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幫時空局救急,我來到了一個多篇虐文糅合的大型現代世界,裡面的女主不是被虐身虐心,就是全家被祭天。
我看著柔弱女主傷痕累累地躲在角落無助哭泣,朝她伸出手:「想報仇嗎?想變強大嗎?想改變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命運嗎?」
女主抬頭看向我,眼眶微紅,隱忍又倔強:「隻要我家人不再受脅迫,隻要我能擺脫他,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微微一笑:「你隻需要做到一點,那就是——活著。」
女主:「???」
下一瞬,一道白光閃過。
末世裡陰霾沉沉,黑雲壓天。
在廢棄街道上,跟一隻喪屍大眼瞪小眼的女主:「?!!」
1
我一手扶住虐文女主之一——紀笙笙因魂魄去了末世而滑落的身體。
一手雙指並攏抵住她的額頭,調取出她記憶中的家庭住址。
然後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起來。
入手的女孩很瘦,我幾乎能摸得到她背部硌人的骨頭,抱起來仿佛一團輕飄飄的空氣。
原本纖細美麗的手腕一片紅腫,脖子上有些許青紫色的瘀斑,像是被什麼人掐出來的。
甚至臉上左側也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女孩在睡夢中也不甚安穩,眉頭緊緊蹙著,眼尾洇紅帶淚。
我嘆了一口氣,一團暖白色的光芒浮現在我手心,飛速擴大,籠罩著女孩整個身體。
光芒散去,女孩身上的傷口痊愈。
紀笙笙似是感覺到了舒服,蹭了蹭我胸口,眉頭總算舒展開來。
我輕聲道:「睡吧,三天後,你將是一個全新的自己……」
負責這個紀笙笙這個小世界的天道:「?
」
祂發出尖銳爆鳴聲:「茯玥上神,我的女主超弱的,您把她扔進末世跟送S有什麼區別!!」
天道崩潰:「我知道您掌管連接各個世界的通道,但求求您了,不要以權謀私好嗎?」
我翻了個白眼,糾正:「什麼以權謀私,我在以權謀公 OK?」
我語氣也不是很好:「你以為我想管你們這些爛攤子嗎?這個大型世界足足有五個虐文女主那麼多,你讓我一個個去教她們怎麼暴打男主,重獲新生?」
「別開玩笑了,我沒那麼多時間和精力。」
「等解決完這件事,我還要去另一個星系更新通道,我他媽忙得很。」
2
我是掌管各個世界通道的神明,跟時空局一向合作互惠。
我的職責是維護各個世界通道的穩定,而時空局的職責是保證各個世界的正常運轉。
但是最近有多個現代虐文小位面糅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大型現代世界,被虐得S去活來的女主怨氣滔天,一個虐文女主的怨氣已經能養活十個邪劍仙了,更何況多個。
於是量變引起質變。
到了中後期。
這個大型現代世界承載不了那麼多怨氣,極大可能會爆炸,後果將會波及多個星系的小世界。時空局迫不得已祭出一個珍貴的時間神器,將大型現代世界的時間回溯到比較早期的時候。
當他們正要派員工去處理這件事的時候。
發現人手不夠了!!
維護部門的部長出了一點問題,現在副部長頂上她的崗位忙得像陀螺,一個人恨不得撕成兩個用,還時不時把其他部門的員工揪過去打工。
大女主部門因為任務特殊性,是人數最少,但也是任務最重的一個部門,
最近也特別忙,壓根抽不出人來。
甜寵文部門?不去添亂就不錯了。
……
反正能解決這件事的部門沒空,不能解決這件事的部門更不能派員工出來搗亂。
於是時空局找上了我這個合作伙伴。
他們希望我能去救一下急,想辦法平息一下各個女主的怒火和怨氣,但我也不能直接把全部男主給S了,最好交由女主解決。
我沉默地看著各個虐文的男主身份,要麼是黑道大佬,要麼是京圈太子爺,要麼是科技新貴,要麼是某某集團掌權人,要麼是出生權貴的校草校霸……
而女主,要麼出身普通家庭,要麼出身貧民窟,要麼家裡突然破產……終於出現了一個真·豪門千金,
結果還是一個典型的真假千金調包、全家人都維護假千金的惡俗情節??
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就這樣出生、認知、環境和階層的限制,你讓女主怎麼逆襲?
到底是哪些作者寫的無良小說運轉成這種世界,害得我他媽被當成外包人員加班?!
3
最後我還是把任務接下了。
沒辦法,時空局沒人手,萬一這個世界真爆炸波及了其他世界或者星系,我還要去加班修補它們的通道,那可是個大工程,會更麻煩!
我一點也不想加班!
神明也不想!!!
4
我抱著紀笙笙,幾個瞬移,便來到了她家所在的居民樓。
那是一個破舊的小區。
斑駁的牆壁散落著星星點點的霉斑,臺階上還有滑溜溜的青苔,
樓道裡堆滿雜物,卻沒人收拾。
我視若無睹,一步步上臺階,很快到了她家門口,抬手按了按門鈴。
一個面龐黝黑、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看到我手裡抱的人,驚呼一聲:「笙笙?你……你是?」
他眼中浮現濃濃的警惕,眼睛一直盯著我手中抱著的女兒,神色難掩擔心焦躁,似乎想把她從我手中搶回來,卻又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按捺下來。
我不閃不避地直視他的眼睛,友善一笑:「叔叔,我是茯玥啊,笙笙最好的朋友,您不記得我了嗎?」
男人神情恍惚了一瞬,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修改了認知,他結結巴巴道:「對呀,你是茯玥,是笙笙最好的朋友,別在外面站著了,快進來。」
於是我抱著紀笙笙進了房子。
雖然居民樓外面不咋地,
但紀笙笙家卻打掃得很幹淨,雜物有點多,卻擺放得十分齊整,並不顯得混亂。
廚房還傳來陣陣香味。
「笙笙她怎麼了?是不是又被聞梟那個畜生欺負了,她……」
男人十分擔心他女兒,急忙詢問我。
我自然地踏進紀笙笙的房間,她的房間不大,是舒服的暖色調,床頭貼著她最愛的二次元人物海報,淡藍色的窗簾隨著微風輕輕搖曳,處處透著溫馨。
不難想象這個女孩是在充斥著愛的氛圍中長大的。
隻是可惜,因為她一時的好心,救了一個畜生,也毀了自己的一生。
我把昏睡的紀笙笙放到床上,朝老實巴交的男人莞爾一笑:「笙笙這段時間隻是太累了,讓她睡一覺比較好。」
「笙笙回來了?」
「姐姐回來了?
」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很快房間門口便擠進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因為急急忙忙趕來,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鍋鏟。
另一個是穿著青色短袖和洗得發白牛仔褲的少年,看上去十五六歲,模樣生得異常俊俏。
兩人看到我,神情迷茫了一會兒,剛開始臉上浮現的錯愕、困惑和戒備慢慢褪去,變成了驚喜。
「玥玥,你來了?」
「茯玥姐姐?!」
我在唇邊豎起食指:「噓,笙笙這段時間太累了,需要休息幾天,別吵到她了。」
三人安靜下來。
紀母熱情道:「玥玥啊,我準備做好午飯了,待會留下來一起吃吧。」
弟弟猶豫地看了一眼紀笙笙:「那姐姐……」
紀母看著睡夢中消瘦的女兒,
眼中掠過一抹心疼,還有對某個人的憎恨和恐懼:「你姐姐前段時間天天夢魘,現在好不容易睡一覺,等她起來我再熱一下飯菜。」
5
跟他們吃過飯後,我又進了紀笙笙的房間,坐在她床邊,慢慢地捋了一下關於她的劇情。
這是一個典型的農夫與蛇的故事。
故事的開始,是混黑的男主聞梟遭到仇家的報復,身上多處骨折,腹部被捅了一刀,奄奄一息,小巷裡流淌的全是混合著鮮血的雨水。
這時又剛好被路過的女主紀笙笙看到了,她太過天真,也太過善良,不知道什麼人該救,也不知道什麼人不該救。
她隻知道不能讓一條生命在她眼前活活流逝。
最後,人是救活了,紀笙笙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聞梟對這個漂亮善良的女孩起了心思,他自出生起就活在黑暗和血腥的殘酷環境裡,
又怎麼見過如此熾熱的太陽?
可紀笙笙無意踏足他的世界,他卻強取豪奪,像厲鬼一樣將這個女孩拖進骯髒的泥潭,可又不施加保護。
仰慕聞梟的黑道千金、看不起紀笙笙的下屬、將紀笙笙當做聞梟玩物的兄弟、以為得知了聞梟軟肋的敵家……所有心懷惡意的人都吻了上來。
一個本就生活在普通家庭的女孩,又怎麼可能承受得了這樣的惡意針對?
最惡心的是。
聞梟並沒有因紀笙笙救了他的命而心懷感激,反而覺得紀笙笙救了他是她的榮幸。
還威脅紀笙笙,如果她不聽話,就要對她的家人下手。
紀笙笙一開始還不信,三番四次逃跑,惹怒了聞梟。
結果她父母丟了工作,父親還出了一場小型車禍,但萬幸人沒事,而她弟弟被校外的小混混打斷了一條腿進了醫院。
這是殘酷的警告。
他捏S紀笙笙一家,就跟捏S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你說報警?
抱歉,沒用。
紀笙笙絕望了,即使滿心不甘,即使滿懷怨恨,也不得不在聞梟身邊當一隻乖巧的金絲雀。
聞梟知道自己的敲打和警告起了作用,終於心滿意足,恢復了她父母的工作,支付了她弟弟的醫藥費。
他也不是什麼柔情似水的人,粗暴和掠奪是他的本性,再加上男女體力本就懸殊,總是把紀笙笙凌虐得滿身是傷。
還美其名曰是他太愛她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佔有她,讓紀笙笙眼中隻有他一個人……
紀笙笙徹底認命,心如S灰。
可命運仍不願放過她。
三年後,她全家人都S在了聞梟敵人的惡意報復裡。
……
故事的最後。
一把小刀插進了聞梟的心髒,紀笙笙麻木漠然地裹著被子,裸露在外的皮膚是永遠消不掉的傷痕。
蠟燭的火焰席卷窗簾,滾燙的熱浪包圍了整個房間。
紅光衝天。
將一切罪孽焚燒得幹幹淨淨……
全文完。
看完所有劇情的我:「……」
怪不得女主的怨氣能養活十個邪劍仙了,這擱誰身上不破防?!
我思索了一下。
相比起女主在這邊一直被囚禁在聞家鬱鬱寡歡,她現在所處的世界,大概會更加豐富刺激吧。
在末世被喪屍追得S去活來的紀笙笙:「……」
6
紀笙笙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
也該醒來了。
兩邊世界的流速並不一樣,這方世界過了三天,而末世,已經過了整整五年。
我十分期待紀笙笙脫胎換骨後的樣子。
紀父紀母這會兒焦急壞了,哪有人睡了這麼久都沒醒?
弟弟紀桓更是想把他姐姐給搖醒,眼看手要搭在紀笙笙被子上了——
我看到紀笙笙眼皮動了動,厲喝一聲:「別碰她!」
但已經晚了。
纖細的手腕搭在了弟弟的胳膊上,弟弟還來不及驚喜,就感覺一陣劇痛!
措不及防發出一聲慘叫:「啊啊啊啊!」
那條胳膊不自然地垂下。
我默默扶額。
那雙漂亮的眼睛緩緩睜開。
三天前的迷茫、怯弱和驚恐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瞳孔深處,少女應有的清澈光亮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幽潭般的一片S寂冷漠,顯得愈發幽暗詭譎,讓人心神一凜。
聽到慘叫,她的目光倏地掃過去,並不是尋常的注視,而是如同條件反射的、極度警覺的銳利審視。
透過這具軀殼,隱隱可以嗅到深處那道靈魂混合著危險和鐵鏽的氣息,那是經過屍山血海的淬煉和一步一荊棘的痛苦,才磨礪出來的蒼涼和冷硬。
女兒這陌生的氣息讓她的父母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終於,紀笙笙看到床邊的四人,眼中的冰冷和狠戾慢慢褪去,足足愣了半分鍾,聲音微啞:「爸,媽,桓桓?」
弟弟抱著被卸了的胳膊痛得淚流滿面:「姐姐你把我的手怎麼了?我隻是想關心關心你,你怎麼睡了那麼久嗚嗚嗚嗚,好痛嗚嗚嗚嗚……」
紀笙笙眨了眨眼,
抓住弟弟的手臂,慘叫中伴隨著咔咔兩聲,關節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