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與王府正妃同時生產,她用面有胎記的兒子換走了我白淨可愛的女兒。


 


「本妃還有其他兒子,但這觸之可怖的不祥之兆,絕不能出自本妃腹中。」


 


時光荏苒,兩個孩子漸漸長大,事情的走向反與王妃所想背道而馳。


 


男孩天資聰穎,不僅胎記慢慢淡去,還得到了皇上的喜愛,立為太孫。


 


而女孩卻被一登徒子哄騙,離經叛道,把王妃氣得半S。


 


她不甘地看著我作為太孫生母,風光體面尤在她之上,怨恨之際拉著我一同S去。


 


等到再次睜眼的時候,我們一同回到了生產的那天。


 


1


 


「夫人,王妃那邊又生了個男孩,還是面帶蟠龍祥瑞,王爺一回府就往主院去了。」


 


「現在闔府的目光都圍著那邊,哪還有人惦念咱們小郡主也是剛出生的?

!」


 


侍女春梅一臉憤憤的樣子為我抱不平。


 


我從她懷中抱過雪團兒一樣的粉嫩女兒,面上笑得安適。


 


「她畢竟是王妃,又於王府承繼有功,王爺先去看她也是應該的。」


 


是啊,就因為她是王妃,一品大員的女兒,家族勢大,手眼通天。


 


而我不過是王府裡最末一等的侍妾,身世寒微,在這內院什麼倚仗都沒有。


 


這府中上下都是她的人脈,我和她一道懷孕,接生的穩婆也是經由她調度安排。


 


她這回是二次有喜,繼今年五歲的世子謝文欽,此胎帶著期盼又生下來一個男孩。


 


不過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孩子臉上碩大的黑記給嚇了一跳。


 


孩兒面容有瑕,莫說是天潢貴胄,就是普通人家心中也是多半不喜,王妃徐如瑾就更是難以接受了。


 


聽聞和她一同生產的我,先她一步生下個健康壯碩的女兒,她當機立斷:


 


「本妃還有世子,就是個女兒也好,但這不祥之兆,絕不能是本妃的兒子!」


 


我生產過後昏迷,尚不知所生男女,在不知不覺中被她換了孩子,一無所察。


 


等我醒來,看見那男嬰,斑斑黑記幾乎覆蓋了整一半右臉,險些沒有再度暈厥。


 


旭王翌日回府,接到消息過來看望,也被這孩子給嚇著了。


 


他不明白自己平素寵愛的如花美人,怎麼就誕下了這麼個醜陋的東西?


 


王爺又驚又怒,當場拂袖而去,並連帶著也厭了我,再沒有踏進過我的院中。


 


徐如瑾妒恨我一直見愛於王爺,正借著機會誣蔑我和孩子都是不吉之人。


 


王爺篤信命理,聽了王妃讒言,把我和孩兒一同扔去歸心寺,

自此不聞不問。


 


我剛生產完的身子虛弱疲憊,兒子文允更是小瘦猴一般,嗷嗷待哺的可憐。


 


那些年我一直想方設法根除文允臉上的胎記,並且一點點教他讀書識字。


 


皇天不負苦心人,他臉上的胎記漸漸淡化,同時也被我導引得很像個天縱英才。


 


我使了些心眼,領著文允接觸皇上,他聰明伶俐,倒是很討他皇祖父的喜愛。


 


我們母子這才得以被接回王府,重享待遇。


 


那之後文允的胎記完全消除,他出落的英俊瀟灑,才華橫溢,風頭直直蓋過世子。


 


適逢太子崩逝,文允更是被皇帝倚重,在一眾天家子孫裡脫穎而出,選為太孫。


 


而反觀徐如瑾那邊,她抱去了我的女兒卻不用心教養,一心隻撲在世子身上。


 


金尊玉貴的王府郡主卻是莽撞無知,

任性妄為。


 


後來世子謝文欽因為徐如瑾常年如一日的重壓,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


 


徹底沒了指望的徐如瑾,這時候才想起來一直被她忽略的女兒。


 


可女兒已經被她散養得不成樣子,刁蠻愚蠢,耽迷情愛。


 


才過及笄就自降身份,郡主之尊要下嫁區區八品官的庶子,把徐如瑾氣了個半S。


 


眼看著我作為太孫生母過得如魚得水,她徹底絕望心S,拉著我同歸於盡。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彼年,生產剛剛醒來的時候。


 


這一次,我不敢置信地看著襁褓裡膚白勝雪的女嬰——是我的女兒!


 


這才反應過來,徐如瑾定是和我一樣重生了,所以她沒有再換走孩子。


 


並且她的動作很迅速。


 


她把謝文允臉上的片片黑記形容成是蟠龍之狀,

以圖祥瑞。


 


那塊黑記遠看確實像一團盤臥的黑龍,上一世,我就用此給謝文允造過勢。


 


今世徐如瑾直接照搬過來復刻。


 


那旭王是極為相信佔卜命理之人,聽聞王妃給他生下這樣一個帶有祥瑞之兆的兒子,一回府就馬不停蹄地去探看。


 


一時間,大家都圍著王妃轉,我這個小院自是無人問津。


 


春梅猶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可我卻隻慈愛地哄逗女兒,雲淡風輕。


 


徐如瑾心急,而俗話說,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


 


在不當的時機把人捧得太高,那麼等待他們的......


 


隻會是反噬。


 


2


 


沒過一會兒,王爺看完王妃,就徑直來了我的院子。


 


「辛苦愛妃了,咱們的女兒簡直跟你一樣漂亮。」


 


王爺一看到女兒就愛不釋手地抱在懷裡,

欣喜之情無以言表。


 


我一觀他這般面色,就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上一世他看到謝文允的時候,直接就被那孩子駭人的模樣給嚇摔了一個趔趄。


 


人的直觀反應,不會因為今生他變成了王妃所出就有所不同。


 


所以這輩子也隻能是一樣,旭王不會因為是徐如瑾,就對謝文允高看一眼。


 


反觀我的女兒又白又嫩,他礙於祥瑞之說,被迫瞧了那醜孩子多時,兩下對比,簡直不要太慘烈。


 


此時本是我最得旭王寵愛的時節。


 


更有王妃的孩子在前,我就更顯得像是一個立了什麼大功勞的香饽饽。


 


他看著我的眼神更眷戀了。


 


「王爺~你可要給我們的女兒起個最好聽的名字才是。」


 


旭王憐愛地看著我母女:「那是自然,我們的女兒當配上這世間最好的!


 


我的女兒本性並不壞,隻是上一世她乏人指引,才會變成那個樣子。


 


我連謝文允那種蠢材都能培養成太孫,還怕教不好自己親生的女兒嗎?


 


什麼天縱英才,出類拔萃?若無我為他籌謀,他也就是一個尋常庸碌輩而已。


 


他秉性狠辣叛逆,我嘔心瀝血,為他帶累出了一身病,才將將把他給引上正路。


 


又為他一步一叩,求得高人為他施針診治。


 


可他依然會因為承受不住施針之苦,趁我安睡時,拿著治療的鋼針扎在我的面門。


 


更在成為太孫之後對我毫無感激之情。


 


「是娘應該感謝我才對,要不是孩兒爭氣,娘親何來今日的風光?」


 


「我若是投生在王妃腹中,現下的富貴榮華唾手可得,哪用得著跟你在歸心寺受難,又何必這一路走來如此艱險?


 


那時節,還是一向人傳驕蠻跋扈,她娘又和我不對付的小郡主站出來為我說話。


 


「李姨娘是你親母,含辛茹苦養你長大,你怎可對她口出不遜?」


 


重生一遭再看,天性這種東西,哪怕後天教養可成,但還是會有一部分受之於父母,是怎麼也根除不掉的。


 


所以瞧著自己的親女兒,我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徐如瑾害我母女一世,這份仇,我必得向她討回來。


 


至於謝文允那個面惡心也惡的白眼狼,就讓她自己受用去吧!


 


3


 


思緒回轉到現在的時間,徐如瑾既然想鼓吹,那麼我就再為她添一把火。


 


「春梅,你去找幾個能說會嘮的婆子,把王妃生下麒麟子的消息多多散布出去。」


 


這樁趣談一傳十,十傳百,愈演愈烈,很快,

就流傳到了宮中。


 


在兩個孩子的滿月宴上,聖駕親臨王府,想要看一看這傳說中的祥瑞之子。


 


徐如瑾在聽聞聖上傳召以後,很是得意地抱著孩子觐見。


 


自她誕下孩子,旭王一次也沒來看過,反是常常流連在我院中。


 


可見正如我所言,旭王內心並不看重這個孩子,不由讓徐如瑾很是著急。


 


我不過是放下釣餌,她就上了勾,頗費一番運作的心思和錢銀,把這孩子在民間傳播成了吉兆,如今果然引得陛下親自垂詢。


 


「瞧允兒見了皇祖父很是高興呢,不停地向父皇您招手呢~」


 


她心中認定這孩子和他祖父有緣,定會就此得到陛下的喜愛,其後一飛衝天。


 


然而陛下在接過她懷中的襁褓以後,愣怔了片刻。


 


本來還喜氣洋洋的臉上,瞬間變得面灰如土,

像吞吃了臭雞蛋一樣,吐又不好吐,咽又不好咽,很是精彩。


 


如果不是這胎記真的有蟠龍之形,外加徐如瑾找了她做欽天監監正的表叔獻言。


 


陛下很有可能直接把這孩子丟出去,然後大喝一聲,這分明是兇兆!


 


不過到底是礙著為君者的風度,陛下沉默了半晌,道:「的確與眾不同。」


 


然後就趕忙著把孩子交還給了徐如瑾,頗像一個燙手山芋。


 


徐如瑾呆愣當場,陛下不應該對這祥瑞子見之喜愛嗎?怎麼跟她想得不一樣?


 


正當此時,外邊的天空突然晃過一群五彩鳥,往同一個方向俯衝而去。


 


不一會兒就有個丫鬟匆匆來報:「有,有彩鳥在圍著小郡主打轉呢!」


 


前廳在大宴賓客,陛下則在正堂大殿接見王府親眷。


 


小郡主同樣作為今天滿月宴的主角,

就被安置在偏殿的搖籃裡。


 


而那一群晃得人眼花繚亂的五彩鳥,瞅準了偏殿,飛繞過去,圍著郡主打旋兒。


 


聞聽丫鬟報此言,陛下一時納罕,領著眾人就往偏殿而去。


 


一進到偏殿,所有人都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黃鸝,百靈,喜鵲......竟有百餘隻!這小郡主莫非福星不成!」


 


此刻鳥兒們全都高聲鶯啼,縈著搖床上的郡主飛轉,映襯的她像個鳥中仙子一般。


 


見狀,我不顧冒犯的開言,像是忍不住驚詫的激動道:


 


「天哪,郡主居然睜眼了!郡主自降生以來還從沒睜開過眼睛呢!」


 


「今天定是見皇祖父駕到,引來這百鳥盈室,陛下龍氣所至,才使得郡主開眼!」


 


這話自然是......假的!


 


哪有到了滿月還沒睜過眼的孩子?


 


我這般說,不過是卜個名頭,引陛下開心罷了。


 


上一世我為了謝文允能走通他皇祖父的路線,沒少琢磨聖心。


 


從沒睜開過眼的孩子,偏偏他一來就這麼活潑,驕矜的人皇必然龍心大悅。


 


看他上前一步抱起孩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就知道了。


 


「诶,這百鳥朝鳳是衝著郡主,分明郡主才是吉兆。」


 


陛下都如此說了,其他人自然跟著連聲附和。


 


旭王也在一邊驚奇地看著這一幕,隻覺一陣傲然自滿溢上胸膛。


 


徐如瑾瞅著這些,眼帶不善地瞟著我,一口銀牙都恨不得咬碎。


 


我客氣地回她一笑,看她被氣得偏過頭去,心中暗暗感激她。


 


她讓她那表叔向陛下進言,近日有祥瑞之子降世,命格貴重,極為不凡。


 


本來是想給她兒子拉排場,

卻被我借了東風。


 


上輩子我帶著謝文允治胎記,識得一位高人。


 


那高人不僅精通奇門秘法,治愈了謝文允臉上的胎記,還會一手極好的御獸術。


 


我那時為給謝文允加籌碼,下功夫學會了此法,直到今世也能派上用場。


 


皇帝憶及先前欽天監所言,認定了我女兒才是那個天命貴女。


 


「郡主秀外慧中,深得朕心,賜封號鳳棲,郡主生母擢升側妃。」


 


陛下金口玉言,我們母女兩個瞬間就成了滿月宴的頭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