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輩子,丈夫在給我買禮物的路上出了車禍,高位癱瘓。


 


為了照顧他和這個家庭,年僅四十歲,我就因腦梗猝S。


 


葬禮上,向來懂事的兒子挽著我妹妹的手親親熱熱叫著媽媽。


 


而我那癱瘓了十餘年的丈夫,竟然站了起來。


 


他單膝跪地在我妹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深情表白。


 


「楠楠,二十年前我對你一見鍾情,如今,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我這才知道,所謂的癱瘓不過是一場謊言。


 


我的一生,都在他們的欺騙中耗費光陰。


 


再睜眼,我回到了丈夫癱瘓的那一天…


 


1


 


「宋女士,你有在聽嗎?」


 


電話那邊傳來的男聲喚回了我的思緒。


 


我的眼前仍舊浮現著周崇安跪下想著宋楠求婚的場景。


 


身後,我的黑白色遺照如此明顯,宋楠卻穿著一身豔紅的長裙,猶如待嫁的新娘。


 


而我懷胎十月難產生下來的兒子,甚至在一旁鼓掌叫好,滿眼淚花。


 


「爸爸和小姨實在是太不容易了,終於可以走到一起了!」


 


「要不是媽媽不懂事,你們也不至於分開這麼多年。」


 


我的靈魂漂浮在一邊,頃刻間,比S亡還要痛苦的絕望將我全身籠罩。


 


血淚順著我的眼眶落下,恨意和不甘佔據了我的全身。


 


我大學畢業就嫁給了周崇安,結婚第一年,就給他生了個孩子。


 


婚後第二年,周崇安就出了車禍,高位癱瘓,生活不能自理。


 


這些年,為了照顧他們爺兩,我一天打三份工,絲毫不敢怠慢。


 


年近四十就滿頭白發,滿臉皺紋。


 


就連S,

都是S在的工位上。


 


家裡的車子,房子,兒子的學校,哪個不是靠我的努力賺來的。


 


可原來,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我的一生,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謊言。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的手緊握成拳。


 


指甲嵌進手心裡的疼痛,讓我恢復了理智。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我的聲音格外冷靜,再也沒有了上輩子的慌亂與無措。


 


掛斷電話後,看著鏡子裡那年輕而朝氣的面孔,我很肯定,我重生了。


 


上天看我可憐,給了我重頭再來的機會。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我慢悠悠換了衣服後,才騎著自行車向醫院趕去。


 


周崇安的家庭條件並不好,但好在他有事業編,是多少人眼中的鐵飯碗。


 


而我雖然是城裡人,但父母雙亡。


 


雖是大學生畢業,卻比不上周崇安這樣的穩定工作。


 


在很多人眼中,我是配不上周崇安的。


 


甚至連我自己也曾一度這樣認為。


 


婚後,周崇安隻要向我展露一點點的體貼和關心,我就會格外感動。


 


當得知他出車禍是為了給我買禮物時,我心中的愧疚更是達到了巔峰。


 


任勞任怨照顧了他十餘年。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我鎖上自行車,朝著醫院走去,順著腦海中的記憶,找到了周崇安的病房。


 


他好像正在給人打電話,聲音格外的溫柔。


 


「放心吧楠楠我沒事,咱們不是說好了嗎,等到時候就讓醫生和她說我癱瘓了。」


 


「她肯定會受不了和我離婚的,

我可不能背上婚內出軌的罵名。」


 


「不離?不離婚那就讓她賺錢養我們唄,你不是嫌棄上班太累了嗎。」


 


「我當然不會心疼,楠楠,當初相親的時候我看上的就是你啊,誰曾想最後和我結婚的人竟然是她!」


 


我聽著周崇安的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和宋楠是親姐妹,隻是她從小就比我漂亮開朗,比我更討人喜歡。


 


當初媒人說周崇安看上我的時候,我也很驚訝。


 


沒想到,竟然是搞錯了。


 


可他沒有選擇告訴我真相,而是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欺騙我,傷害我。


 


甚至,連宋楠也站在他那邊。


 


「宋女士嗎,到了怎麼不進去。」


 


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他推開房門,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周崇安。


 


他的身體僵直,一副無法動彈的模樣。


 


我倒是不知道,周崇安的演技竟然如此好。


 


接下去就是醫生一臉痛心的向我闡述了周崇安癱瘓的事實。


 


周崇安滿臉的絕望和痛苦,卻還是安慰我道:


 


「蓓蓓,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我不能連累你。」


 


「要不…我們離婚吧。」


 


「那怎麼行!」


 


我和前世一樣,一把握住了周崇安的手。


 


他滿臉寫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表面上卻還要做戲。


 


「蓓蓓我知道你有愧疚,可是…」


 


「什麼都別說了崇安,我不會放棄你的。」


 


我抱著周崇安,滿心滿眼的愛意。


 


「崇安,我相信如果今天受傷的人是我,

你也一定不會放棄我的,對不對。」


 


我和周崇安抱頭痛哭。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竊喜,但周崇安卻沒有看到我嘴角冷漠的笑意。


 


既然他想要做一個癱瘓的男人,那我就成全他。


 


2


 


周崇安借口住院費太貴,著急想要辦理出院手續。


 


可實際上隻是為了盡快回家,有足夠多的時間來折磨我。


 


我沒有攔著周崇安,忙前忙後替他辦理了手續。


 


可等到了單元樓下卻犯了難。


 


老舊的小區並沒有電梯,而我們家卻在足足四樓這麼高。


 


跟著我們一起回來的,隻有說著醫者仁心的林醫生。


 


「蓓蓓,對不起都是我沒用…可是家裡還有很多地方要用錢,為什麼偏偏是我遇到了車禍呢!這個世界怎麼這麼不公平!

!」


 


周崇安躺在擔架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記得上輩子為了把周崇安抬回家裡,我扭傷了腰。


 


我的腰椎間盤突出,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隻要想起前世周崇安所做的一切,憤怒就幾乎衝垮了我的理智。


 


我對著周崇安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沒事的崇安,這不是你的錯。」


 


「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我蹲下身,抬起了擔架的一頭。


 


而林醫生抬起了另一頭。


 


我們搖搖晃晃朝著樓上走去。


 


隻是剛爬了一層臺階,我就已經筋疲力盡。


 


手上的力氣一松,擔架就朝著另一邊傾斜。


 


周崇安發出了一聲慘叫,我立刻回過頭去,看到了他下意識想要抓住擔架的手。


 


但周崇安最終還是停下了動作。


 


任由自己的身體直直的從擔架上掉了下去。


 


像是個沒用的玩偶,翻滾到了單元門口。


 


周崇安疼得面色扭曲,偏偏還不能叫出來。


 


我強忍著笑意,小跑著到了周崇安的身邊蹲下。


 


「崇安你沒事吧?都怪我,笨手笨腳的。」


 


「沒、沒事…是我自己沒用,蓓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我在周崇安溫柔的語氣中裝出感動的模樣。


 


「不要這樣說,崇安,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的!」


 


我和林醫生又一次將周崇安放回了擔架上。


 


這一次,在二樓的拐角處我又一次松開了手。


 


周崇安再一次摔下了樓。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但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直到同樣的事情出現了第三次,

第四次,第五次…


 


等到第六次的時候,周崇安的臉上都出現了淤青。


 


他終於無法忍受,握住了我的手。


 


「蓓蓓,要不我們還是找人幫忙吧…這樣你太辛苦了…」


 


「那怎麼行呢!崇安,不是你說的嗎,我們現在要把錢都花在刀刃上。」


 


我當機立斷阻止了周崇安的好意。


 


在他又摔了不知多少次後,我們終於回到了家裡。


 


將周崇安放在床上,他的臉色都變得格外慘白。


 


林醫生臨走前給我留下了聯系方式,讓我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打他的私人電話。


 


關上門,我臉上原本和善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


 


這個林醫生是宋楠的追求者,也是周崇安他們這個計劃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對我來說,也是幫兇。


 


這一夜,周崇安對我又說了些甜言蜜語後便沉沉睡去。


 


我坐在床邊,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多少次想要伸手直接將他掐S。


 


都生生忍住了。


 


為了這樣一個人渣變成S人犯,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


 


第二天,我早早就抱著兒子出了門。


 


如今兒子年僅兩歲,尚且不記事,我不能給宋楠和周崇安趁虛而入的機會。


 


讓他們奪走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帶著兒子坐上大巴去了鄉下外婆家裡。


 


見我來,外婆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蓓蓓,你咋來了呢,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看著面前慈祥的老人,

我的眼眶頓時湿潤了。


 


父母去世後,我和宋楠都是外婆帶大的。


 


小時候宋楠比我會說話,所有長輩都更喜歡她,隻有外婆對我最好。


 


我隱去重生的經過,將這件事都告訴了外婆。


 


她聽完,火冒三丈。


 


小老太太當即就要衝進城裡找周崇安算賬,硬生生被我攔了下來。


 


「外婆你放心,我會自己處理的。」


 


她拉著我的手,嘆了口氣。


 


「蓓蓓,你和楠楠是親姐妹,有些話外婆也不好多說。」


 


「但…外婆還是希望,你們可以相互扶持。」


 


她說的這些,我怎麼不懂。


 


可自從她前世在我的葬禮上被求婚開始,我們就注定了做不成姐妹。


 


我將兒子留給了外婆,拜託她替我照顧一段時間。


 


臨走的時候,外婆將一小包藥粉塞進了我的手裡。


 


「這是…」


 


「外婆沒什麼可以幫你的,這東西,能使人癱瘓。」


 


「希望對你有幫助。」


 


3


 


坐大巴回城裡的一路上,我都在想外婆的話。


 


媽媽生前告訴過我,外婆過去是村裡的赤腳醫生,有很多別人不知道的偏方。


 


隻是沒想到,竟然連這樣的東西都有。


 


我將那藥粉緊緊握住,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剛走到單元門口,就遇到了住在一棟樓裡的陳大娘。


 


她熱情的攔下了我,嘮了幾句家常後,問道:


 


「對了,你家昨天幹啥呢,動靜這麼大?」


 


我長長嘆了口氣,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做出難過的模樣。


 


欲言又止一番,

成功吊足了陳大娘胃口後,才悠悠道:


 


「還不是我家那口子,天S的出了車禍,癱瘓了。」


 


「我孩子還那麼小,又要照顧大的,還得看著小的,還要掙錢養家,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