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放緩了語氣，「你現在在哪？媽去接你，咱們把之前的賬好好算一算。」
半小時後，我在學校附近的公園見到了星星。
她眼睛紅腫，手裡還攥著江子昂之前給她買的一個小玩偶掛件。
這娃娃還是星黛露仿款，某寶不過五十，卻被她珍藏了很久。
看到我，她再也忍不住，撲進我懷裡哭了起來。
「媽，我真傻，居然被他騙了這麼久。」
我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不傻，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重要的是及時回頭。」
「星星，你已經長大了，不能什麼事都指望媽媽替你出頭。」
「今天下午，林霏霏在學校禮堂競選會長，你去找她，把她欠咱們的二百萬要回來。」
「這次媽媽不會出手，想怎麼做全憑你自己。」
星星埋在我懷裡的動作頓了頓，
抬起頭時，眼裡多了幾分茫然。
「我、我去要？可我怕我說不過她……」
我擦掉她臉頰上的淚，語氣堅定卻溫和。
「星星，你不是怕說不過她，是還沒習慣為自己撐腰。你想想，那二百萬是她劃壞咱們的包該賠的，是她欠你的；江子昂騙你的錢、用你的車，也是他們理虧。你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怕？」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秘書整理的證據。
「要是她不認賬，就把證據給在場的老師和同學看，讓大家評評理。再不濟，我們還可以報警。」
星星盯著手機屏幕，眼神裡的迷茫終於轉為堅定。
11.
下午兩點，林霏霏的競選宣講會準時開始。
我陪星星走到禮堂門口，看著她攥緊手機，深吸一口氣，
一步步走了進去。
我沒有跟進去，隻是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的場景。
林霏霏穿著精致的連衣裙，站在臺上侃侃而談，說著自己的公益理念。
江子昂坐在臺下，帶頭鼓掌。
直到看到星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晚星，你想幹什麼？這裡是競選宣講會，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不是撒野，我是來要你們欠我的錢。」
星星握緊手機，一步步走到臺前。
「林霏霏，上周你劃壞了我媽媽的愛馬仕包，折舊價二百萬，你說過要賠的，現在該兌現承諾了。」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紛紛議論起來。
林霏霏慌了，卻還是強裝鎮定。
「你媽媽那是妄想症，包也是假的，大家都能幫我證明。」
「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跑來訛我的吧？」
林霏霏的話音剛落，臺下的江子昂立刻接話。
「就是啊蘇晚星，你別在這胡攪蠻纏！霏霏劃的那包本來就是假的，你現在還想借著這事訛霏霏二百萬？」
他邊說邊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林霏霏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大家都知道，蘇晚星之前一直纏著我，現在看我和霏霏在一起，心裡不平衡，就故意找事來了。這種為了錢連臉都不要的人，說的話能信嗎？」
這話一出，臺下頓時安靜了幾秒，有幾個同學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星星。
星星攥著手機的手指泛白，氣得聲音都在抖。
「江子昂，你胡說！你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刷我的卡買的？」
「這要真是你的卡，你又怎麼會把卡放在我這啊？」
江子昂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在手裡晃了晃。
「這明明是我媽給我的副卡，之前看你可憐，讓你幫我代付過幾次，你不會真以為這是你的卡吧？蘇晚星，做人得講良心，我好心幫你，你怎麼能反過來倒打一耙？」
他手中拿著的，正是我給星星的那張信用卡。
像這種人渣，果然沒有下限。
撒起謊來臉色都不紅的。
林霏霏也立刻眼眶一紅，委屈巴巴地看向臺下。
「蘇晚星，我知道你一直暗戀子昂，連帶著看我不順眼，可這麼重要的場合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星星看著江子昂那張顛倒黑白的臉，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疼又氣。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舉起手機，點開消費流水。
「江子昂，你別再撒謊了！這是你用我副卡消費的所有記錄，
去年 10 月你買的那套限量版球鞋，刷了三萬八；12 月你給林霏霏買的項鏈，刷了五萬二；還有這學期你請人吃飯，十頓花了一萬二——這些記錄上的商戶名稱、消費時間，都能和你的行蹤對得上，你還想怎麼抵賴？」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機屏幕轉向臺下，前排的同學湊過來一看，立刻發出一陣驚呼：「真的是江子昂消費的！我記得他上個月確實請人去那家日料店吃飯，當時還說是他爸給的零花錢！」
「還有那條項鏈，林霏霏之前戴過，還說是江子昂送的生日禮物，原來竟是刷蘇晚星的卡買的？」
江子昂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星星會把消費記錄都存著，慌亂之下，竟然伸手去搶星星的手機。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這些都是你 P 的，我根本沒花過你的錢！」
星星早有防備，
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江子昂沒搶到手機，反而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摔在臺上。
臺下的同學見狀，再也忍不住，紛紛議論起來。
「原來江子昂是個假富二代啊，一直在騙蘇晚星的錢！」
「太惡心了吧，吃軟飯就算了，還反過來汙蔑人家！」
「林霏霏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些日子也沒少欺負蘇晚星。」
林霏霏聽著臺下的議論聲，臉漲得通紅，對著江子昂崩潰大吼。
「你不是說你家很有錢嗎？你不是說那包是假的嗎？現在怎麼辦？」
「我能有什麼辦法？」
江子昂也急了，一把甩開林霏霏的手，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要不是你非要劃那破包，能有現在這事兒？蘇晚星要訛你二百萬，你自己想辦法還去，別拉上我！
」
他這話一出口，臺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林霏霏也愣住了，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又氣又急：「江子昂，你怎麼能這麼說？當初是你讓我劃的，你現在居然想撇清關系？」
「我讓你劃的？」
江子昂立刻反駁，眼神躲閃，「我明明攔著你了，是你自己非要劃，跟我有什麼關系？」
看著江子昂這副翻臉不認人的模樣，星星心裡最後一點對他的念想也徹底消失了。
她不再看江子昂和林霏霏的鬧劇，而是轉向臺下的老師和同學，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今天來，隻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江子昂欠我的二十三萬，我會通過學校和法律途徑要回來；林霏霏劃壞我媽媽的包，該賠的二百萬，也一分都不能少。至於他們說的公益活動，我這裡還有證據，證明那些文具根本沒寄去山區，
隻是用來拉票的幌子。」
她說著，點開手機裡的倉庫照片，投影到臺上的屏幕上。
照片裡，林霏霏所謂的公益文具胡亂堆在社團倉庫的角落裡，上面還落了一層灰。
臺下的老師看到照片，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林霏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之前提交的公益報告裡，明明說大家捐的文具已經寄出去了，你居然敢弄虛作假？」
林霏霏被老師問得啞口無言，再也撐不住，捂著臉哭著跑下了臺。
江子昂想偷溜走，卻被幾個看不過去的同學攔住了。
「江子昂，你別走啊！把欠蘇晚星的錢還了再走！」
「就是，別想耍賴！」
江子昂被圍在中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這就跟我爸媽說，盡快把錢還上……」
星星看著眼前的場景，
心裡終於松了一口氣。
她轉身走出了禮堂。
當她走到門口，看到站在那裡的我時，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媽，我做到了。」
我知道，這場荒唐的鬧劇終於結束了。
而我的女兒，也終於在這場經歷裡，真正長大了。
12.
江子昂和林霏霏的父母東拼西湊才湊齊了二百萬。
江母在電話裡聲音哽咽，反復說著「對不起」，話裡話外都是無奈。
為了湊這筆錢，他們不僅賣了老家的房子，還向親戚借了不少高利貸。
原本還算安穩的日子，徹底被江子昂攪得雞飛狗跳。
星星收到錢後，隻給江子昂發了一條消息：「錢已收到，從此兩清，別再聯系。」
江子昂在學校也混得很慘。
走在路上會被人指指點點，
去食堂吃飯會被人故意避開，就連之前跟著他混吃混喝的幾個男生，也對他避之不及。
他走投無路，竟還想著靠星星翻身，每天堵在星星的宿舍樓下彈吉他。
我去學校接星星吃飯，就看到江子昂在宿舍樓下拉著星星的胳膊。
「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之前那麼好，你怎麼能說斷就斷？」
星星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又缺提款機了。」
江子昂還想辯解，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星星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對你可是一片真心啊。」
「你想想我們剛在一起那段時間多快樂啊，我每天都起大早帶著熱包子去接你，晚上還特意等你下課……」
「那些根本不算什麼。
」
星星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戳心。
「江子昂，你從來沒有真心對我好過。你現在求我，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沒人再像我一樣,對你有求必應，給你錢花。」
她看著江子昂瞬間慘白的臉,繼續說道：
「還有，我下個月就要出國交換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你好自為之。」
說完，星星轉身走到我身邊，挽住我的胳膊，再也沒看江子昂一眼。
江子昂站在原地,看著我們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隻能無力地垂下手。
他知道自己和星星之間徹底沒可能了。
後來聽說，江子昂本來成績不錯,有保研的資格，可因為極差的人品口碑,沒有一個教授願意收他。
他隻能放棄保研，勉強拿到畢業證後，回了老家找工作。
可他早已習慣了靠星星的錢過奢侈生活,
根本吃不了上班的苦，換了好幾份工作都做不長久，最後隻能靠父母打零工的錢度日，日子過得潦倒又狼狽。
⽽林霏霏的結局，比江⼦昂也好不到哪⾥去。
自從競選學⽣會會長失敗後,她在學校也抬不起頭。
畢業後,她不想找普通工作，總想著賺快錢。
看到有人靠擦邊直播⾛紅,便也動了心思,籤了⼀家 MCN。
可她沒想到，那家機構根本就是個騙局。
合同裡全是陷阱,不僅沒給她資源,還逼著她籤了十年的賣⾝契。
她每天被迫直播到深夜，賺的錢大部分都被機構抽走,自己隻能拿到⼀點微薄的⽣活費。
想解約卻根本⽆力承擔違約金,隻能被困在⾥面，進退兩難。
有一次，星星在國外刷到林霏霏的直播⽚段。
畫面⾥的林霏霏濃妝豔抹，
對著屏幕強顏歡笑，再也沒有了當初校花⽣⽓勃勃的模樣。
星星隻是看了一眼,就關掉了視頻,沒有同情,也沒有怨恨，隻有⼀種徹底釋然的平靜。
那天晚上，星星給我打視頻電話，背景是國外大學的圖書館，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跟我分享她最近的學習和生活。
她說，她加⼊了學校的志願者社團,周末會去當地的福利院做義工。
她說，她找到了⾃己真正喜歡的專業方向,打算畢業後繼續讀研。
我看著視頻⾥閃閃發光的⼥⼉，心裡滿是欣慰。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