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定睛一看。
這可不就是剛剛偷拍李安然裙底的熊孩子嗎？
男人嘟囔著罵了兩句麻煩，往衛生間走去。
我沒想到的是，李安然也跟了上去。
明明這是一個很好的，能擺脫男人騷擾的機會。
她跟上去幹什麼？
但是我也想到了，處理飛機上的突發事件，好像也是她們的職責。
理解了這一點之後，我感嘆這群人的耐心負責。
不過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為什麼自始至終隻有李安然在服務我們？
其他機組人員呢？
還沒等我想明白，衛生間有了動靜。
門被打開，李安然一個人從裡面出來了。
然後門就被關上了。
裡面沒了動靜。
明明剛才衛生間裡有一個人，進去了兩個人，最終為什麼隻出來了一個人？
熊孩子的父母到哪去了？
還在衛生間裡嗎？
9
後續我改方案的時候，眼睛忍不住地往衛生間的方向瞟。
但是始終沒有別的人出來。
那熊孩子已經在座位上睡了一覺。
醒來之後一直不見自己父母，快急哭了。
此時的飛機很寂靜，大多數人都陷入了沉睡。
他噔噔噔往衛生間跑的聲音格外明顯。
我看著他打開了廁所的門。
我伸長了脖子，有些好奇。
但我也隱隱約約瞥見，廁所裡貌似空無一人。
不知道那小孩看到了什麼，走了進去，還把門關上了。
他進去之後，我就再也沒看他出來過。
此時，天已經微微亮起。
東邊泛起了魚肚白，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灑了進來。
李安然推著餐車來給我們發吃的。
我看了一下手表。
折騰了一個晚上，居然不知不覺地已經早上 6 點多了。
發的早餐是一個饅頭和一杯紅紅的不知道是什麼的飲料。
我坐過這麼多次飛機，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飛機餐。
李安然溫柔地把食物遞給我，說了一句：
「先生，請用餐。」
我這才發現，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抬頭看去，瞥到了她眼角的一抹紅。
她好像又哭過了。
我又餓又困。
心裡同情著李安然的不容易，
拿起她發來的餐食吃了起來。
吃完之後，我打算稍微眯一會兒，再過幾個小時，飛機都得落地。
一大口饅頭咬下去，直接被我啃掉了一半。
還沒嚼兩下，我就停住了嘴，呸呸呸地把嘴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這饅頭的味道怪怪的，有一股莫名的腥臭味。
我低頭一看，發現饅頭隻有外面是白的，裡面的芯全是紅的。
我突然想到什麼，打開備忘錄。
規則第五條：飛機上沒有配備食物，請大家不要誤食。
我趕緊摳自己的嗓子眼，把剛剛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飛機上沒有食物，是李安然說的，剛剛來發放食物的，卻又是她。
隨即，我走到了飛機最前面，想掀開簾子，去找李安然問個清楚。
結果簾子後面是一扇門，什麼都沒有。
而門上寫著幾個大字：「機長室」。
我蒙了。
剛剛李安然明明就是消失在了這裡，為什麼不見了？
10
我這邊的動靜吸引了第一撥醒來的人。
他們看著自己面前放好的早餐，就準備開吃。
「別吃！」
我連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去制止他們。
可是大家都不以為意，甚至覺得我在惡作劇。
「怎麼會呢？這是飛機上提供的餐食，飛機上的工作人員總不會害我們吧？」
「小兄弟，你想多了吧？不會是和昨晚那幾個一樣，失心瘋了？」
見已經有人不聽勸告，囫囵吞棗地把饅頭咽了下去，我開始著急。
「大家相信我，
這食物真的有……」
我還沒說完，人群中傳來了一聲尖叫。
我趕忙衝過去查看。
隻見一個乘客捂著自己的脖子，不停地摳挖，表情猙獰。
他張大了嘴巴，嘴裡不停地吐出白沫。
他的臉色迅速變青，然後變紫。
他不停地抽搐，很快就不動了。
所有人都嚇呆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是不是中毒了？」
「中毒？不可能吧，航空公司給我們配備的餐食有毒？還是乘務員故意要害我們？」
「乘務員呢？乘務員去哪了？」
客艙裡吵得和菜市場一樣。
「大家先安靜一下，好嗎？」
「這架飛機不對勁，
我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想辦法逃走。」
此話一出，立馬有人不服氣地反駁。
「憑什麼聽你的？」
「對啊，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
「你說得玄乎其玄的，不過是一個空姐下毒事件，你有必要編造個故事嗎？」
還有比較理智的人提出了質疑。
「現在飛機正飛在萬米高空上，就算要逃，我們又該怎麼逃？」
我把規則念給他們聽。
「廣播裡說過，窗外的景象不一定是真的。
「所以我們看到的飛機在雲層中穿行，其實有可能是假象。」
可是他們還是不信我。
「拜託，就算如你所說，我們看到的都是假象，那這特效是誰搞的？」
「你看那雲，那光，那層次，絕對是頂級的特效效果，
世界上還沒有哪家公司能做出這麼真實的特效呢。
「就算有人能做出來，他耗費這樣大的工程，就為了欺騙我們幾個普通人？」
他們說著，還指著一個被打開的遮光板外面給我看。
窗外一片雲海，偶爾有光透過雲層之間的縫隙照進來。
確實很真實。
但是，如果這根本不是人為的呢？
11
我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解釋。
這時候，一個年輕女生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我……我好像看到有人消失了。」
大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誰消失了？」
「是……是一家三口，昨晚剛上飛機的時候，他們坐在我旁邊，
可是現在他們不見了。」
那個女生指了指她旁邊的座位，小聲地說道。
我往那邊看過去，她旁邊的位置正是熊孩子一家的。
我又往我座位旁邊看去。
明明早上還在我旁邊坐著的母子倆，現在也消失了。
就連昨晚坐在我後面的，踢過我椅子的母女倆，也消失了。
而我竟然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們是何時消失的。
一股恐怖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時候，身後傳來聲音，嚇了我一跳。
「發生什麼事了？大家怎麼都不乖乖坐好，非要起身亂動呢？」
李安然在我身後憑空出現。
我扭過頭去，發現她臉上還是帶著那抹溫柔的笑容。
可原本溫馨的笑容，在此刻卻顯得詭異無比。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
有個激動的男乘客站起來，指著李安然大罵。
「你為什麼要給我們下毒？」
那個男人就坐在剛剛吃東西S掉的那個男人身邊，估計是和他同行的朋友。
李安然聽到他的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第一次看到笑容在她臉上消失。
她繃著臉，SS地盯著那個男生。
然後又環視一圈，把在場的所有人看了一遍。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就吃？」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絲怒氣。
「我不是說了嗎……飛機上沒有吃的……
「為什麼不聽話……」
那男生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就是一個饅頭嗎？
發下來就是給我們吃的，我們憑什麼不能吃？」
李安然神色瘋狂，喃喃自語著什麼。
我離得近，聽清了幾個詞。
「我的人血饅頭，你們為什麼能吃得如此理所當然，為什麼……」
等她再次抬頭的時候，我發現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我突然想到，規則第八條：
如果空姐哭泣三次，請立刻敲開駛艙門。
不好。
「大家趕緊跑！
「往後面跑！」
我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動作。
有人認真聽了規則，他們問我：
「不是說要去機長室嗎？為什麼要往後面跑？」
她說這話的時候，李安然已經揮著刀，就要砍上來了。
而剛剛和李安然叫板的那個男生，
已經被她砍倒在地，染紅了地毯。
「前面的去路被她堵住了，過不去啊！
「而且你們沒發現嗎？為什麼衛生間在前頭？」
一般飛機的衛生間都是在機尾處的。
之前我累蒙了，著實沒有意識到不對。
剛剛發現前面沒路了，讓我開始懷疑前面根本不是機頭，而是機尾。
再加上剛剛那幾個男的和我理論的時候，我順著他們指的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昨天晚上天黑，我沒注意。
今天天亮了一看，外面的雲一直在相對於飛機前進。
我們是倒著坐的飛機的！
我們一直都被迷惑了！
12
我領著大家跑到了機尾。
掀開那張遮蓋真相的簾子，果不其然，這前面是商務艙，這頭才是機頭。
商務艙沒人。
我們繼續往前走去。
簾子被放下，遮擋了後面李安然的行蹤。
她好像並沒有追上來。
在簾子前，她停住了。
來到機長室門前，我去擰門把手，發現很輕易地就擰動了。
我激動地打開門，卻差點掉了下去。
開門之後，什麼都沒有。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即將從十幾米的高度掉到水泥地上。
很大程度上，我會當場S亡。
我往遠處看了看。
看到了機場候機大樓，看到了機場跑道，還看到了機場裡停著的其他飛機。
看大樓上面的文字，是國語。
我們並沒有出境，還在起飛前的機場裡，沒有離開過。
大家看到這一幕都蒙了。
突然經過幾個地勤人員，他們看到我們,很驚訝。
「你們是怎麼溜進來的？」
看到工作人員，一個女生忍不住崩潰大哭。
「快,快救救我們！
「你們這空姐發瘋S人了！」
她潔白的裙子上染了一抹紅，估計是剛剛就在被S的人旁邊,已經嚇壞了。
地勤拿著對講機說了幾句，馬上來了大批的工作人員。
剛剛那個白裙子的女生哭著告訴他們,機艙裡空姐發瘋S人了。
但工作人員不信。
有人上了飛機檢查,那女生回憶了一下。
「對了！那個空姐的名字,好像，好像是叫什麼李安然！我看到她工牌了！」
領頭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個名字，皺了皺眉。
「小姐,請你不要和我們開玩笑。
「李安然女士前兩天剛剛因為工作原因出事故S亡了，逝者為大,請你慎言。」
我說怎麼感覺李安然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他這麼一說，我有點想起來了。
我昨天好像是在網上刷到過這個新聞。
某航司空姐因為太過勞累而暈倒,然後從飛機上摔下來摔S了。
因為沒有事故圖片，官方消息也還沒出，所以當時的評論區挺腥風血雨的。
很多人覺得是空姐勾引了商務艙旅客，被富豪原配打S的。
說是累S的,隻是為了航空公司的顏面。
我當時覺得評論區太過烏煙瘴氣，很影響心情,我就沒有太多地關注這個事。
S的人居然是李安然嗎？
我回想起她貼心的微笑服務,和任勞任怨的受氣包模樣,還挺同情她的。
不過她出事了,那昨天晚上服務我們的人是誰？？？
難不成是李安然的靈魂還在這兒徘徊嗎？
白裙子女生見沒人相信她,哭著繼續說：
「你們這沒有別的叫這個名字的人了嗎？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不信你問他們,他們也看到了！」
她還指了指我們。
大多數人都跟著點點頭。
也有少部分人，不想惹麻煩，默不作聲。
領頭的工作人員有些為難地揉了揉眉心。
「你們是李安然生前的朋友？還是誰僱來找事的？
「你們要多少錢我們去辦公室商量吧,別鬧事了。」
13
聽到有錢拿,很多人都閉上了嘴巴。
這時候去飛機上檢查的人也下來了。
他們搖搖頭，
什麼也沒發現。
飛機上空無一人。
這下，工作人員更加覺得是白裙子女生在胡攪蠻纏。
我還聽見有人小聲吐槽，認為白裙子女生是瘋了。
領頭的工作人員確定了機艙裡沒出事,就把矛頭轉向了我們。
「我還沒問你們呢？你們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白裙子女生慌忙地掏出了自己的機票給他看。
「這是我的機票啊！
「我真的,說的都是我親身經歷的事情！
「為什麼你們都不信！」
那人拿到機票，看了一眼,笑了。
「這趟航班，明明昨天晚上因為天氣原因，已經宣布停飛了。
「你們為什麼還要偷偷溜進來,這不是給工作人員增加工作難度嗎？」
我蒙了。
停飛了？
那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
我們的經歷就是一場夢嗎？
還沒等我多想,工作人員開始趕人。
「趕緊和我們出去,不要影響飛機的檢修。」
我回頭看去，這才發現，這架飛機沒有機頭。
機頭就像是被削平了一般,看著格外詭異。
我還是沒想明白。
直到眾人都跟著工作人員走了,我才慢吞吞地跟上，走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突然，一個東西從飛機上掉下來,砸到了我的頭。
我拿起來一看，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這，這不是那個偷拍李安然裙底的小男孩的電話手表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