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卻臨時帶上學妹。
「蘇黎想去裸泳，順路有個照應。」
我不說話。
周蘇黎無助地咬住唇，「學姐要是不開心，我自己走也行……」
竹馬皺眉，「就非要耍脾氣讓大家不開心？」
我話沒說一句。
卻變成了讓大家掃興的元兇。
我看向周蘇黎：
「你不跟著一起，他可怎麼欣賞你的螺體？」
1
話音落下。
周蘇黎的臉立時便紅了。
偷偷摸摸地瞄著沈展揚，羞怯極了。
沈展揚愣住。
支支吾吾地解釋：
「你、你胡說什麼呢……我哪有那個意思。
「蘇黎這不是自己一個人，一個小姑娘怎麼自己啊，就順路而已……」
身邊的人都知道我和沈展揚是準情侶。
沒有人會不長眼來橫插一腳。
嗯。
心懷鬼胎的除外。
我笑了。
「一個小姑娘，有膽子去外地裸泳，卻沒膽子自己坐飛機？」
周蘇黎紅著眼眶。
「裸泳怎麼了啊，我就隻是不辜負自己的青春而已，學姐有必要這麼大惡意嗎？」
掃她一眼。
委實沒興趣在這陪她演戲。
捏著機票。
我轉身走向候機室。
旅行，是為了取悅自己。
身邊的人要是不幹淨。
換了也行。
2
他們倆個緊緊地跟在身後。
喝口奶茶的功夫。
沈展揚把周蘇黎帶進 VIP 候機室裡。
女孩子小心翼翼地靠過來。
「學姐，我能和你換換座位嗎？」
她擺弄著自己的手指，不好意思似的。
「我的票訂的晚了點，離你們有些遠……我自己一個人，實在是不安全……」
「不行。」
我打斷她。
周蘇黎的表情便僵硬在臉上。
要哭了似的回頭向沈展揚求助，「學姐果然不願意幫我，揚哥……
「都怪我……訂票的時候都不仔細，可是現在改籤，也來不及了啊……」
沈展揚蹙眉盯著我。
「她剛被你懟了也沒介意，一個座位，你和她換換吧，就當哄她開心。」
理所當然的語氣。
真是把人氣到想笑。
我拉下墨鏡，「周蘇黎的是經濟艙，換頭等？你這麼聖母你怎麼不去呢？」
沈展揚沉默了。
周蘇黎卻漲紅了臉。
「我隻是沒搶到頭等艙，學姐說的好像我故意要佔你便宜……
「想和你換……是因為頭等艙的兩張在一起啊！你……你怎麼覺得我是要……」
她跺著腳，「太瞧不起人了！」
話不用再說。
她就抹著臉朝反方向跑去。
沈展揚著急追。
跑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都是女生，她都能去經濟艙你為什麼就不能去？
「吃點苦怎麼了？
「桑宛，你太過分了！」
3
這次的行程，是上半年就定好的。
沈展揚聽說了我要出去。
也吵著非要和我一起。
從小到大，他幾乎事事都粘著我。
包括飛機。
也是他非要選的相鄰座位。
我覺得他還沒定性，暫時沒有同意他的表白。
外人眼裡。
我們倆早就在一起了。
直到周蘇黎出現。
做為大一新來的學妹。
在報道時就『不小心』跌進沈展揚懷裡。
起初，沈展揚信誓旦旦地告訴我隻是下意識接了她一把。
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加上了微信。
沈展揚說她明媚熱情。
就連和他告白的時候，都那麼直接讓人震驚。
是的。
周蘇黎和他告白了。
她說的是：
「第一次跌進你懷裡，我就感覺內褲都湿掉了耶，學長，試試和我在一起吧～」
沈展揚拒絕了。
因為我在身邊。
他遲疑了三秒，告訴周蘇黎。
「桑宛才是我的未來女朋友。」
小姑娘走了。
沈展揚回頭盯著她的背影。
「宛宛，她太有活力，真是和你不一樣……」
4
那之後。
我切斷了和沈展揚的聯系。
不存在冷戰。
而是他喜歡別人的活力，就不該浪費彼此的時間。
可他卻不願意。
他被我嚇壞了。
想盡各種辦法聯系我。
道歉，送禮物，發誓自己除了我絕對沒有喜歡上任何人。
當時我是相信的。
不然也不會由著他一起定了機票旅行。
現在想想，果然心軟才是女性的一生之敵。
身邊「咚」的一聲。
我睜開眼，看到沈展揚正站在我身邊，臉崩的很緊。
「蘇黎家裡是沒什麼錢，但一個頭等艙和經濟艙的區別，也不至於讓你打壓人找優越感吧？」
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我冷下臉。
「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這又當又立？
「想當救世主就自己去，
看不上頭等艙，你自己不會滾下去？！」
沈展揚的表情凝固。
幾秒後仔細地觀察我的神情，「宛宛，你生氣了嗎？」
他在我隔壁坐下。
試圖解釋：「我剛剛說的話可能有點衝，確實也是周蘇黎太可憐了，自己去經濟艙那邊登機，那麼多旅客都擠在一起，萬一有壞人……」
他於心不忍：「蘇黎怕的眼眶都紅了……我就是想，她一個小學妹，出門在外，我們能照顧就多照顧一點。
「我發誓，我真沒有別的想法。」
聒噪極了。
我幹脆躺下，帶上眼罩。
等回來的時候。
還是要自己。
5
飛機落地。
我自己先去取了行李。
身後的沈展揚在叫，「宛宛，等一下蘇黎還沒出來！」
他快步拉住我的行李。
「別在這個時候賭氣了行嗎？等下到酒店了我再哄你，人生地不熟的，蘇黎等會兒都不知道去哪！」
可人又不是我帶來的。
我面無表情，「和我有什麼關系？」
沈展揚愣住。
難以置信地望著我，「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了？
「之前就算你在外地遇見了隻見過一面的同學，也會照顧幾分啊？！」
那是因為。
偶遇，是真的偶遇。
我抖開他的手。
「讓開，別讓我在機場就報警。」
沈展揚怔怔地望著我。
輪滾滑動在地面上發出聲音。
周蘇黎從入口處追出來，
軟著嗓子。
「學長，分開了這麼二百多分鍾，我好怕，好想你……」
她跟著他。
寸步不離。
又是一出苦情戲。
我懶得看，幹脆加快腳步離開。
身後沈展揚在叫喊。
「你幹嘛去？！桑宛，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
6
這裡的空氣一如既往地讓人歡愉。
到酒店辦好入住，我才記起有的東西在沈展揚那裡。
出門旅行。
我帶的東西多。
一個行李放不下，沈展揚便自告奮勇。
沉的就放在他那。
有點煩。
沈展揚帶著周蘇黎進來。
「桑宛，怎麼不等我們。」
周蘇黎抓著他的衣角，
可憐兮兮，「對不起，學姐不喜歡我，學長，是我拖累了你……
「要不然她一定會等你的……」
沈展揚望著我。
表情軟了軟。
「宛宛，酒店房滿了，蘇黎沒來得及定……」
沒等他說下一句話。
我轉身上了電梯。
不管他下一句是想把誰塞進我的房間裡。
我都會不開心。
旅行是取悅自己，男人也是。
如果不開心，那就沒必要了。
7
到房間裡安置好行李。
才記起我的四件套和水乳都在沈展揚那裡。
我有認床的習慣。
帶著喜歡的四件套才能睡的好一些。
給他發了消息。
間隔很久，沈展揚卻沒回。
隻能到他定好的房間敲門。
五分鍾，我皺眉欲走，房間裡才有人把門拉開。
周蘇黎的臉上帶著紅暈。
嗓音發軟，「學姐……你來有事嗎？」
「沈展揚呢？」
「啊！學長他……」周蘇黎支支吾吾地。
我幹脆越過她走進去。
房間裡，沈展揚剛剛展平床單，拍著手。
「四件套幫你換好啦，這是桑宛的……出去可不要和她說漏嘴……」
帶著笑意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展揚表情僵硬住。
「宛宛……你怎麼來了……」
我的水乳套裝。
此刻都開了瓶，散落在窗邊的茶幾上。
沈展揚有些慌亂，「蘇黎有點過敏，我看你這套是舒緩鎮定的，就先拿給她用用……
「剛到這裡她也不知道去哪買。
「宛宛，反正你不缺這些東西……」
我不說話。
他有些尷尬，「你們小姑娘都講究不用酒店的東西，床單什麼的……蘇黎忘了帶，就先給她用用……」
沈展揚的聲音越說越小。
周蘇黎眼底的霧氣以極快的速度凝聚。
「學姐……學長也是為了我一時情急……
「我、我想著國慶可以出來和你們一起玩，
對不起，好像給你們添麻煩了……」
呵。
我冷笑。
「不麻煩，護膚品是旅行裝，也不貴，一千六，支付寶還是走微信？」
周蘇黎整個人僵住了，「我隻用了一點點。」
「桑宛！」
沈展揚難以置信，「反正你自己也用不完？！至於為難她嗎？！」
8
周蘇黎可憐巴巴地。
「學姐，就一點點。
「我以為學長可以做主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不近人情……」
「行了！」沈展揚終於忍不住了，擋在她面前：
「不就是一套水乳嗎，是我拿給她的，你就算不喜歡她，就當成我用的還不行？
「宛宛，小姑娘一個人到外地不容易……」
是了。
沈展揚和我走的近。
從小到大，確實會時不時用我些東西。
我被氣的呼出一口氣才能保持冷靜。
把電話打給前臺，通知她們把我的四件套取下來，現在立刻馬上，原地銷毀。
開封的水乳，我也要求親自看著他們當垃圾處理。
周蘇黎瞪著眼。
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仿佛我的做法真讓她難過極了。
我笑了。
「小綠茶，膽大和膽怯的模式切換的挺快的。
「但沈展揚渴望你的崇拜我可不缺，一千六，少一分錢，我都要報警。」
空氣安靜了。
周蘇黎隻能扣著手機，無助地望著沈展揚的方向。
少年人，經不起我一次次落了面子。
隻能壓著怒氣把錢轉到我的賬戶裡。
我走出去。
經過沈展揚的身邊。
「從現在開始，你是你，我是我。你想當誰的救世主，隨便你。」
9
一整晚。
我沒有睡好。
四件套是新買的，就算款式類似，也沒了熟悉的氣息。
臨睡前，收到了沈展揚不斷發來的消息。
【還在生氣？我去找你？】
【我和蘇黎真不熟，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是你誤會了才會這樣不開心。】
【出來旅行是開心的事情，宛宛，我去哄哄你？】
【我總不能真和她在一個房間裡過夜吧？！】
看了幾句。
幹脆關了機。
認床導致我翻來覆去。
睡不好，導致人極為暴躁。
比計劃表上提前了兩個小時到了海邊。
岸上的海風鹹湿，吹散了倦意。
我躺下，剛剛帶上墨鏡就看到稍遠的淺水區有兩道身影。
女人正大膽地褪去身上最後的束縛。
手臂張開赤裸著浸入海水。
她興奮大喊著：「不辜負青春！瘋狂萬歲！」
男人也在一邊樹立。
縱容地看著她滿滿的活力。
可惜，兩個人都忘了，這裡不是私人海域。
縱然再早。
也會有人在附近。
幾個男人的目光黏膩，手機鏡頭偷偷摸摸地對準周蘇黎的身體。
有膽大的，甚至下了水摸過去。
「啊——！
」
女音尖叫。
下一刻她便驚慌著撲進沈展揚的懷裡。
他手忙腳亂，雙手也不知幫她捂住哪裡。
被發現的男人幹脆吹著口哨。
「玩得挺花啊，一起玩玩嘛。」
周蘇黎嚇哭了。
被拖到岸上的時候整張小臉都是慘白的。
沈展揚忙著安慰她。
無措間遙遙對上我的眼睛……
10
沈展揚抱著她幾步就到我的面前。
怒氣衝衝，「桑宛，你就站在岸上？！」
這不是廢話麼。
我坐著也行。
當著他的面，我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他懷裡的周蘇黎瑟瑟發抖。
水珠不斷地順著她的頭發滴下去，
楚楚可憐地紅著眼，「學姐，你為什麼連話都不願意幫我說一句……」
這話。
真是特麼給人逗笑了。
「我為什麼要幫你說話，我認識你？」
「桑宛？」沈展揚難以置信地盯著我，「你就變成這樣了？冷心冷肺？要是蘇黎真的出事了呢？難道你就不會自責嗎？！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猛地把果汁杯砸過去。
周蘇黎被嚇的一聲尖叫，蜷縮在他的胸膛裡。
沈展揚愣住。
我站起來，平視他的眼睛。
「你們一個心懷鬼胎，一個圖謀不軌。
「兩個垃圾，就算真出了事兒也是報應，和我有什麼關系？！」
沈展揚瞪著眼睛。
嘴唇顫抖著，半晌，也沒有說出半句。
11
這天。
沈展揚沉下臉。
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海灘。
很快，我在他的朋友圈裡看見了一句。
【就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也未必能對人了解的多徹底。】
想了想。
我給他評論。
【那是因為你蠢，正常人早就應該發現，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有多麼的昏庸下賤！】
馬上。
他私信發來一句：【？】
右上角三個點。
我點了拉黑。
繼續刷，又看到同系的同學也在我下一個目的地。
順手點贊。
同學發來消息。
【聽說你也來這裡玩了？】
12
回到酒店。
剛好在走廊裡和沈展揚走個對面。
他冷著臉。
陌生人一般從我身邊走過去。
關上門之前，我聽到有誰說了一句。
「今天之前，我從來沒想過和她在一起……」
哦。
更正一下。
不是誰說的。
應該是不知道哪個房間的誰放的 P。
聽到都讓人覺得晦氣。
整理好東西退房。
拖著行李箱離開的時候，周蘇黎正倚在門邊。
「學姐啊，我本來對你真的沒有惡意的，可你和沈學長又不是情侶關系，有什麼資格介意我的出現呢？
「當了婊子，就別老想著立牌坊嘛。
「學長看多了你端著，也會膩……」
她的話沒說完。
我的巴掌已經落在她的臉上。
周蘇黎尖叫著回擊。
還沒碰到我，沈展揚就慌慌張張地從房間裡衝出來。
「怎麼了？你不是在等……」
他的 T 恤歪歪扭扭地。
看到我，面色難看，「是你先和我耍脾氣的，桑宛，你憑什麼來找蘇黎的麻煩？」
話說的莫名其妙。
可我很快就懂了。
因為騎手飛快地從電梯裡跑出來，黃色的小紙袋遞過來。
「1308？東西到了，知道你們著急……」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到紙帶上。
訂書釘扣住的單子上，明確的寫明——
【001】
走廊裡，氣氛詭異。
福至心靈。
我突然就懂了沈展揚話裡的意思。
因為『我先耍了脾氣』，所以他要報復我，和周蘇黎 001。
我的心情復雜起來。
沒有傷心的元素。
反而是那種，發現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可能是個傻逼的震驚。
我想走了。
周蘇黎捂住半張臉，「學長……等下萬一你覺得我不好看，會不會影響心情啊……」
她看起來傷心極了。
「被那幾個猥瑣男看個徹底，現在還被桑宛學姐打了，沈學長……
「我都不敢說讓你幫我出氣……」
13
出氣。
人能想出來的詞語？
我冷笑著，幹脆地回應她：「再來惹我試試呢？兩邊臉我都幫你打了，幫你當立好牌坊的婊子精。」
「你——」周蘇黎指著我。
胸脯起起伏伏。
焦急地跺腳，「揚哥，揚哥～！」
「夠了桑宛！」沈展揚把她拉到身後。
挑起眉頭看我。
「我知道你是吃醋才會耍脾氣的，但是從小到大都是我哄你。
「你也該學著低頭了。
「隻要你服個軟，我就什麼都不做，以後隻和你在一起。」
周蘇黎驚訝地紅了眼。
「學長你……」
我拖著行李箱走。
在電梯上轉過身，看見沈展揚一把按住了周蘇黎的後腦勺上。
她急促驚呼。
兩個人的嘴唇猛地接觸在一起。
縫隙間，有誰的舌頭遊離。
真惡心啊。
眼睛和胃都遭罪。
我拉著箱子。
快步上車離去。
準備到島上洗洗眼睛。
12 個小時的郵輪，登陸的那一刻，
手機連上信號。
沒有接到的電話和短信瘋了一樣的湧來。
【？】
【至於嗎？把我微信拉黑？】
【是你從到了機場開始就和我冷著臉的，桑宛，我做這些，不過就是想證明我不是非你不可！隻是因為我喜歡你甘願為你付出，是你不知道珍惜！】
很多很多消息。
綜合兩點：
他有的是人喜歡，我合該拎得清一點。
這次他不會再『慣著』我了。
看完。
我給他回了電話。
等的不耐幾乎要掛斷的時候，對面才帶著笑意接聽。
「知道給我打電話了？」
14
「有件事是我忘了告訴你。」
我說：「咱們的交情，到這就斷了吧，朋友也好，鄰居也好，以後就別再聯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