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舅母為救我娘,溺水而S。


 


我娘為了報恩,將表妹帶回府裡教養。


 


自此,表妹什麼都和我搶。


 


從院子、首飾、衣裳,到吃食、零嘴、小玩意。


 


但凡我有的,她都要搶過去。


 


我娘讓我讓著她。


 


我不肯。


 


她惹我一次,我打她一次。


 


直到我議親的時候,她勾搭了陸邈。


 


我娘又讓我讓著她。


 


這一次我笑眯眯說:「好啊。」


 


1


 


陸邈和他娘到我家商量婚事。


 


本來一切順利。


 


直到寄住在我家的表妹跳出來。


 


「表姐,我已經是陸公子的人了,求你成全我們吧。」


 


我震驚,去看陸邈。


 


他心虛得不敢和我對視。


 


陸夫人比他淡定:「既如此,便隨阿靜一同嫁進來做個貴妾吧。」


 


我娘急了:「錦兒怎能做妾?」她看向我,「阿靜,你讓讓錦兒,這是我們欠她的。」


 


我盯著我娘,面無表情:「不讓,陸哥哥是我此生摯愛,我非他不嫁。」


 


陸邈感動S了,朝我伸出手:「啊,阿靜,沒想到你對我用情這麼深……」


 


我想給他兩個大耳光,但想到公主畫的大餅,忍住了,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南錦露出黯然的神色。


 


我娘心疼壞了,罵我:「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一個男人而已,你幹什麼非要跟錦兒搶?你就是見不得她好,是不是?」


 


南錦斜著眼瞟我,眼尾有笑意。


 


我撸起袖子準備和我娘對罵——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自打南錦住到我家,搶我的院子,搶我的首飾,搶我的衣裳,搶我的吃食……


 


我和我娘就三天兩頭吵架。


 


她總讓我讓著南錦:「她娘為了救我而S,這是我們欠她的,你就讓讓她吧,沒娘的孩子多可憐,你何苦跟她爭?」


 


我還真的讓過她幾回。


 


不過後來我回過味來了。


 


欠她的是我娘,又不是我。


 


就算是母債子償,我娘又不止我一個孩子,幹什麼就光逮著我一個人薅?


 


2


 


我想通之後,南錦就沒在我這兒佔到過便宜。


 


她在我娘面前挑撥離間,我就趁我娘不在打她。


 


她炫耀我娘拿自己的嫁妝貼補她,我就趁我娘不在打她。


 


她在祖母面前暗戳戳貶低我,

我就趁我娘不在打她。


 


她在外面裝被我欺負,我就趁我娘不在打她。


 


直到把她打怕了,她不敢了。


 


為著這事,我娘對我用過家法,罰我跪過祠堂。


 


但是沒事,傷好之後我又是一條好漢。


 


我爹說我傻:「你不知道拿個麻袋套她頭嗎?每次都被她看到臉,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我把脖子一梗:「我就是要讓娘知道,是我打的她。」


 


我爹嘆氣:「你呀你,倔得跟頭驢似的。」


 


可是很快,他又咧開嘴笑起來:「跟你爹我一模一樣,不愧是我的閨女。」


 


我知道,他私下也說過我娘,可我娘聽不進去,她一點不覺得自己過分,還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何況是救命之恩?


 


我爹說不過我娘,

隻能從我這下功夫,讓我多吃肉,教我孫子兵法,還讓我練武。


 


他上過戰場,打過勝仗,因為武功高強,為人耿直、忠誠,在皇上面前露了好幾次臉,退下來後被皇上招到身邊做御前統領。


 


他有一子三女。


 


原本計劃讓兒子繼承他的衣缽,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


 


兄長喜文不喜武,且沒有什麼天賦,又怕吃苦,蹲個馬步都能要他半條命。


 


倒是我,能打又愛打,頗有他當年之風。


 


我學得很快,個頭也猛竄,南錦更加不敢惹我了。


 


我以為她學乖了,沒想到,她憋到今天,拉了坨大的。


 


3


 


我撸起袖子,雙腳分開站立,剛起了個範,下人就匆匆來報,公主派林姑姑來給我送點心了。


 


送點心是小事,但公主送的就是大事。


 


甭管我在做什麼,我都得親自去接。


 


我一邊把袖子拉下來,一邊對我娘說:「等一下啊,我先去見林姑姑。」


 


我娘說:「劉海亂了,捋一捋。」


 


林姑姑送點心隻是幌子,實際上她是來傳遞公主的最新指示的。


 


「公主說,你不用嫁進陸家了。」


 


「啊?」我疑惑,「我就差臨門一腳了……」


 


林姑姑壓低聲音:「公主查到了一些事,林家馬上就要倒臺了,用不著你從內部攻破了。」


 


我驚嘆:「咱公主真厲害!」


 


林姑姑贊同地點點頭:「可不是?」又說,「公主吩咐了,你下一個任務是破壞陳笙和各世家的聯姻。」


 


我愣了一下。


 


當今皇上沒有皇子,隻公主一個女兒。


 


眼看著已經六十高齡了,多年耕耘,顆粒無收,皇上終於放棄,打算從皇室宗族裡過繼一個兒子。


 


結果侄子這一輩裡全是歪瓜裂棗,不堪重用。


 


侄孫裡倒是有好幾個出色的。


 


陳笙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奉召入京,人還未到,各大世家已經铆足了勁兒要同他聯姻。


 


正室妾室大小全不論,隻要能塞給他,等他登基,撐S也能混個妃了。


 


隻是他和陸邈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我能成功勾搭上陸邈,不是因為我厲害。


 


是因為陸邈容易勾搭。


 


容易被我勾搭,也容易被別人勾搭。


 


我有點為難:「我沒有信心讓陳笙愛上我。」


 


林姑姑:「注意審題,是破壞,不是勾引。公主說了,搞破壞是你的強項。


 


我眼角抽了抽:「呵呵,替我謝謝公主。」


 


4


 


我回到花廳。


 


氣氛比之前好。


 


不知道我娘許了陸家什麼好處,陸夫人答應讓南錦做平妻,和我不分大小。


 


陸邈沾沾自喜,同南錦站得極近:「娥皇女英,姐妹共事一夫,也算是一樁美談。」


 


南錦看向我:「表姐,你高興嗎?」


 


我一副詫異的樣子看向我娘:「娘,平妻說得再好聽也是妾,你怎能讓表妹做妾?」


 


我娘:「……」


 


我把她整不會了。


 


南錦蹙眉。


 


我又說:「舅母為了救你而S,你就是這麼對她女兒的?罷了,誰叫我是你女兒呢,也隻有我替你補救了。我不嫁陸公子了,我把陸公子讓給表妹。


 


南錦深深蹙眉。


 


我娘熱淚盈眶:「阿靜,你終於懂事啦。」


 


這回輪到陸家母子不樂意了。


 


陸邈急忙道:「阿靜,你別說氣話,我讓南錦做妾就是。」


 


陸夫人也道:「我們陸家隻認阿靜一個兒媳。」


 


我爹是御前統領,天子近臣。


 


而南錦的爹隻是一個七品小官。


 


陸家人門清,怎麼可能棄我選擇南錦?


 


也隻有我娘看不清罷了。


 


我挺忙的,不想和他們多廢話:「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聊。」


 


我回自己的院子。


 


南錦跟了過來,陰惻惻瞪著我:「表姐好一招以退為進。」


 


退你爺爺個大腿。


 


我上下打量她:「其實我挺奇怪的,你為什麼什麼都要和我搶?

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你吧?」


 


南錦冷笑:「你裝什麼?我娘為了救你娘而S,你娘害我沒了娘,沒了家,我怎麼會讓她好過?」


 


我說:「那你去搶她夫君啊,你搶我的做什麼?」


 


她震驚地看著我:「你怎麼這麼沒有道德底線?」


 


我都被氣笑了,不是,你現在跟我講道德?


 


我認真建議她:「你要是有倫理壓力,可以找其他人勾引我爹。再不然,你去搞我兄長,他才是我娘的心頭肉,他要是跟我娘母子反目,我娘絕對好過不了一點。」


 


她冷哼:「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對上你兄長,我有勝算?」


 


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提醒她:「我還有兩個妹妹呢。」


 


「她們是姨娘生的,跟你娘沒多大關系。」


 


「你倒是劃分得挺清楚。

」我譏諷她。


 


她不以為意,冷笑:「你以為你以退為進,就能讓陸邈娶你?」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撫摸,「沒用的,你嫁不了他的。」


 


5


 


我約了趙三小姐和羅五小姐在酒樓吃飯。


 


她們倆和我私交不錯,算得上是閨中好友,我們經常一起八卦別人。


 


所以這會兒說起陳笙,也很理所當然。


 


趙三說:「聽說是靜海第一美男子,我對他繼不繼承皇位沒興趣,主要是喜歡好看的。」


 


羅五說:「聽說功夫也很好……」


 


趙三立刻露出猥瑣的笑容:「什麼功夫?哪裡的功夫?」


 


不待羅五回答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羅五臉漲紅,罵她:「滿嘴胡話。」


 


趙三又是一陣亂笑。


 


我意味深長看著她倆,道:「你們都太天真了,難道你們沒有想過,陳笙身為靜海王世子,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娶妻?為什麼房裡連個通房都沒有?」


 


趙三呆了一下,結結巴巴問:「為……為什麼?」


 


因為是我編的。


 


陳笙沒有娶妻大家眾所周知,他才二十二,這個年紀沒有娶正妻太正常了。


 


至於通房,鬼知道他有沒有。


 


面對兩張求知若渴的臉龐,我清了清嗓子,道:「還記得八年前我隨我爹去辦事,路過靜海嗎?」


 


那會兒我也才十二歲,第一次出遠門,特別興奮。


 


我爹帶我去拜訪靜海王,一去才發現靜海王府上下一片愁雲慘霧。


 


原來他們的世子,就是陳笙,被土匪綁架了。


 


土匪佔據虎山,

手裡又有人質,靜海王不敢強攻。


 


後來是我爹帶著人馬悄悄潛入虎山。


 


我初生牛犢不怕虎,非要跟著,我爹拗不過我,便把我也帶上了。


 


結果剛到山腳,我們就碰到了陳笙。


 


十四歲的少年,白衣沾血,灰頭土臉,仍然掩蓋不住周身驚豔絕倫的氣質。


 


看到我們,他的第一句話是:「怎麼才來?」


 


不是委屈。


 


不是害怕。


 


是嫌棄。


 


他一個人放倒了全山寨的土匪,就等著官府的人來收尾。


 


我到現在都記得我爹的眼神,就跟野外的狼聞到人味似的,「蹭」一下就亮了,眼神好像在說:這小子怎麼不是我兒子?


 


後來我們才知道,綁架陳笙的主謀是靜海王的側妃。


 


陳笙將計就計,一石二鳥,

既幫靜海王鏟除了盤踞虎山多年的山匪,又解決了一直對自己不利的側妃。


 


那年他才十四歲。


 


我告訴趙三和羅五:「……我和我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從土匪窩裡救出來,可憐的孩子,因為長得好看,雌雄莫辨,被土匪頭子看中,要娶為壓寨夫人。我們再晚到一步,他的清白就不保了!」


 


趙三:「啊……」


 


「陳笙受到了驚嚇,留下了心理陰影,自此就……不舉了。」


 


羅五:「啊……」


 


我喝口茶潤潤嗓子:「後來傳出的靜海王世子英明果敢,智取虎山什麼的,都是為了掩蓋他不舉的事實。


 


「我和我爹這麼多年一直守口如瓶,要不是為了你倆的終身幸福,

我也不會說出來。你倆可要保密。」


 


趙三和羅五像被雷轟了一下,呆呆的:「哦。」


 


6


 


我有閨中好友。


 


趙三和羅五也有。


 


趙三和羅五的閨中好友也有閨中好友。


 


謠言就是這樣傳開的。


 


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靜海王世子,繼承大統的熱門人選,陳笙,他不舉。


 


之前卯足了勁要和他聯姻的各大家族,一下子都變成了觀望態度。


 


公主給我傳話:「你他爹的真是個人才!」


 


我跟我爹八卦:「爹你聽說了嗎?靜海王世子不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