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附近有套公寓,你可以先住下。」


 


他松開了我的手腕。


 


「……謝謝大哥。等我找到房子,馬上就搬出去。」


 


薄琛南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嗯」。


 


然後將傘傾向我這一邊。


 


8


 


薄琛南的公寓位於市中心的高層,視野開闊。


 


他簡單帶我熟悉了一下環境,將行李箱放在客臥門口。


 


「冰箱裡有一些簡單的食材,如果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或者自己添置。」


 


他站在客廳中央。


 


我低聲道謝。


 


身上的湿衣服貼著皮膚,又冷又黏膩。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不適,目光在我湿漉漉的頭發和衣服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你先洗個熱水澡,

別著涼。公司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門輕輕合上,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這算是成功了。


 


我走進了客臥的浴室。


 


熱水衝刷下來,帶走身上的寒意和疲憊。


 


突然腳下一滑!


 


「啊!」我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就在我摔倒的同時,公寓大門傳來電子鎖開啟。


 


薄琛南去而復返。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食袋。


 


他剛走進客廳,就清晰地聽到了浴室裡傳來的驚呼和重物落地的悶響。


 


「周嘉禾,你怎麼了?!」他聲音裡帶著急切。


 


我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腳好像扭到了……」


 


浴室的門鎖從外面被擰開。


 


門被推開,氤氲的熱氣撲面而來。


 


薄琛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看向湿滑地面上的我。


 


我的頭發湿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渾身沾滿了白色的泡沫。


 


因為摔倒的姿勢,身體的大部分曲線和光潔的肌膚都在氤氲水汽和泡沫中若隱若現……


 


他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轉移。


 


「別動!」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強自壓抑的緊繃。


 


他迅速扯過旁邊的浴巾,將我整個包裹住,抱起。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我裸露的肌膚。


 


隻見男人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抱著我的手臂肌肉繃得極緊。


 


他將我放在床上。


 


正準備轉身離開時,我拉住了他的手。


 


松松垮垮的浴巾滑落……


 


我仰起頭,

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嘴唇微微張著。


 


薄琛南的呼吸徹底亂了。


 


那雙總是深邃冷靜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劇烈掙扎的欲望和理智。


 


他的下颌線繃得緊緊的,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大哥……」我輕聲喚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男人最後一絲理智的弦,繃斷了。


 


他猛地低下頭,滾燙的唇精準地捕獲了我的。


 


那是一個帶著強烈侵略性和壓抑已久渴望的吻,粗暴又不失溫柔,充滿了佔有欲。


 


他的手臂環住我的腰,將我更緊地壓向他自己。


 


兩人之間僅隔著那層湿漉漉的浴巾和他身上微皺的襯衫。


 


這個吻不斷加深,氣息交融。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撫上我的後背,掌心的溫度幾乎要將我灼傷。


 


意亂情迷之中,我們倒在了床上。


 


他的吻變得更加深入和急切。


 


手本能地探向浴巾的邊緣,試圖探尋更多的隱秘。


 


指尖觸碰到腰側細膩的肌膚時。


 


我忍不住輕顫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嚶嚀。


 


這聲嚶嚀卻像是一道驚雷,猛地劈開了薄琛南被情欲籠罩的理智。


 


他的動作驟然停下,猛地撐起身子。


 


難以置信地看著身下面色潮紅、眼含水光、唇瓣微腫的我。


 


「對不起……」


 


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帶著深深的狼狽和自責。


 


他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客臥。


 


緊接著,外面傳來大門被關上的聲響。


 


偌大的公寓裡,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未散的熾熱曖昧。


 


我躺在床上,身上還裹著那件浴巾。


 


唇上還殘留著他灼熱的溫度和氣息。


 


他對我也是有感覺的,不是嗎?


 


9


 


那一晚之後,薄琛南似乎在躲我。


 


他那樣克制守禮的人,應該接受不了自己對他弟弟的前妻做出那樣逾矩的事情。


 


不過沒關系,我可以等的。


 


第七天的深夜,門被推開。


 


薄琛南站在門口,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似乎剛從某個應酬場合回來,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


 


領帶扯松了,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神色晦暗不明。


 


「大哥。」我率先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沒睡?」


 


「睡不著。」我輕聲說,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不肯移開。


 


他沉默地走進來,將西裝外套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沒有看我,徑直走向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瓶冰水。


 


仰頭喝水的時候,脖頸拉出流暢而性感的線條。


 


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


 


在他放下水瓶的瞬間,我從後面輕輕抱住了他的腰。


 


我的臉頰貼在他挺括的襯衫背脊上。


 


「你這幾天……是在躲我嗎?」


 


我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手臂卻收得更緊。


 


薄琛南的身體繃得像一塊鐵。


 


他沒有推開我,隻是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酒氣,和我剛剛沐浴後的馨香。


 


「周嘉禾,放手。」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警告的意味,卻又透著一股無力感。


 


「我不放。」我執拗地抱著他,甚至故意用身體蹭了蹭他緊繃的脊背。


 


「那天晚上……你為什麼要道歉?為什麼要跑?」


 


我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他猛地轉過身,動作有些大,幾乎是將我圈在了他和冰冷的冰箱之間。


 


他的雙手撐在冰箱門上,將我困在其中。


 


眼睛染上了酒意和壓抑許久的欲望,變得深不見底,灼熱地盯視著我。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氣息滾燙,混合著淡淡的酒香,噴在我的臉上。


 


「我知道。

」我仰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和一絲引誘。


 


「我很清醒。薄琛南,我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的目光大膽地迎視著他,毫不退縮。


 


他的理智在那眼神下寸寸崩塌。


 


酒精放大了壓抑的情感,也摧毀了最後的防線。


 


他低吼了一聲,像是困獸最後的掙扎。


 


然後猛地低下頭,狠狠地攫取了我的唇。


 


我主動環住他的脖子,生澀地回應著他。


 


他一把將我抱起來,讓我坐在廚房的臺子上。


 


他的吻所到之處,仿佛點燃一簇簇火苗。


 


他的手急切地探入我的睡衣下擺,撫上我腰際細膩的肌膚,那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帶來一陣陣戰慄。


 


「嗯……」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細碎的呻吟,

身體軟得像一灘水,隻能依附著他。


 


他一邊吻著我,一邊抱著我,跌跌撞撞地走向主臥室。


 


我們糾纏著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急促而滾燙,肌膚相貼,溫度高得嚇人。


 


他灼熱的吻落遍我的全身,宣泄積壓已久的情感。


 


那瞬間的充盈和微痛讓我忍不住蹙眉嗚咽了一聲。


 


他的動作頓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強忍著衝動,啞聲問:


 


「疼?」


 


我搖搖頭,主動吻上他的喉結,纏著他。


 


……


 


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抵達靈魂最深處。


 


快感如同潮水般層層堆疊,將我們徹底淹沒。


 


「周嘉禾,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我無力地點頭。


 


10


 


第二天中午。


 


我在薄琛南的懷裡醒來。


 


男人睡得很沉,手臂卻依舊佔有性地環在我的腰上,下巴抵著我的發頂,呼吸平穩。


 


一種近乎虛幻的幸福感和忐忑包裹著我。


 


我貪婪地凝視著他沉睡的容顏。


 


卻不料撞入了男人含笑的眸。


 


「疼不疼?」他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我臉頰發熱,輕捶那人。


 


他低頭,吻落在我的發頂。


 


「再睡會兒。」


 


他說著,並沒有起身的意思,似乎很享受這清晨的溫存。


 


然而,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多久。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響起。


 


門從裡面打開。


 


門外薄時聿的聲音戛然而止,

似乎愣住了。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難以置信的驚怒:


 


「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話音猛地頓住,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你……你們……?!」


 


「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跟周嘉禾在一起?」


 


薄琛南的聲音冰冷徹骨:


 


「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立刻離開。」


 


「離開?!」薄時聿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尖銳,「你讓我離開?哥,你和她……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薄時聿,注意你的措辭。」薄琛南的聲音更冷了,「你們已經離婚了。她和誰在一起,

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怎麼可能與我無關!」薄時聿幾乎是在咆哮,「周嘉禾!你給我出來!你這個賤人!你跟我結婚就是為了接近我哥是不是?!你早就跟他有一腿了是不是?!你給我說清楚!」


 


伴隨著他的吼叫,似乎有推搡掙扎的聲音。


 


我裹緊睡袍走了出去。


 


客廳裡,薄時聿面目猙獰地試圖推開擋在門口的薄琛南。


 


而薄琛南擋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看到我出來,尤其是看到我身上明顯屬於男性的寬大睡袍以及頸間曖昧的痕跡時。


 


薄時聿的眼睛瞬間紅了,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你們真惡心!」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們。


 


「薄時聿!」薄琛南厲聲喝止,一把抓住他幾乎要戳到我臉上的手指,力道大得讓薄時聿痛呼出聲,

「滾出去!」


 


「我不滾!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薄時聿徹底失去了理智,掙扎著,口不擇言地辱罵著。


 


「周嘉禾你這個蕩婦!離了婚就迫不及待爬我哥的床!你就這麼缺男人嗎?!哥你放開我!你看不清她是什麼貨色嗎?」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薄時聿的臉上。


 


我用盡了全身力氣,手心被震得發麻。


 


整個客廳瞬間S寂。


 


薄時聿捂著臉,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我的聲音平靜。


 


「薄時聿,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現在我和誰在一起,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更輪不到你來侮辱!」


 


我指向門口:


 


「現在,請你立刻滾出去!否則,我報警告你騷擾!


 


薄時聿看著我,眼神從震驚、憤怒,逐漸轉變為一種極其復雜的、難以置信的挫敗和……痛苦?


 


他看了看面色冰冷護在我身前的薄琛南,又看了看決絕的我,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踉跄了一步,什麼也沒再說,隻是用一種混雜著怨恨、嫉妒和某種無法言喻的失落的眼神。


 


最後看了我們一眼,轉身,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薄琛南,以及一地狼藉的尷尬和混亂。


 


我強撐著的力氣瞬間泄去,身體微微搖晃。


 


薄琛南及時伸手扶住了我,將我輕輕攬入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有我。」


 


他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埋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11


 


薄琛南說到做到。


 


他開始帶我去一些場合,不再避諱。


 


有人問起,他就簡單介紹:「周嘉禾。」


 


不多解釋,但態度明確。


 


薄時聿鬧過幾次,聽說在公司發過脾氣,但都被薄琛南壓下去了。


 


薄家父母最後也沒說什麼。


 


薄時聿來找過我一次。


 


他站在我公司樓下,臉色不太好。


 


「你滿意了?」他問。


 


我沒說話。


 


他扯了扯嘴角:「我哥倒是護著你。」


 


「我們的事,跟你沒關系了。」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後來聽說他去了國外分公司,沒再回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