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鬧，哭哭啼啼，聽著腦袋都要炸了。」
「知希，你知道嗎？我其實也挺喜歡你的。」
「你是有機會的。」
我忍不住對程懷瑜吐槽。
「學長，你看我眼睛有問題嗎？」
程懷瑜聞言，放下手機。
然後開始認真打量我的眼睛。
「圓潤飽滿，眼波蕩漾。但是多了點黑眼圈，回去補補覺。好眼，沒問題。」
我將聊天界面舉起來讓他看。
「那你說我以前怎麼會看上這麼惡心的男人？」
「呃，年少輕狂？少不更事？」
我收回手機，怒敲字:「你喜歡我？我高中三年像鬼一樣纏著你，沒聽你說喜歡我。
」
「你喜歡的是我嗎？你下賤，你喜歡的是我像個舔狗一樣舔你的那種爽感。」
「怎麼，我現在不舔你了，你開始喜歡我了？你但凡當初公開你和杜若苒的關系，我都不至於纏著你。當不上漢武帝就別玩金屋藏嬌那套。呸，別廢話，還錢。」
「不還我就去表白牆掛你。」
S:「知希，我和她分手，你能原諒我嗎？」
「原諒你是上帝的事情，我現在隻想拿到屬於我的錢。嘖嘖嘖，你不會是沒錢吧，你要是沒錢我不介意給你掛個水滴籌。」
「就叫『大一新生剛割了腰子來還高中的早餐錢，現在沒錢吃飯，求哥哥姐姐疼我』。」
宋景澄立即將錢轉了過來。
小東西，脾氣還挺傲。
他正在輸入的消息我沒等他發來。
就給他來了個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
我得意地揚揚手機。
「學長，我剛剛拿了一筆巨款，回學校了我請你吃飯。想吃什麼吃什麼。」
程懷瑜嘴角上揚。
我有些猶豫:「學長，你說我要不要把他們的事情掛去表白牆。」
他正在座位上閉目養神，眼皮都懶得抬起來。
「他們當初掛你的時候，也沒問過你。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
我合掌作揖。
「大師，我悟了。」
14
「你說請我吃飯，我今天有空，方便嗎？」
程懷瑜剛從衡山回來，就被他的指導老師火急火燎地拉去修改學科競賽的 PPT 去了。
我忙不迭回他:「方便，太方便了。去吃海底撈？」
「都聽你的。」
「小希？
」
室友的頭突然探進我和手機之間，疑惑不解的臉直愣愣看著我。
嚇得我差點一耳巴甩過去。
「你怎麼了？」
「一臉傻笑。」
她摩擦著下巴，睿智的眼裡猛地蹦出精光。
「是不是戀愛了？快告訴我們。」
另外兩位室友的床簾搖動，八卦聲隨之而來。
此起彼伏，像花果山的猴子。
「從實招來，坦白從寬。」
「不然我們就要嚴刑拷問了。」
我無奈:「真沒談戀愛，是一位學長喊我請他吃飯。」
室友戳了我腦袋一下，眼神裡盡是悲哀，活像看絕症患者的醫生。
「為男人花錢，還笑這麼開心，傻了吧。」
我捧著手機嘿嘿不語。
……
我咬著筷子，
看著程懷瑜把最後一顆蝦滑放入辣鍋。
「最近他們沒報復你吧？」
我腦子宕機:「誰？」
「哦，你說宋景澄和杜若苒啊。他們自己的事情都沒理清楚，哪有時間管我。」
「宋景澄鬧分手，杜若苒求和。兩個人座位直接隔了個對角線，酒店裡面兩個人距離有多近，現在就有多遠。」
「不過杜若苒經常向我丟眼刀，那眼神可謂是又陰森，又幽怨。」
我有些好笑:「學長，你知道嗎？他們兩個人的綽號比我好不了多少。哈哈哈哈，餓魔。」
程懷瑜無奈的將那顆蝦滑放入我碗裡。
「你別掉以輕心，那個什麼杜若苒現在丟了臉面，又丟了男朋友。她既然能去群裡無視事實隨意造你黃謠，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平時上下課記得和室友一起回去。
」
我眼神飄忽不定:「呃，我是混寢。我當時專業被調劑了，為了能和宋景澄一個專業，我換專業了的。」
程懷瑜扶額嘆氣。
「唉，那沒辦法了。」
「我課少，以後我送你回寢室吧。」
我心頭發燙，握奶茶的手有些顫抖。
「對了，學長。我最近開始看銀魂了。」
他眼前一亮:「真的嗎？」
我點點頭:「挺長的，有三百多集，不過我會認真看的。」
「我給你說，我看到……」
15
人生的操蛋事就和買醫療B險一樣，年年買，年年用不上。
可一朝不買，麻煩就會找上門來。
程懷瑜學科競賽 PPT 今天必須定稿，他的指導老師隻恩賜他上廁所和吃飯的時間。
快遞站又因為某些快遞費之類的矛盾統統搬離了學校，全集中在了校外。
恰好我今天幫老師整理資料。
恰好我堆積了幾個快遞。
所以我回來晚了。
此刻幾個人高馬大的黃毛擋在了我的必經之路上，正吞雲吐霧。
他們上下打量著我，看得我心底直發毛。
我內心不住吶喊，瘋狂責怪自己運氣真差。
我可以搖花手裝扮精神小妹蹦過去嗎？
片刻之間。
我的思緒就從百草園蹿奔到了三味書屋。
也許今天是他們黃毛的團建。
沒準是嫌棄我打擾了他們。
我還是往回撤吧。
正當我往回退時。
我看到了杜若苒。
她氣定神闲地從黃毛身後走出來。
我眼皮直跳。
「杜若苒，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抱臂睨我:「沒什麼意思。你不是說想看景澄的阿姆斯特朗炮嗎？我現在給你找了四個，讓你好好享受。」
「算是報答你的恩情吧。」
黃毛聞言發出「嗬嗬嗬」的淫笑，昏黃的路燈將樹影打在他們臉上，活像鬼魅。
「小妹妹，區區四根，沒問題吧？」
我的心髒狂跳不止，全身止不住顫抖，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從未體會過這種害怕。
叫囂的細胞在提醒我那是危險的氣息。
我強裝鎮定，大力揮手，踮起腳尖往他們背後望去。
「哎，校長，快過來，這裡有壞人。」
「快來救我。」
杜若苒和那幾個黃毛聞言色變，
迅速轉頭窺探。
我腳步生風，立即往黑暗處狂奔。
果然「看！飛碟！」這種招數任何時候都能用上。
我腎上腺素飆升。
害怕促使著我正不要命般地疾跑。
我無暇顧及其他，手忙腳亂指紋開鎖。
憑著記憶打開微信。
還好我才和程懷瑜聊完不久，他還在我的微信置頂處。
他收到的消息應該全是亂碼。
但是他一定會疑惑。
肯定會打來詢問我。
程懷瑜，快打來吧。
我現在連撥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好在。
手機響了。
16
程懷瑜語氣急躁:「你現在在哪裡？」
我喉嚨幹澀，聲音輕顫:「不知道。
但是我是往體育館位置跑的，那裡光線最暗。」
「你找個地方躲好，再發個共享定位給我。別害怕，阿希，千萬別害怕，沒事的，我馬上過來。」
低矮並不能成為灌木叢的弱點，它周身尖銳的枝幹還是將我刺得很疼。
我蹲在裡面，大氣都不敢出。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我全身緊繃程度，估計蚊蟲都叮咬不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如一隻被驚嚇住的貓，整個人都炸了起來。
「阿希？」
「你在哪兒？」
「是我！程懷瑜。」
我卸下防備，腿軟的似面條。
「我……」
我聲音沙啞，猶帶哭腔。
「學長，
我在這裡。」
「我在這裡！」
程懷瑜火急火燎跑過來，蹲在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
「嚇S我了，嚇S我了，嚇S我了。我感覺心髒要爆炸了。呼~還好你沒事。」
程懷瑜力氣之大，我差點窒息。
我像打擂臺認輸那樣拍了拍他背。
「唉，盆友，擁抱歸擁抱，空氣給一下。」
程懷瑜一來，我的害怕便化為了泡影。
他把我從灌木叢拉起來，弓著背替我拍了拍腿上的泥土。
程懷瑜的手上還緊攥著一根椅子腿。
他的後腦勺在我面前擺來擺去。
似神靈指引。
我不自覺抱住了他的頭。
他的頭發因為狂奔已經湿透，汗水開始洇湿我的衣服。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學長，謝謝你！」
程懷瑜體型高大，弓著身子明顯不好受。
他輕笑一聲:「唉，盆友，擁抱歸擁抱，視野給一下。」
我放開他，摸了摸鼻子。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沒，我們組的，其他組的,包括指導老師都來了。他們去處理那幾個畜生,我來找你。」
「你放心，欺負你的人會受到法律制裁的。不過,我現在還不能送你回去哎。」
他溫柔地看著我:「我得把你帶去辦公室看我做 PPT。」
「我們今天晚上必須要把終稿傳上去。」
我看了看時間，有些著急。
「那快去吧。不然等會沒時間了。」
程懷瑜莞爾一笑:「不急，做了一天 PPT,神智都不清楚了，現在正好偷偷懶。
」
說完，他牽著我的手慢慢往教學樓走去。
17
半夜十二點,教學樓三層辦公室裡依舊燈火通明。
「終於做完了。瑜哥,咱們出去吃宵夜啊。」
程懷瑜組的成員喜笑顏開。
「不行啊，佳人有約,無法拒絕。抱歉，下次請你們吃。」
程懷瑜嘴角上揚,含笑盯著我。
我在眾人的起哄聲裡，面紅耳赤地從辦公室溜出來。
沉睡中的校園，寂靜的一如那日的衡山。
程懷瑜清了清嗓⼦:「阿希，我想表個⽩。你覺得我有機會嗎？」
我的⼼跳得猶如擂⿎，忙不迭點頭。
我害怕他沒看見,試圖平穩呼吸，吐出的字眼還是暴露了我的緊張。
「有……有的，
有機會的。」
他吐出一口⽓:「緊張S我了。還好有機會。」
程懷瑜咽了咽口水,扭正我的肩膀,眼裡是那⽇我在衡⼭上看到的認真。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特別喜歡你。」
他扇了自己⼀巴掌,臉上盡是懊悔。
「我腦袋裡面全是『喜歡喜歡喜歡』,喜歡都溢出來了，其他甜蜜的詞竟然想不出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想出最好的告⽩詞。」
我抱住他,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聲⾳悶悶的。
「這就是最好的告⽩，沒有比這更動聽的告白詞了。瑜哥，我答應你，我也很喜歡你，比你想象的還要喜歡。」
程懷瑜有些⼿⾜⽆措:「真的嗎？我去,這是真的啊,我不是在做夢吧。我看你那條關於 crush 的帖⼦到現在都沒刪,
不少⽹友還在你那條帖子下⾯留⾔,我還以為你還喜歡他呢。」
我輕輕推開他。
「瑜哥，我能看你的阿姆斯特朗炮嗎？」
他眼神疑惑。
「嗯？」
我噗嗤一笑:「瑜哥，這不是你給我提的建議嗎？你要我對喜歡的人說『我能看你的阿姆斯特朗炮嗎』。」
「我現在正在對我喜歡的⼈說那句話。瑜哥，我可以看嗎？」
程懷瑜怪叫⼀聲，⽿朵紅的似滴血，猛地將我揉進他的懷⾥。
聲音磕巴:「看……當然可以看，你不僅可以看,還可以舔、咬、摸。是你的,都是你的。」
18
後來，我在⼩某書⼜發了條帖⼦。
「嘿嘿嘿嘿嘿嘿嘿,銀魂真好看。」
不是假發是桂:「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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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經歷了什麼打擊嗎？心路歷程如此復雜，建議掛個腦科。」
天然卷沒有壞人:「假發，閉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