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單薄的門板岌岌可危。


「不能讓他們進來!快堵住!」


 


周付偉反應很快,第一個衝上去堵門。


 


張工和單經理緊隨其後。


 


然而周付偉才靠近門邊,一節黑褐色的手臂穿透了鑲嵌貝母的門窗,SS卡住他的脖子,掐得他直翻白眼。


 


「救,救……我!」


 


那手力氣太大了!就算張工和單經理兩個男人合力竟也沒掰開。


 


最後我將房間四角掛的闢邪香囊拆開,把裡面的灰燼撒過去,這才救出了周付偉。


 


屋子裡的人全都慌了。


 


「嗚嗚嗚,我還不想S,手機也沒信號,怎麼辦啊……」


 


「我還有老婆孩子,車貸房貸,我不能S,不能啊!」


 


「都怪荥蓉!要不是她,

古宅怎麼可能活過來!」


 


涉及到自身安危,人都是自私的。


 


大家怨恨的目光齊齊投射在荥蓉身上,咬牙切齒。


 


「誰惹的禍,誰負責!」


 


荥蓉早就被嚇哭了,她此刻恨不得給同事們磕頭,祈求放過她。


 


然而沒用。


 


所有人不發一言地配合著。


 


女的找繩子捆住荥蓉,周付偉則一把扛起他曾經的女神,根據我的指點從屋子的後門出去,直奔枯井!


 


屋子裡,大家忐忑地等待著。


 


不久,荥蓉悽厲的慘叫響起,有人下意識閉緊了眼睛。


 


「我把荥蓉扔下去了!」


 


周付偉回來啞著嗓子說。


 


片刻後,門外的黑影開始一點點後退,大家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單經理率先推開門。


 


院子裡什麼都沒有,十分安靜。


 


忽然,有人驚喜地指著西南的院牆。


 


「快看,是門!門出來了!」


 


大家興奮地朝門的位置跑去。


 


隻有我呆呆地看著那門,一動不動。


 


會計王姐提醒我:「姜弗,你怎麼了?快走啊!」


 


我反手SS拽住她。


 


「別去,那門不對!」


 


有人也發現了異常。


 


驚呼:「我想起來了!」


 


「咱們進來的時候那個門是一道窄月牙,現在怎麼成滿月了?」


 


我脫口而出:


 


「滿月門,圓弧拱,形似墓碑,聚陰引煞。」


 


「……那道門不能走!」


 


在場的人情緒逐漸崩潰。


 


「怎麼會這樣?

不是將荥蓉丟下去了嗎?為什麼宅子還不平靜!」


 


我的視線在所有人臉上掃視著,事到如今,隻有一種可能——


 


「除非,還有第三根腳趾異常的人,混在我們之間!」


 


5


 


背負上一條人命,卻沒有成功逃出,他們將S了荥蓉的愧疚感遷怒到我頭上。


 


「你什麼意思!說荥蓉有問題的是你,現在說搞錯的也是你,把我們當槍使嗎!」


 


「這是你家的宅子,你必須負責,給大家一個交代!」


 


「對!荥蓉不能白S了!」


 


此刻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也沒什麼好害怕的,幹脆破罐子破摔。


 


「你們要我交代什麼?人找不出來,我們就出不去,大不了到時候一起S!」


 


他們被我的狠決嚇到了,反而緩和了臉色。


 


「那個……小姜啊,大家也不是埋怨你,這是你家,你看現在怎麼辦?」


 


我擰眉:「隻有再檢查一次了,所有人都把鞋脫了!」


 


大家不情願地脫鞋,不報什麼希望地嘟囔。


 


「門口都檢查過一次了,那第三根腳趾長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再查有什麼用!」


 


我搖了搖頭。「你們想沒想過,第三根腳趾那麼長,其實很影響日常穿鞋,正常人都會考慮做手術吧?萬一有誰……動過手術變得正常了呢?」


 


這下都不用我提醒,所有人都警惕地互相檢查腳趾,就差蹲地上摸了。


 


這一查,還真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張工,你第三根腳趾上好像有疤啊!」


 


張工光禿禿的腦袋瞬間汗涔涔的。


 


「不是,我沒有……我隻是不講衛生,那裡得過腳氣爛了,留的疤而已,我是無辜的!」


 


任由他如何解釋,大家還是虎視眈眈地逼近他。


 


關鍵時候,單經理走出來安撫眾人。


 


「各位,危急關頭最考驗人性,咱們不能這樣武斷,萬一把老張丟下去,還是走不出去怎麼辦?」


 


小岑也是剛畢業,平時沒少跟我一起蛐蛐單經理。


 


他最煩單寶磊無時無刻的說教。


 


「你什麼意思?剛才丟荥蓉你沒反對吧?現在裝什麼聖父!」


 


單寶磊被拆臺,臉色很不好。


 


「你們就不想想出去後的事嗎?」


 


「如果隻S了荥蓉一個,我們還能說她是參觀的時候失足落井,再S一個張工,咱們怎麼把謊話說圓?你們當警察都好糊弄嗎?

逼急了拿出測謊儀,你們誰能扛得住?」


 


單寶磊的話不無道理。


 


大家不光想活著走出去,更想沒有汙點地好好活下去。


 


「這院子原本就一個門,可荥蓉是怎麼進來的?是不是說明有其他的出入口?」


 


大家被單寶磊一提醒,這才想起來。


 


對啊,院牆這麼高,荥蓉一個女生肯定翻不進來,沒準兒是有別的出口!


 


就在大家準備找出口的時候,平時話特別少的付麗忽然指著單寶磊的腳問:


 


「單經理,說了半天,你的襪子怎麼沒有脫呢?」


 


6


 


此刻所有人都光著腳,而單寶磊隻做了脫鞋的動作,襪子一直穿在腳上。


 


他岔開話題:「現在不是檢查什麼腳趾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出去,不要再起內讧了!」


 


我狐疑地攔住他。


 


「等等!大家都脫了,你為什麼不脫?難道……你的腳趾有問題?」


 


單寶磊不慌不忙:「別忘了,在門口的時候是我勸說大家配合的,我怎麼會有問題?」


 


「對呀,在門口的時候單經理是第一個脫鞋的。」


 


「沒錯,如果他的腳趾不對勁,怎麼會一直幫小姜說話。」


 


大家七嘴八舌,都覺得單經理不可能是那個人。


 


但我這個人生性多疑。


 


「既然不是,再脫一次有什麼大不了,單經理,請吧?」


 


一直情緒穩定的單寶磊忽然就沉下臉。


 


「姜弗你是不想轉正了嗎?一個小實習生,還敢質疑我?我現在就通知你,你被開除了!等出去就給我滾蛋!」


 


我絲毫不退讓。


 


「好啊,

那就等出去再說吧,現在你必須脫鞋!」


 


王姐不動聲色地扯了扯我衣袖。


 


「小姜,單經理說的也對,當務之急是先出去,他的腳趾在門口時候大家都看了,沒問題。他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你現在這麼逼他,就怕以後回公司他給你穿小鞋。」


 


我當然知道單寶磊小肚雞腸。


 


可今天如果出不去,他沒機會給我穿小鞋,就算出去了,他們在我家景點裡遇到這事兒,將來也都不會給我好臉色。


 


既然這家公司我反正都待不下去,那他單寶磊在我這兒算個屁!


 


正當我想辦法逼單寶磊脫襪子的時候,角落裡沈怡可猶猶豫豫地舉手。


 


「我、我知道,單經理第三根腳趾上有一條疤!」


 


她低著頭,不敢看單寶磊暴怒的臉。


 


倒是周付偉提出質疑。


 


「門口的時候你是最先進去的,

怎麼能看到單經理的腳?」


 


沈怡可不答。


 


我卻忽然想起一個辦公室的八卦。


 


聽說沈怡可和單寶磊這兩個已婚的人,在搞婚外戀!


 


我輕輕咳嗽兩聲,大家這才陸續反應過來,眼神在兩人身上促狹地掃視。


 


現在不是批判道德的時候,有沈怡可的證明,大家七手八腳地按住單寶磊,扒了他的襪子!


 


然而,單寶磊的第三根腳趾上的確有疤,但是長度不符合,甚至比其餘腳趾還短。


 


他罵罵咧咧「我都說了不是我!這疤痕是小時候腳卷進自行車裡留下的」


 


其餘人遺憾地嘆氣。


 


我被他腳上的味道燻得睜不開眼。


 


可眯著眼,歪打正著想到了一個可能。


 


「不對!假設他做過手術,將過長的第三根腳趾去掉兩節骨頭,

那長度剛好會是現在這樣!」


 


單寶磊還想爭辯,忽然院子裡所有植物瘋狂抖動起來,像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怪物,即將復蘇。


 


周付偉和張工是除了單寶磊唯二的男人。


 


他們倆反應迅速,立即朝單寶磊逼近。


 


然而單寶磊表面上裝得雲淡風輕,下一秒發狂似的拔足狂奔。


 


「院子又出不去,你跑也……」


 


小岑嘲諷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單寶磊扒開一片灌木叢,露出後面的狗洞,利落地鑽了出去!


 


我心頭一跳,哪裡來的狗洞?


 


「難怪荥蓉會偷溜進來,原來這裡有狗洞!」


 


「那咱們是不是有救了?」


 


我卻沒有他們這樣樂觀。


 


「宅子即將復活,不除掉單寶磊,就算出了這個院子,

還是出不去大門。」


 


「張工和周付偉已經追去了,我熟悉路也跟過去堵人,王姐你帶剩下的女生先躲回屋子裡,裡面有驅煞的香囊,比其他地方安全。」


 


我將女生都送回房間裡,仔細關好門,這才從狗洞追出去。


 


7


 


我早就把人跟丟了。


 


直到聽見一聲慘叫,才趕緊追過去。


 


竹林裡,單寶磊和周付偉正在對峙。


 


單寶磊背對著我,手裡拿著一塊帶血的石頭,而張工則躺在一邊,生S不明。


 


「你做了什麼!」


 


單寶磊神情陰狠:「是他逼我的!我隻是自保!」


 


周付偉朝我使眼色,我當即明白,他讓我穩住單寶磊,配合他抓人。


 


我一面和單寶磊周旋,一面小心靠近。


 


眼看周付偉就要成功,

然而下一秒,單寶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他一把將我按在地上,周付偉飛快上前,將我綁住了!


 


我大驚。「周付偉!你在做什麼!」


 


「哼!要不是剛才單經理跟我說了實情,我還被你蒙在鼓裡!」


 


「你什麼意思?」


 


單寶磊走過來,在我胸口狠狠踹了一腳。


 


「媽的,臭婊子還演戲,我早就知道你在編故事了!」


 


他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踱步。


 


「沒想到吧?我一直都在配合你演戲!你做這些蠢事,不就是怕別人發現宅子裡的寶藏嗎?」


 


「哼,我早就調查過這裡。這座宅子是百年前的富商所建,富商為了方便逃難,將眾多財寶和古董藏在宅子裡。你家買下後發現了富商的財寶,可根據文物保護法,那些古董是必須要上交的!正巧這時候政府上門要回收,

你家怕被發現端倪,隻能協議將前院交給官方保護性開發,後院劃為私宅。」


 


「景點開放,時不時有遊客參觀,你家怕財寶被發現,這才捏造了這樣一個故事,引起恐慌。」


 


「看大門的老頭也是你的幫兇吧?我留意過他,雖然他刻意佝偻著,但手長腳長,身高將近一米九,那些黑影都是他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