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事們你一句我一句，像三堂會審一樣。
我全程尬笑應對。
都怪裴晏，讓他輕點，結果他像聽不到一樣，害我隻能欲蓋彌彰地在脖子上貼個創口貼。
11
午餐時間，公司食堂。
裴晏在窗口打菜，我去佔位，結果屁股剛坐下，金壯壯就端著餐盤坐到我身邊。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鬼鬼祟祟的：「林窈窈，昨晚那事你沒跟別人說吧？」
提到昨晚我就來氣，要不是因為他，同事們就不會這麼快發現我和裴晏的關系，我也不至於在大家異樣的目光下如坐針毡。
我假裝聽不懂，視線跟著裴晏移動，「什麼事？」
他靠近，小聲道：「就我和小美的事，你也知道，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你能不能先別告訴其他人？」
我的注意力被轉移，
看向他，奇怪道：「公司什麼時候出的這項規定？」
如果不可以，那我和裴晏算什麼？
他豈不是帶頭違反規定了？
「前兩天裴總親口和我說的，沒想到我和小美剛在一起就被他發現，真邪了門了。」
金壯壯垂著頭，表情沮喪。
我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我和金壯壯一個組，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都沒發現他和小美有苗頭，裴晏一個沉迷工作的大老板是怎麼發現的？
「昨晚被裴總撞見真的嚇S我了，你說他今天會不會找我，如果沒找是不是代表他不追究了？」
金壯壯還在自顧說著，裴晏過來了。
他端著餐盤，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帶著些居高臨下。
「不好意思，這是我女朋友幫我佔的位置，可以麻煩讓讓嗎？
」
他著重強調了「女朋友」三個字。
金壯壯仿佛受到驚嚇一般彈跳起來，眼神慌亂：「對不起裴總，我這就走。」
他逃也似的就要離開，卻被裴晏喊住：「金壯壯，下午到我辦公室一趟。」
我感覺金壯壯快要哭了。
他走後，我悄悄問裴晏：「聽說咱們公司規定不能開展辦公室戀情？那咱們這樣會不會影響不好？」
他頓了頓，若無其事道：「確實有這麼個規定，不過僅針對員工。」
原來還真有啊……
12
午休結束，金壯壯一臉視S如歸地走進裴晏辦公室。
沒多久，他又一臉莫名地走了出來。
「怎麼樣，沒說開除的事吧？」我問。
他搖搖頭，依舊很困惑的樣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本打算先替金壯壯打探一番，結果裴晏S活不說。
他以為他不說我就沒辦法知道了嗎？
我好奇道：「那你們說什麼了？」
金壯壯表情莫名：「裴總讓我別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我表示聽不懂。
「然 4 後呢？」
「然後說我既然有勇氣劈腿就要有勇氣承擔後果。」
我震驚：「啊？你什麼時候劈腿了？劈腿誰了？」
金壯壯攤手：「我也想知道呢，他還說一個合格的前任應該像S了一樣。」
我無語了。
「這都啥跟啥啊，他特地找你就跟你說這？」
「是啊，別說你了，我都聽得莫名其妙，想我金壯壯單身 25 年，好不容易談個對象，還被人誤會是個渣男，
天理何在！」
他越說越委屈。
我感覺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為了安撫他的情緒，我隻好道：「下班我幫你問問清楚，如果有誤會趁早解開。」
然而還未下班，卻收到裴晏要去滬市出差的消息。
我依依不舍：「出差多久？」
「三四天吧。」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開玩笑道：「要是舍不得，就跟我一塊兒去吧。」
「不要不要。」
我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是去處理問題，又不是去遊山玩水，我跟過去像什麼話。
裴晏嘆了口氣，好似極為失落：「那好吧，記得想我哦。」
說完，他又抱著我親了好一會兒。
意亂情迷間，我突然想起答應金壯壯的事還沒問。
想著也不著急，
沒必要在這個檔口影響他工作，我就沒再提，準備等他回來再好好問問。
13
「拜託，你男朋友也才離開兩天，你怎麼像失了魂一樣？我記得去年生日你還許願讓他全年出差來著。」
閨蜜一邊啃著她心心念念的辣雞爪一邊揶揄道。
我雙手撐著下巴，有氣無力地白了她一眼。
「我許願的是老板，又不是男朋友，能一樣嗎？」
閨蜜不解：「這兩者有區別嗎？」
我：「……」
好像是沒什麼區別。
「算了，和你這種單身人士說不通，我先去洗澡了，幫我留意一下外賣。」
也不知道裴晏點了什麼，神神秘秘的。
我拿著睡衣和浴巾走進衛生間。
剛洗完，
裴晏的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我匆忙擦幹手接通電話，順便開了外放。
「今天怎麼這麼早？」我一邊擦身子一邊問道。
我知道他很忙，所以都是等他空了才和他視頻聊會兒天。
我以為今天也會和前兩天一樣要十點之後，沒想到這會兒就打來了。
「今天結束得早。」
他頓了頓，問：「你在幹嘛？」
四舍五入，這也算是裸聊的一種吧……
我羞澀道：「剛洗完澡，準備穿衣服。」
裴晏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我聽到了紙巾被抽出的聲音。
他輕咳一聲：「那個，外賣準備上樓了，等會兒穿好衣服出來查收一下。」
我連忙打開衛生間的門大喊：「大壯，我外賣快到了，幫我拿下。
」
大壯一口把雞爪塞進嘴裡，衝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我又關門繼續擦頭發。
「……大、壯？他為什麼、會在你家？」
裴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有點奇怪：「你在哪兒啊，怎麼信號這麼差？」
我話還沒說話，通話就因為對方信號過弱直接中斷。
我回了個問號過去。
還沒等到裴晏回復，就聽到了閨蜜的抱怨。
「你是不是耍我玩呢，哪有外賣啊？外面熱S了。」
「不過你鄰居是真帥，寬肩窄腰，性張力滿滿，就是臉色沉得嚇人。」
閨蜜嘖嘖搖頭，似乎極為可惜。
我驚訝：「鄰居？你是說對門的王大爺？」
王大爺今年七十有五，
雖然每天早上出門練八段錦，但畢竟歲數在那兒，怎麼著都跟性張力扯不上關系吧。
「啥？那我剛剛電梯口遇到的是……」
閨蜜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猜是騎手，一邊說著「來了來了」，一邊快步過去開門。
門剛打開，看到熟悉的面孔，我驚得說不出話。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裴晏幾步上前一把將我抱進懷裡，眼尾泛紅，聲音裡滿是委屈：「窈窈，我到底算什麼？」
我驚訝於他的突然出現：「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一旁的閨蜜瞪大雙眼，一會兒看裴晏，一會兒又看我。
「門外的帥哥？他……你……你們……」
14
裴晏仿佛才注意到閨蜜的存在。
他蹙眉，眼神卻看向屋內，似乎在找什麼。
我納悶：「你在看什麼？」
他搖搖頭，視線落回閨蜜身上，表情困惑。
我反應過來：「忘了介紹，這是我閨蜜，殷君瑤。」
閨蜜伸出胳膊肘捅了捅我，擠眉弄眼：「你也沒說過你老板這麼帥啊，完全不輸淮海的模子哥。」
我連忙捂住她的嘴，眼神威脅：「殷、大、壯！」
「大壯？」裴晏眼珠子動了動。
「哦，我閨蜜小名。」
「所以剛剛電話裡你喊的大壯是她？」裴晏又問。
我不明所以：「對啊，不然還能是誰？」
裴晏愣怔了好久，突然笑了：「沒什麼，是我誤會了。」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倒霉的金壯壯，福至心靈。
「你不會以為大壯是金壯壯吧？
！」
裴晏眼神躲閃，心虛地低頭。
我悟道了。
難怪他能第一時間發現金壯壯談戀愛，因為他以為那個人是我。
難怪在看到金壯壯和小美舉止親近時他會那麼生氣，還對我說出那一番話，因為他以為我被劈腿了。
難怪電話裡他會問大壯為什麼在我家，難怪他會像哭過一樣眼睛通紅，難怪他一進門就質問我他算什麼……
原來我和他口中的「大壯」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我真是太遲鈍了。
「裴晏！你跟我出來！」
15
下樓後，我怒氣衝衝地往外走。
裴晏走在身側討好地搖晃我的手：「窈窈～」
撩人的聲音配上無辜的俊臉，勾得我心神一蕩，怒火瞬間熄了一半。
但我還是沒吱聲，繼續往前走。
要是這回不讓這個臭男人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在哪兒，以後還會有銀壯壯、銅壯壯出現。
他又晃了晃我的手：「窈窈，我知道錯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哪裡錯了？」
「我不該那麼小心眼，隻是看到你和金壯壯關系熟稔就心生嫉妒，做下這種蠢事。」
「還有呢？」
「我不該把事情悶在心裡，沒有及時和你溝通。」
「嗯，還有呢？」
「我不該不信任你……」
他低下了頭。
我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我給他的安全感不夠。
我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他的腰，仰頭看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沒說，你不該對我們的感情這麼沒信心。
」
「你以為我是為了轉移注意才答應和你在一起的，可實際上，這卻是我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
「我喜歡你，剛進公司那會兒我就對你見色起意了,可惜有賊心沒賊膽，直到現在才敢剖白自己的心事。」
「因為你是裴晏,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我想和你有未來，我也希望你能試著相信，我對你的愛一定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一口氣表明完心意,我定定地看著他。
「窈窈……」
裴晏眼尾泛紅，小心翼翼地捧著我的臉,滾燙的唇輕輕覆上我的。
我閉上雙眼，接納他的不安，感受他的愛意,任由他長驅直入。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有些喘不過氣，他才松開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聲音喑啞：「窈窈,我愛你，很愛很愛。
」
16
繾綣的氛圍最終還是被蚊子破壞掉了。
出來這麼一小會兒，我腿上被叮了五個大包。
我看著裴晏腿上的⻓褲，羨慕極了。
他不舍得將我送回去。
我們在電梯口碰到背著包下來的閨蜜。
我有些意外：「這麼晚你去哪兒？」
閨蜜打著哈哈：「哦,我突然想起來被⼦還沒收，聽說夜裡有雨，我得趕緊回去收收。」
我看著⼀溜煙跑了的閨蜜,有些莫名其妙,⼤熱天的曬什麼被⼦？
一轉頭卻看到抿嘴偷笑的裴晏,「你笑什麼？」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笑容放⼤：「我笑你可愛呀。」
我狐疑：「是嗎？」
直到裴晏跟著我上樓，我色迷⼼竅摸上他緊實的八塊腹肌,
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閨蜜哪是回去收被子,她是在給我制造機會呢。
這是親閨蜜,實錘了。
窗簾在眼前搖曳,實⽊床嘎吱作響。
裴晏喘著粗氣，聲音低沉地伏在我⽿邊問：「體驗感是不是⽐那個好？」
我暈乎乎地,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下意識地「嗯嗯」兩聲。
過了許久，平息後的我後知後覺地睜大雙眼：「我都說了，那不是我的！」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我知道。」
好嘛,⼜被戲弄了。
君⼦報仇十年不晚,小女⼦報仇從早到晚。
空調被下，我的腳不⽼實地亂動,從他的⼩腿⼀路上滑到大腿再到腹部。
隻⻅裴晏喉結上下滾動，眼神漸深,在他要起身之際，我忽然打了個哈⽋。
收腳、翻身、裹緊⾃己。
「好困,我先睡了。」
裴晏愣住了,他看了看背對著他的我，又看了看⽀起的小帳篷,⽓笑了：「弄成這樣你就不管了？」
我把⾃己裹得更緊了：「那個⽤完了。」
「沒關系，還有一盒。」
月亮躲進了厚厚的雲層，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