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叫劉媽……」


 


薄琛南動作頓住,回頭看我,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我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我不想……不想讓別人看到我這副樣子……」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我吸著氣,聲音破碎:


 


「我不想再讓別人看笑話。」


 


我悄悄觀察著他的反應。


 


薄琛南沉默地看著我。


 


看著我狼狽的眼淚,聽著我卑微的請求。


 


那雙深邃的眼裡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終究是心軟了,問道:


 


「……藥箱在哪裡?」


 


我知道,我賭贏了。


 


在回來之前,

我提前給薄琛南發了信息,讓他來家裡一趟。


 


5


 


薄琛南很快找到了藥箱。


 


我咬著唇,將受傷的背部朝向了他。


 


慢慢地撩起後背的衣物,露出一片瑩潤的肌膚和那道刺目的紅痕。


 


冰涼的藥油倒在肌膚上的瞬間。


 


我忍不住輕輕顫慄了一下。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他的聲音低沉,單膝跪在沙發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這樣看,幾乎將我籠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嗯……」我低低應了一聲,將發燙的臉頰埋進沙發靠墊裡。


 


男人溫熱粗粝的指腹沾著藥油,小心翼翼地復上我撞傷的地方,開始輕輕揉按。


 


為了更好施力,他的膝蓋不自覺地又向前挪動了半分。


 


大腿外側幾乎貼住了我的臀側。


 


我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有些急促,身體微微僵硬。


 


男人指尖每一次觸碰都讓我脊背竄過一陣細微的麻痒。


 


他忽然開口。


 


「這裡……需要揉開,會有點難受。」


 


溫熱的氣息就拂在我敏感的耳後和頸側,帶來一陣細密的戰慄。


 


我猛地一顫,身體向前微傾。


 


「別動。」他的手掌微微用力,按住了我腰側。


 


他加重了力道,按準了一個酸脹的點。


 


「呃啊……」一聲短促的、帶著哭腔的驚呼從我唇邊溢出。


 


身體因為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猛地向後一仰。


 


我的脊背完全撞入了他溫熱的胸膛裡。


 


緊密相貼,

嚴絲合縫。


 


他按在我腰側的手掌瞬間收緊。


 


另一隻沾滿藥油的手也下意識地急忙上前想扶穩我的肩膀。


 


然而,因為慣性,他那隻本想扶住我肩膀的手。


 


手掌下緣卻不經意地擦過了我腋下側邊的柔軟邊緣——


 


那一瞬間的觸碰。


 


柔軟與略帶薄繭的溫熱掌緣相擦,卻讓兩人同時僵住!


 


我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全身血液仿佛都湧上了頭頂。


 


而他扶在我腰側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用力到泛白。


 


然而在我跌入他懷中的這個姿勢下。


 


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西裝褲下,腿間某一處。


 


很硬,硌得我難受……


 


時間仿佛靜止。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瞬間的緊繃,肌肉硬得像鐵。


 


以及他驟然變得灼熱紊亂的呼吸,噴燙在我的頸窩。


 


下颌緊繃,無意地擦過我的發頂。


 


薄琛南極輕地、壓抑地吸了一口氣。


 


氣息滾燙顫抖。


 


幾秒後,他猛地松開了我,身體迅速向後退開,拉開距離。


 


「抱歉!」聲音低沉沙啞,還有難以掩飾的狼狽。


 


男人側過了身,動作間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僵硬。


 


我的聲音同樣帶著顫抖。


 


「沒、沒關系……是我不小心……」


 


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揪住了沙發套。


 


他沒有立刻繼續上藥,

而是停頓了片刻,背對著我。


 


肩膀的線條依舊緊繃,仿佛在極力平復洶湧的呼吸和某些不該有的反應。


 


然後,他才重新轉過身,拿起藥油,手上的動作變得很快。


 


刻意避開了任何不必要的觸碰。


 


隻專注於傷處。


 


終於,他迅速地結束了上藥的過程。


 


「這兩天不要沾水,不要提重物。」


 


聲音也恢復了冷靜。


 


但仔細聽,仍能聽出一絲的沙啞。


 


他收回手,站起身,背對著我整理藥箱。


 


動作利落得有些匆忙,全程不再看我一眼。


 


我手忙腳亂地拉好衣服,心髒瘋狂地跳動著。


 


後腰下方那短暫的觸感仿佛烙印般揮之不去。


 


「謝謝……大哥。

」我小聲道謝。


 


他合上藥箱,沒有回頭,聲音沉悶。


 


「如果他再欺負你,你可以找我。」


 


「沒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說完,甚至連西裝外套都忘了拿。


 


步履匆忙地大步朝門口走去。


 


挺拔的背影罕見地透出一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6


 


不期然回想起我和薄時聿的新婚夜。


 


我穿著定制禮服,薄時聿帶著一身酒氣。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笑著朝我走來。


 


「跳支舞,薄太太。」


 


他嘴角勾著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戲謔。


 


他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手,將我拖入舞池中央。


 


他把我扯得東倒西歪。


 


周圍的目光聚焦在我們身上,夾雜著竊竊私語和看好戲的輕笑。


 


隨即帶著我猛地一個旋轉,舞步混亂地逼近泳池邊緣。


 


我下意識地想穩住身體。


 


就在這時,他摟在我腰後的手突然用力一推。


 


同時攥著我手腕的那隻手一松——


 


「啊!」


 


伴隨著我一聲短促的驚呼。


 


在所有人看來,就像是他自己腳步不穩,失手松開了我!


 


而我,則因為慣性,加上裙擺和高跟鞋的牽絆,整個人無法控制地向後倒去。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將我吞沒!


 


初春的夜晚,池水凍得我幾乎瞬間窒息。


 


我慌亂地撲騰著,嗆了好幾口水,狼狽不堪。


 


岸上,爆發出哄堂大笑。


 


「時聿哥,

你這舞技退步了啊,怎麼把新娘子都甩出去了?」


 


薄時聿站在池邊,捂著肚子笑得最大聲。


 


桃花眼裡滿是得逞的快意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哎呀,手滑了!沒想到你這麼不禁轉啊,周嘉禾?」


 


他的那群朋友也跟著嬉笑起哄,沒有人伸手。


 


冰冷的水包裹著我。


 


我正要遊上岸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毫不猶豫地躍入水中,迅速地朝我遊來。


 


是薄琛南。


 


我放棄自救的想法,而是任由自己往下沉。


 


他一把攬住我的腰,將我託舉起來。


 


「咳!咳咳咳……」


 


我趴在他肩上,劇烈地咳嗽,緊緊抱住他。


 


「沒事了。」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沉穩有力。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冰冷的目光掃過瞬間噤聲的人群。


 


最後落在薄時聿身上。


 


「薄時聿,你又在發什麼瘋?」


 


聲音帶著壓迫感。


 


薄時聿撇撇嘴,想說什麼,最終在他哥冰冷的注視下沒敢開口。


 


薄琛南盡可能遮擋住我狼狽的模樣,打橫將我抱回主宅。


 


一路無言。


 


他將我放在浴室門口。


 


我們倆都渾身滴水,狼狽卻又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


 


湿透的衣物讓身體的每一處曲線和起伏都無所遁形。


 


他的視線輕輕避開我。


 


聲音有些沙啞。


 


「快去衝熱水,別著涼。」


 


說完便轉身,留下一個湿漉漉卻依舊挺拔的背影,迅速離開。


 


這算是因禍得福吧?


 


7


 


那一晚過後,我和薄琛南之間似乎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微妙。


 


薄時聿摔門而去後,再沒回來。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我盯著那份離婚協議,籤下自己的名字,拍照發給了薄時聿。


 


幾乎是瞬間,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躁:


 


「周嘉禾,你又在搞什麼鬼?!」


 


「如你所願,籤字了。」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他幾乎是低吼的聲音:


 


「你……你真籤了?!」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如此幹脆,預想中的糾纏、哭鬧、乞求一樣都沒有發生。


 


這反而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第二天,在民政局。


 


我到的時候,薄時聿的車已經停在那裡。


 


他倚著車門,臉色難看。


 


眼底帶著煩躁至極的情緒。


 


眼神復雜地在我臉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一點偽裝的痕跡。


 


「你倒是準時。」


 


他冷笑一聲,語氣僵硬。


 


當那本綠色的離婚證拿到手時,薄時聿捏著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我平靜地將離婚證收好,轉身就走,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周嘉禾!」他在我身後猛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迫和……一絲挽留的意味?


 


我腳步未停。


 


「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


 


我停下腳步,聲音輕淡:


 


「祝你得償所願,薄時聿。」


 


說完,我拖著行李箱繼續向前走去。


 


一時間竟不知該往何處去。


 


周家?從我嫁過來那天起,那裡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雨漸漸大了起來,我走進路邊一家咖啡館的屋檐下。


 


發了個朋友圈。


 


然後走到雨裡,單薄的衣服很快被雨水打湿,冷得微微發抖。


 


不久後,一把黑色的傘撐在了我的頭頂。


 


我狀似愕然地抬頭,撞進一雙深邃關切的眼眸裡。


 


果然是薄琛南。


 


時間跟我猜想的剛剛好。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與我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大哥?」我聲音有些沙啞。


 


他的目光掃過我手中的行李箱,

以及我明顯哭過的眼睛,眉頭微蹙:


 


「怎麼回事?」


 


「我……」我局促地低下頭,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角。


 


「我和時聿……離婚了。」


 


他沉默了幾秒,空氣仿佛凝滯。


 


「他提的?」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是我,是我惹他生氣了。」


 


薄琛南嘆了口氣,從大衣口袋掏出一方幹淨的手帕,遞給我:


 


「先擦擦。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去哪裡?」


 


我淚水湧得更兇。


 


我接過手帕,哽咽著:


 


「我不知道。」


 


薄琛南看著我,眼神復雜。


 


雨越下越大,

屋檐下的空間狹小。


 


他為了給我擋雨,站得離我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氣,莫名讓人安心。


 


他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溫熱,我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他卻握得更緊了些。


 


「別站在這裡淋雨,先跟我走。」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慌亂地拒絕,聲音細若蚊蚋。


 


「不……不用了,大哥,太麻煩你了……」


 


「那你還有地方去嗎?」


 


我語塞,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我湿透的發頂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另一隻手抬起來,似乎想拍拍我的肩。


 


但最終隻是懸在半空,然後落下去,

接過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周嘉禾,」他叫我的全名。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