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一坐下。
辦公室的幾個小姐妹就湊了過來。
「快跟我們說說,昨晚拿下了沒?」
「拿下,誰?」
我疑惑地看著她們。
「哎呀,這你還瞞著呢?」
小林臉上露出了壞壞的笑容。
其餘幾人也好似心照不宣,看我的眼神格外促狹。
「你快說說,簡總到底行不行?」
「你應該問,能不能到底?」
「你們懂啥啊,男人要源遠流長,小舒,簡總他長嗎?」
姐妹們七嘴八舌地問著,問得我臉頰發燙。
我哪裡知道他行不行啊?
我急忙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簡總昨天就隻是送我回家,我們啥也沒幹。」
「那,車裡呢?」
小林追問。
車裡?
我撓了撓頭:「我記不太清了,就記得他好像說了一句,嗯...歇一會兒?」
「噢~~~」
姐妹們頓時發出了了然的笑聲。
那笑聲中還夾雜著幾分遺憾和同情。
倆都是對我。
已經成家的孫姐拍拍我的肩膀,又搖了搖頭。
「唉,可憐咱們小沈,還沒結婚就要守活寡。」
怎麼又成了我守活寡了啊?
我不就是昨晚小酌了一點點,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
在我錯愕的目光中,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搖了搖頭,開始了自己的牛馬之路。
殊不知就在當天。
整棟大廈都傳遍了一個謠言——
簡總這麼多年不找對象不是因為看不上,
而是因為......
他!不!行!!
當它傳到我耳朵裡時,我也不由得感到同情起來。
不對,我同情他幹什麼?
這個狗登西,不行最好!
一天天的,這事那事都要我來,幹不好還要扣我獎金。
嗚嗚,不就是他的鼠鼠被揍了一頓嗎?
他把我半年獎金給扣沒了。
小十萬呢!
就在我黯然神傷的時候。
小李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抬頭。
發現她正一臉同情地看著我。
「別難過了,簡總叫你。」
這個世紀偉男叫我幹嘛?
我不情願地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走進辦公室,簡觀瀾正在批閱文件。
有一說一。
這個狗登西認真工作的時候是蠻帥的。
隻可惜,銀樣镴槍頭,好看不中用啊。
我正嘆息著呢。
他忽然頭也不抬地問了我一句:
「我的備注改了嗎?」
6
備注?什麼備注?
我剛想拿出手機現改。
結果他卻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快,一下子從辦公桌來到了我面前。
奪過了我的手機。
「喂,簡總,我也是有個人隱私......」
我話還沒說完。
他就舉起了我的手機,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看。
「沈舒,麻煩你解釋一下,這個狗登西是誰?」
這個,那個。
我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著。
「說話大點聲。
」
「哦!」
被他這麼一兇,我索性梗著脖子說道:「我是說,公司沒規定員工不可以給老板改備注。」
「是嗎?你再看看呢?」
?
本來就沒有啊。
我理直氣壯地拿過手機,登錄公司內網,打開了員工管理條例。
這個新增是哪來的?
什麼叫,員工不得私自給老板更改備注,尤其是侮辱性詞匯,違者罰......
「罰沒年終獎?!」
簡觀瀾!
我氣得牙痒痒,可是又沒有底氣。
這種事被抓包了我該怎麼狡辯啊?
我左思右想,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簡總,你這個規定是後發的,我是先改的,所以不算我違反公司規定。」
「你確定?」
簡觀瀾不緊不慢地把條例修改日期指給我看。
好家伙。
他那天從我家出門後就改了公司條例?
簡觀瀾啊簡觀瀾,你真狗啊!
我氣得牙痒痒。
本來就扣了我半年獎金,現在連年終獎都沒了。
四舍五入我這不是給簡觀瀾白幹?
好像有點歧義。
哎呀無所謂了。
我像是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地望著他:
「簡總,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饒了我這一次?」
「行啊,那你去幫我辦件事。」
「什麼事?」
狗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指尖敲擊著桌面。
「公司今天都在傳我不行?你去給我查查,到底是誰說的,把這個人找出來,我就放過你。」
找唄。
這多簡單。
我可是流言溯源小能手!
我信心滿滿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7
回到董秘辦。
我就叫來了幾個小姐妹,問她們知不知道是誰說簡總不行的。
董秘辦又號稱八卦基地。
基本上哪個部門哪個高管有點什麼八卦,我們都知道。
除了這件我不知道哪來的以外。
聽著我的問題。
幾個姐妹面面相覷。
最終還是孫姐站了出來。
「小沈,簡總行不行,不是你試出來的嗎?」
我?!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看著孫姐促狹的笑容,我很是疑惑。
「孫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什麼時候說簡總不行了?」
孫姐嘿嘿一笑:「你自己說的呀,
歇一會兒。」
可是,這跟簡總不行有什麼關系嗎?
結果等我再問的時候,她們都笑著走開了。
喂喂喂,你們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這是什麼我不知道的梗嗎?
我急忙拿出手機,打開視頻軟件,搜索那句話。
出來的第一條視頻就是——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歇一會兒是什麼意思?】
緊接著第二條。
【花謝了還會再開,但是你早謝我肯定會離開啊,哎呀~】
完了,頭好重。
我的天,又塌了!
我急忙打開某乎,寫了個問題——
我有一個朋友,老板讓她查流言起源,結果查到自己頭上了,這該怎麼辦?
沒一會兒,
底下就多了一堆評論。
【無中生友?】
【風光大辦!】
【我會像你一樣到處問。】
【試著安息,一路走好。】
這一刻。
冷冷的冰雨在我臉上胡亂的拍。
直到我在一堆人的幸災樂禍中發現了一條。
【先去探探老板的口風,如果心情好,你就坦白,如果心情不好,你就先讓他心情好起來再坦白。】
這樣真的,可以嗎?
管他呢,先試試!
不為別的,主要是為了年終獎啊。
公司的年終獎是扔套圈,一共十個圈。
獎池裡有什麼呢?
冰箱洗衣機大彩電?
NONONO!
怎麼著都有面兒!
整沓的紅票票!
燈廠新款車鑰匙!
還有終極神秘大獎,是向老板提一個心願!!
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能丟?
我要是套中了那個神秘大獎,我絕對要狗登西許我一年 12 個月帶薪休假。
然後第二年再套一次。
我能循環到公司倒閉!
正爽歪歪想著呢。
夢醒了,馬嘍下班了。
我蹬著共享單車回到家,剛洗漱完睡著。
就做了個窮兇極惡的夢。
夢裡,那個狗登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神色嘲弄。
「你還想一年 12 個月帶薪休假?」
「一天都不行!」
8
我就想想也不行嗎?
我委屈地醒來。
這個狗登西啊!
氣不過的我薅起還在長毛的金絲熊,抱著它一頓亂蹭。
一直熬到早晨。
狗登西給我發了條消息。
【今天上班把我家鼠鼠帶過來。】
憑什麼?
我就不聽!
就是我的手有點不聽使喚。
我眼睜睜看著它在屏幕上戳戳點點,打出了牛馬最常打的兩個字——
【收到!】
拎著鼠鼠盒到公司時。
簡觀瀾已經在辦公室等我了。
他今天心情好像還不錯。
脖子上還多了個新的,項鏈?
奇怪,狗登西什麼時候喜歡戴項鏈了?
女朋友送的?
懷揣著一顆八卦的心,我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往他衣領子裡看。
「你在看什麼?」
簡觀瀾的一句話就嚇得我差點栽倒。
「沒什麼沒什麼。」
「讓你查的事呢?」
他問我的時候還在批閱文件。
我咽下一口唾沫,結果S嘴好像比我的腦子轉得快了那麼一丟丟。
「不知道,絕對不是我說的。」
簡觀瀾合上文件,慢條斯理地起身。
「不是你,你慌什麼?」
我噔噔後退兩步,一把捂住該S的嘴。
「不是我,我沒有,別瞎說!」
聞言,簡觀瀾摸了摸下巴,稍加思索。
隨即笑眯眯地看著我。
當著我的面。
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 嗎?我公司有人誹......」
「哎呀!
」
我一把奪下他的手機。
認命般低下頭。
「是我說的。」
隨即又抬起頭。
「可是簡總你聽我狡辯...不對,是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在他的一步步逼近中。
我一路退到了桌沿。
他伸手捏起我的下巴,清冷的眸子中散發出危險的光芒。
怎麼突然有那麼點曖昧是怎麼回事?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沒底氣地問他:
「那個,簡總,我查到了,年終獎能還給我不?」
「呵!」
頭頂傳來一聲冷笑。
狗男人居然,居然居然!
居然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叫了我一聲。
小財迷?
看著他精致的下颌線,我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我怎麼感覺這個狗登西在色誘我?
嘿,我不上當!
見他一直不回答,我一溜煙跑出了辦公室。
路過垃圾桶時,我還狠狠往垃圾桶裡吐了口痰。
呸!狗登西,為了扣我年終獎連人都不當了!
不過奇怪的是,從這天開始。
公司的其他人都對我尊敬了許多。
就連財務總監見了我,也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董秘辦裡的人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個比誰都積極,搶著幫我幹活。
不是,我幹啥了?
我拉住幫我寫年會策劃的小李,低聲問她:
「你們最近咋了,為啥搶著幫我幹活?」
小李羨慕地看著我:「哎呀,
誰不知道舒舒好事將近呀?你從總裁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我們都看見了。」
你們看見啥了啊就看見了!
我急匆匆跑到監控室裡調監控。
看到監控的那一刻。
我兩眼一黑。
她們,她們不會把我吐的那口痰,當成了,那個什麼吧?
天吶!
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腦補啊?
怪不得我前天遲到,孫姐主動幫我調打卡記錄。
怪不得我去出差,行政部經理親自幫我訂頭等艙。
回來了人力資源部經理和財務總監一塊幫我報銷。
原來是......
臉黑了。
這下真黑了!
該S的狗登西!!
我縮在辦公室的小角落裡,偷偷畫圈圈詛咒簡觀瀾。
不行,我得去找他。
讓他幫我澄清真相!
9
說幹就幹。
我風風火火地敲響了總裁辦的門。
「進!」
「簡總,關於我們倆之間的......」
話剛說出口。
我就發現壞事兒了。
怎麼公司高管都在啊?
你們開會都不去會議室的嗎?
一群高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簡觀瀾。
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不是等會兒,你們回來!
我發誓,這會兒我的怨氣絕對比厲鬼還重。
簡觀瀾走過來,敲了敲我的腦門。
「誰惹你了,怨氣這麼大?」
「你!!」
我沒好氣地說道。
他愣了兩秒,這才回應我:
「你是說,最近的謠言?」
那不然呢?
我怨憤地瞪著他。
不明白為什麼之前有他的謠言,他極力澄清,之前還把給他造黃謠的員工給開除了。
結果到了我倆頭上,他還在這笑?
簡觀瀾,你是怎麼笑得出來的!
「好了,別生氣了,我會幫你解釋清楚的,年終獎也會給你。」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倒也是,從大學認識他到現在,他好像也確實沒騙過我。
說帶我考研就考研,說帶我讀博就讀博。
每年暑假工我都在他公司裡,實習期也在。
有時候我甚至感覺他像是在養閨女,把我護得好好的。
不過我也很厲害好嗎?
不管是之前在策劃部還是後來被他調進董秘辦,每一項工作我都完成得特別好。
除了。
他的鼠鼠!
好好一個大男人為什麼喜歡養倉鼠呢?
搞不懂。
我一度懷疑他可能不太直。
或者直男微彎?
先不想這麼多。
我衝他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簡總,我就知道簡總對我最好了。」
「筆芯!」
吹完彩虹屁,我噔噔噔就跑回了董秘辦。
卻不知在我轉身後,男人盯著我的背影猶豫了一會兒。
將大拇指搭在了食指正中。
10
沒多久就到了公司年會。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我拿著套圈止不住發抖。
12 個月帶薪休假!
蕪湖!哇達西來啦!
我盯著獎池目不轉睛,滿腦子都是一會兒該怎麼頤指氣使地許願。
還是得謙卑一點。
畢竟最終解釋權在狗登西嘴上。
終於輪到我了!
我拿著套圈走到紅線邊上。
投出了希望的第一圈。
——現金 10000 元。
呃。
沒關系,我還有九個。
第二圈!
——愛瘋 17。
第三圈第四圈......
一直到第九圈。
我都沒能投到終極大獎。
憑什麼啊?
我扁了扁嘴,正打算破罐子破摔時。
一隻修長的大手捏住了我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