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校外人員會付給學生會熬藥的報酬，將未被汙染的部分學生安全轉移出學校屬於報酬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我舉手問值班老師，「學生會不願意將學生安全轉移出學校，是否說明學生會向校外人員更改了所要的報酬？」
「也許吧……總之，想讓學生安全從黑雨中撤離，學生會必須犧牲自身的部分利益。」
很明顯他們並不願意。
值班老師接著說：
「校外人員不講感情也不講道理，他們隻遵守自己的原則……你們不能單純用好壞去概括校外人員。校外人員實際上並不好也並不壞……你們對他們並不重要，他們隻按照原則辦事……我可以告訴你們三條校外人員的辦事原則。
」
【原則一：隻信任熬藥人。】
【原則二：沒有熬藥人給予的離校證明的學生通通是藥材，發現藥材有逃跑意圖，立即SS。】
【原則三：觀察員的報告就是行動指南。】
有同學問：「校外人員隻信任熬藥人？那我們想離校，還是隻能依靠學生會？」
值班老師搖頭：「你理解錯了原則一……校外人員隻信任熬藥人的意思是……校外人員信任誰，誰就是熬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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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排的豐連舉手：「那我能不能當熬藥人啊？」
「不能，熬藥人不是指一個人，熬藥人必須是一個群體，比如說學生會。」
這時，王洋用手肘碰了碰我，小聲說：「學生會已經日薄西山，我看下一任的熬藥人大概率會是教導處。
龐懸，還好我跟你混了啊。」
倒也不能這麼說。
要是你不跟我混，我也不一定能找到鄭業。
找不到鄭業，就沒有人會向全校廣播說出學生會的秘密。
學生不知道學生會的秘密，教導處就不會乘虛而入。
沒有教導處乘虛而入，學生會將繼續如日中天。
所以，說到底，學生會是因為你才倒霉的啊王洋！
又有同學舉手問：「老師！穿白色校服的學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學校不讓我們在暴雨漸強時接觸他們？今天去小賣部的時候，有同學看到了他們手中的黑色學生證，隨後便渾身出現黑色窟窿，化作灰燼了。這是為什麼？」
提到穿白色校服的學生，值班老師的臉色輕微有些變化。
「抱歉……我無法解釋他們。
他們……是被『那個』世界選中的人……原則三裡提到的『觀察員』就是指他們。」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孫萬梁。
我朝他的座位看去，發現他又不見了。
值班老師表現得如此異常，是否曾經被穿白色校服的學生攻擊過？
之前有位感染者稱值班老師為「滿身窟窿的人」。
而看見黑色學生證的人，不就是滿身窟窿嗎？
難道說值班老師曾經見過黑色學生證上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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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值班老師：「老師，你知不知道黑色學生證上的內容是什麼？」
「知道……黑色學生證上並沒有具體內容，所謂的『內容』實際上是指一種很恐怖的精神攻擊，被攻擊的人大概率會變成……黑色粉末狀的『藥渣』。
」
「你被攻擊過嗎？」
「是的。」
「那你為什麼沒事？」
「因為……我曾經也是熬藥人。」值班老師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當熬藥人的群體發生轉移時，穿白色校服的學生會徹底清除上一任擔任熬藥人的群體……我是幸運逃出來的人。」
「你為學生會服務？」
「不……準確來說，我為穿白色校服的學生服務……服務內容便是無條件配合熬藥人煎制藥湯……」
我得到答案的過程過於輕松，讓我不由開始懷疑答案的真實性。
「你在洗腦我？我不信你會把事實告訴我。」
值班老師：「我說過了，
我的服務內容是無條件配合熬藥人……你是教導處的人……不是嗎？」
這話的信息量很大。
我是教導處的人，值班老師無條件配合熬藥人。
值班老師願意將事實告訴我，很可能是因為我是熬藥人。
這麼說來，現在的熬藥人從學生會變成了教導處？
「學生會今天沒有收到任何試卷。」值班老師補充了一句。
我想到那條信息：
【如果無人產出試卷，那麼學生會便會滅亡。】
既然熬藥人換成了教導處，那值班老師便是我們的人了。
沒想到我什麼也不用做，就成功策反了許繼（如果值班老師真的就是許繼的話）。
任務順利完成，接下來，我隻需耐心等待「那個」機會，
然後抓住它就可以了！
就在我認為自己徹底安全的時候，值班老師向我潑來冷水：
「由於教導處成員的數量遠大於學生會的成員數量，因此，違反校規的教導處成員，也會成為藥材。」
不加入教導處會變成藥材，加入教導處還要變成藥材？
那我加入教導處幹什麼？？？
晚自習結束。
回到宿舍的時候，我發現每個人的桌上都多出了一顆乙等丹藥。
齊早望著王洋說：「你向教導處交了那麼多顆丹藥，現在終於可以從教導處那裡領丹藥了！也算是有付出有回報！希望教導處也能給我一些好處作為寫試卷的報答！」
話音剛落，熊超霸走了進來。
熊超霸告訴王洋，他依舊需要每天向教導處上交 15 顆乙等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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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王洋問。
「很簡單，」熊超霸回答，「你不上交，我第二天怎麼給你發丹藥？」
「搞清楚好吧！我給你 15 顆，而你隻發給我一顆！」
「我知道。所以，作為報答，我會在三天內給你安排安全離校的車輛。我們跟學生會可不一樣，我們是真的安全把你送出學校。」熊超霸接著又看向宿舍樓的齊早，「你現在每天給我們寫 35 張高分試卷。」
齊早：「為什麼？他們都不用寫，憑什麼我要寫？？？」
「原來你要寫 50 張，現在你隻要寫 35 張，你還不知足？你難道想白拿我的乙等丹藥？？？」
齊早想不通：「為什麼我拿了丹藥就要寫試卷？別人都能白拿，為什麼我不能？」
「誰白拿了？？？」熊超霸反問。
齊早：「學校裡所有沒被強制寫試卷的人，
比如……豐連和張策。」
「不白拿，他們都不白拿。哦對了，記住，丹藥隻能在明天早晨服用。」
熊超霸神秘地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出宿舍，沒有向齊早多做解釋。
「他什麼意思啊？龐懸，我心裡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等熊超霸走遠，豐連看向我。
我聳肩：「我也不清楚。」
今晚宿管阿姨來查寢時，向我們宣讀了宿舍樓的新規定：
【1.晚上熄燈後，學生可以離開宿舍。】
【2.宿舍大門必須保持時刻敞開，嚴禁將大門緊閉。】
【3.非查寢時間段也存在突擊檢查，聽見有人敲門，請立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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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
跟之前的規定完全反著來？
「把宿舍門時刻敞開也太沒有隱私了吧！」
豐連很想把宿舍門關上，但又害怕違反宿舍樓的新規定。
「門必須關上，」王洋替豐連關上了宿舍門，「今晚有大事發生。」
「什麼大事？」齊早好奇地問。
「不清楚，但據我所知，熬藥人群體的改變，必然帶來一些災難。」
王洋說得沒錯。
宿舍樓內飄散著一股類似門衛室保安陶瓷杯裡黑水的味道。
我感覺校外人員現在不僅僅存在於校外。
窗外的黑雨越下越大。
熄燈後，宿舍樓內很安靜，隻是偶爾會響起幾聲同學間的嬉笑打鬧聲。
擺脫了每天 50 張的試卷，今晚大家似乎都輕松了不少。
我躺在狹窄的宿舍床鋪上，由於心中不安而難以入眠。
不知熬到了夜裡幾點，我聽見走廊上響起沉重、快速的腳步聲。
有人進了隔壁宿舍！
是誰？幹什麼的？
我猜想，會不會是偷丹藥的人？
教導處給每個人免費發了丹藥後，立馬又規定宿舍不允許關門，是不是為了方便安排人將送出去的丹藥再重新偷回來？
結合王洋那些人依舊需要向教導處每天上交 15 顆丹藥推測，教導處「回收」丹藥的可能性極大。
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否與教導處和校外人員之間的合作內容有關？
學生會與校外人員達成的協議我大致能猜到。
比如說：一，學生會和校外人員會以某種比例共分學生產出的高分試卷（高分試卷的作用暫時未知）；二，學生會幫助校外人員將大量的學生汙染、感染，
變成藥材；三，作為報酬，校外人員會支付某些東西給學生會。
那教導處和校外人員達成的協議呢？
教導處真的會全心全意為學校裡的學生服務？
他們真的和學生會不一樣，願意犧牲自己的部分利益，將學生安全轉移出學校？
我對此表示懷疑。
也許……他們隻是第二個學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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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走出宿舍門，經過其他宿舍門口的時候，我發現所有大門敞開的宿舍裡全都空無一人。
豐連：「我以為我們起得已經夠早了，沒想到有人比我們起得還早，這麼熱愛學習嗎？」
我說：「恐怕不是他們起得早，我看他們夜裡就走了。」
「走了？離校了？」
「走了就是走了，跟離不離校有什麼關系？
」
我說的走了，是指離開這個世界。
上早自習的時候，班上有一半同學沒來。
至於為什麼沒來……恐怕和昨晚宿舍樓公布的新規定有關。
教導處的人恐怕不止謀財，還害命。
我大致比對了一番，那些空座位的主人就是今早我看見的敞開宿舍大門的同學。
這樣看來，教導處和學生會還是有很明顯的不同的。
不遵守學生會的規定很可能會被害，而教導處的規定，遵不遵守都有可能會被害！
早自習快結束的時候，學校響起廣播。
聽上去是熊超霸的聲音。
「各位同學！大家早上好！
「從現在開始，教導處會接管學生會在暴雨中的一切權利和職責。
「學生每天隻需產出 25 張及格試卷上交教導處，
便可獲得乙等丹藥。
「三日後，教導處會依次將學校內所有學生安全轉移出學校。
「務必牢記，教導處誠心誠意為學校學生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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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產出 25 張及格試卷？
看上去比學生會的 50 張高分試卷的要求人性化多了，可仔細一想並非如此。
王洋那類向教導處上交乙等丹藥的人，每天的丹藥上交數量依舊是 15 顆。
假設王洋那類人有 10 人，也就是說，哪怕所有人都完成了上交 25 張及格試卷的任務，每天還是會有 150 名學生被汙染S亡。
也就是說，教導處每天既能拿到試卷又能拿到丹藥。
學生會在的時候，每天有那麼多人被SS煉丹；學生會走了，每天還是有那麼多人被SS煉丹。
如此看來，
學生會豈不是白走了？
周圍的其他學生似乎不太明白這個道理。
他們紛紛歡呼：
「太好了！終於不用每天寫 50 張試卷了！」
「感謝教導處！」
「教導處對我們學生太好了！」
「教導處簡直就是天上的太陽！」
教導處是太陽，那後羿在哪兒？
請問能來個後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