色絲綢襯衣,更顯得他冷清的氣質,不說話的時候頗像貴族少爺。


 


那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從門裡透出來的光照得更是神秘。


 


「你不也未成年?」


 


我沒搭理他,徑直往酒吧裡面跑去。


 


茶姐早跟他們打好了招呼,我基本上是暢通無阻,還有專人來帶我過去。


 


秦觀沒有離開,反而跟著我一起過來了。


 


「你來做什麼。」


 


「哦,看看年級第一大晚上不睡覺來這幹嘛。」


 


這年級第一從秦觀嘴裡說出來就是不一樣,我心情頗好,對他的態度也客氣了點,「別對好學生有那麼多刻板印象好嗎?偶爾的消遣罷了。」


 


我盯著服務人員穿的燕尾服,一時覺得秦觀要是穿這衣服應該也挺好看的。


 


秦觀咳嗽了一聲,我瞥了一眼,難得大發善心,「真病了記得吃藥。」


 


財神爺可不能病倒了。


 


秦觀也是奇怪,隻是乖乖應了一聲好。


 


七拐八拐後,

我跟秦觀停到了包廂門口。


 


我跟秦觀面面相覷,我有些疑惑他怎麼還不走。


 


不是他說朋友在這裡攢局嗎?


 


「我朋友在這。」


 


見他沒有什麼離開的意思,我又強調了一遍。


 


「男的女的。」


 


我隻認識茶姐,別人我怎麼知道性別。


 


「跟你有啥關系。」


 


我皺了皺眉,秦觀有點問得太多了吧。


 


我打開包間門,進去後就立馬關上門,隔絕了吵吵鬧鬧的聲音。


 


茶姐很熱情地把我介紹給所有人。


 


從秦觀拒絕茶姐已經一個多月了,而這一個多月她一直沒有忘記當時的挫敗。


 


我的出現很好地慰藉了茶姐的心靈。


 


周圍的人紛紛起哄,他們隻知道一點事情,但不知道完整過程。


 


「你要是真能追上秦觀,

那算你厲害。」


 


茶姐的某個朋友舉著酒瓶過來,胡言亂語了一通之後又走了。


 


現在他們詫異我在秦觀那裡的特殊,又堅信秦觀對我隻是新鮮感。


 


畢竟很少人能調動秦觀的情緒。


 


我的難聽發言也算是有用武之地。


 


連我自己都以為是我成功挑釁到了秦觀。


 


說著說著,茶姐把手搭在我肩上,一股濃重的酒氣竄入我的鼻子裡,令人有些呼吸不上來。


 


「瑤姐,你喝醉了吧。」


 


我攙扶著她,有些擔憂。


 


「沒醉啊,我還記得賊清楚,讓秦觀黑臉一次,我給你一千。追到他,我給你十萬。」


 


「哦對,我把你叫過來還會給你打一萬。」


 


「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忘記。」


 


茶姐搖搖晃晃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都怕她下一秒吐在我身上。


 


包間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我聽見有人喊到秦觀。


 


我抬眼一看,發現是剛剛本應該離開的秦觀。


 


周圍仿佛都按下了暫停鍵,我能聽見他輕聲地說著,「原來一次一千是這個意思。」


 


我心裡不知道為何,突然有些難受。


 


秦觀丟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15


 


我被茶姐推了一把。


 


「你咋不去追他,你不是他的追求者嗎?」


 


我現在腦子也亂成一團漿糊,「啊?」


 


茶姐看起來喝醉了,嘴裡又開始胡言亂語一通了。


 


「她喝完酒就這樣,講話前言不搭後語的。」


 


有人過來幫我接手了茶姐。


 


「顧凌雲,

替我報仇。」


 


我心下覺得好笑,跟她們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一直利用別人的好意去欺騙別人。


 


確實讓人良心不安。


 


算了,就此收手。


 


我一路小跑到門口,一眼就看見了他。


 


秦觀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一個人在門口站著吹風。


 


我躊躇了一會,猶豫道,「我說,我可以把錢分你一半。」


 


我其實聽說過秦觀不缺錢。


 


秦家家大業大,幾萬塊錢可能就是秦觀一天的零花錢而已。


 


對於他們這種人,面子有時候更重要。


 


「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案?」


 


我站在一旁,難得這麼老實。


 


「嗯,實在不行,我四你六。」


 


我見秦觀沒什麼反應,又加大籌碼。


 


秦觀氣笑了,

「顧凌雲,我有時候真好奇,你把我當什麼了。」


 


「當同學。」


 


「行啊,微信拿出來,給我轉錢,我六你四。」


 


我加上了秦觀的微信,火速地打了款給他。


 


肉疼。


 


看來還是拿獎學金賺錢更方便。


 


秦觀沒有說話,隻是要把我送回家。


 


「這地方,你打車一來一回得小幾百吧。」


 


剛分掉大半錢的我這時候確實猶豫了。


 


我跟秦觀坐在後排,司機正往我家的方向開去。


 


車開得很平穩。


 


「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眼,才發現自己好像睡了一會。


 


秦觀下車給我開了車門,站在車邊,硬是讓這車看起來身價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