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他隻顧著嚎,一滴眼淚也沒有。


 


知道他是裝的,我把人踢開。


 


正了正神色,語重心長地勸誡他:「我們不可能的,你換個人喜歡吧。」


 


他不叫了,安靜地坐在地上,什麼也不說,什麼表情也沒有。


 


莫名其妙,我不敢看他,逃似的離開了這裡。


 


6


 


回了徐家。


 


我找到帶妹妹去國外旅遊剛回來的父母。


 


果斷地拒絕這門婚事。


 


「我不喜歡蕭時禮,你們換個人和他結婚吧。」


 


我爸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我鼻子罵:「你一個假貨人家肯娶你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


 


「要是把你送回去,你這輩子隻能和下等人結婚,哪裡還有現在的榮華富貴?」


 


我的不情願,

在他看來成了不識好歹。


 


「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不知感恩的白眼兒狼?」


 


母親默不作聲。


 


卻是默認了丈夫的話。


 


心涼了半截。


 


像是猜到了原因,我爸譏笑一聲,滿臉不屑:「你該不會還想著嫁給蕭允珩吧?」


 


「以前你倒是配得上他,現在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這一刻,我好像不是和他朝夕相處的家人,而是一個和他有仇的仇人。


 


我渾身冰冷。


 


那種沒有歸處的輕飄飄的感覺又來了,好像我隻是一個虛幻的錯覺,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他們都認為我有罪。


 


我的罪是什麼?


 


嬰兒時期的我沒有阻止他們抱錯的能力。


 


我的親生父母對徐珠極好,即便家庭條件一般,

也會傾盡所能地給她最好。


 


送她上舞蹈班、學鋼琴、買公主裙,要什麼有什麼。


 


幸福快樂地生活到二十幾歲,忽然被告知自己的親生父母是有錢人。


 


她就偷著樂吧她。


 


都覺得她可憐。


 


可憐的人是我才對。


 


現在才是真的眾叛親離。


 


爹不疼娘不愛,到哪都是萬人嫌。


 


徐珠和我磁場不對。


 


她討厭我,我看不慣她。


 


在爸媽面前她是乖乖女,私底下我們打得不可開交。


 


她才不是賢良淑德的好女孩兒。


 


我也不是什麼正派的好東西。


 


得知我回來是為了勸父母退婚。


 


徐珠趁他們不在,表情譏諷地挖苦我:「至少還能嫁進豪門,你還得多謝我。」


 


我問她:「讓你嫁過去你樂意嗎?


 


她揚揚得意地捋著頭發:「我可不是你,要嫁給一個腦子不正常的神經病。」


 


「這就是你偷走我二十幾年人生的報應。」


 


如果知道結局是這樣。


 


那這人生我不如不要。


 


她什麼都有了,所有人都愛她,都討厭我,反而還把我當成了假想敵,覺得我會搶走她的一切。


 


她不看看那群人怎麼對我的,我搶得走嗎?


 


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但我現在更想撕爛她得意的嘴臉。


 


正蠢蠢欲動,徐珠表情忽然變得驚恐,隨即身體往後傾,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還沒弄清情況,身後傳來爸媽擔憂的驚呼聲。


 


「珠珠!珠珠你沒事吧?」


 


我被他們推開,腳下踉跄,差點摔倒。


 


無人在意,

著急忙慌地護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徐珠。


 


「乖女兒你怎麼樣?摔疼了吧?」


 


徐珠一邊哭一邊裝可憐:「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心裡有氣。」


 


他們怎麼受得了我一個假貨欺負他們的寶貝女兒。


 


當即面紅耳赤地斥責我:「你就是這麼當姐姐的?你心裡有氣朝我們來,欺負你妹妹幹什麼?這些年她過得夠苦了,你知不知道你欠她的永遠都還不完?」


 


我欠誰了?


 


我他媽欠誰了?


 


難道我親生爸媽打她罵她了?


 


我熟讀各類火葬場爽文,對徐珠的小把戲門兒清。


 


他們年紀大了不看小說,不懂套路,堅定地認為我是個善妒惡毒的人。


 


我氣憤不已:「那裡有監……」


 


抬頭一看,

在那裡十來年的監控,突然就不見了。


 


徐珠忍住不笑:「姐姐,監控前段時間壞了。」


 


早不壞晚不壞,偏偏這個時候壞。


 


我就說怎麼這麼巧,原來早有預謀。


 


我氣笑了,破口大罵。


 


我艹你**


 


7


 


為了懲罰我,他們把我關在房間裡面壁思過,不給飯吃。


 


想不到二十一世紀現代社會,也會出現此等目無法紀的N待行為。


 


算了,我也氣得吃不下。


 


但人是鐵飯是鋼,我吃不下不代表我的身體沒事。


 


他們似乎把我忘了。


 


他們又帶著徐念出去旅遊,這回去的是馬爾代夫。


 


養父母憐愛徐珠在我親生父母家裡沒過過大富大貴的日子。


 


其實我在徐珠的朋友圈裡看到過,

她在十五歲的時候,我的親生父母就帶她去過馬爾代夫了。


 


站在父母中間,笑得很開心,是個被寵著長大的小公主。


 


我沒心思和她爭風吃醋。


 


再這麼餓下去我得S了。


 


我決定自救。


 


準備翻窗逃跑那天晚上。


 


有人比我更快翻了窗戶。


 


蕭時禮就這麼順著牆外面的排水管,一路爬到了我的房間陽臺上。


 


披著月光,腳踏夜色,提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別的女生的真命天子都是踏著七彩祥雲。


 


偏偏他像個入室搶劫的小偷。


 


笑得傻氣,像是忘了那天我打了他,還和他劃清界限。


 


他關上陽臺門,打開外賣盒子,把筷子遞給我。


 


「是你喜歡吃的那家,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掉在湯裡,越吃越鹹。


 


明明很餓,哭起來反倒又沒那麼餓了。


 


蕭時禮蹲在我面前,用手掌給我擦眼淚。


 


「都餓哭了。」


 


我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我不是說了以後再也別出現在我面前嗎?」


 


他的眼神堅定:「我是你老公。」


 


我嚇得哭不出來了:「你不是我未婚夫嗎?什麼時候成老公了?」


 


蕭時禮眼睛亮了,咧著嘴笑,露出兩顆犬齒,有些憨憨的。


 


「對,你說得對,我是你未婚夫。」


 


意識到被他套路了,我把筷子扔他身上撒氣。


 


「不吃了。」


 


「真不吃了?」


 


他夾著餛飩遞到我嘴邊哄著我:「再吃一口吧,

你都瘦了。」


 


見我真不吃了,他才作罷。


 


「不能浪費,你不吃我吃。」


 


他看著手裡我用過的筷子若有所思,無從下嘴。


 


我以為他嫌棄我。


 


賊兮兮地對上我的視線後,又很快躲開。


 


然後背過身去,舌頭稀裡哗啦把筷子一頓亂舔。


 


「吸溜吸溜吸溜……」


 


我忍無可忍:「你夠了!」


 


簡直就是一條真的狗。


 


小時候我不和他玩,躲著他。


 


不管躲到哪裡都能被他找到。


 


我氣得跳腳,問他怎麼找到的。


 


他指著鼻子說:「我能聞到你的味道。」


 


後來我就妥協了。


 


隻要他纏著我,我就一通亂揍。


 


把他揍疼了怕了,

他就能消停一段時間。


 


但我萬萬沒想到,次數多了時間長了,他慢慢也就免疫了。


 


打他一巴掌,還把他給打爽了。


 


惡俗啊。


 


他狼吞虎咽地吃光了我剩下的餛飩,連湯都不放過。


 


吃完了東西,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不走我要怎麼走?


 


好不容易才決定逃跑,要是再耽擱一會兒被發現了,我還怎麼走?


 


「你到底什麼時候走?」


 


我沒忍住催他。


 


蕭時禮擦了擦嘴,站起身就要解開褲子。


 


嚇得我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8


 


蕭時禮往廁所走去。


 


「湯喝多了,我想上廁所。」


 


「……」


 


廁所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放了好久才放完。


 


又是衝水和洗手的聲音。


 


蕭時禮一邊出來一邊打哈欠,像是在自己家一樣,熟練自然地關了燈。


 


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中。


 


我急了:「你關燈幹嘛?」


 


下一秒,一具溫熱有力的身體緊貼在我的後背,把我抱在懷裡,倒在床上睡覺。


 


還貼心地蓋上了被子,把我抱得緊緊的,沒有一絲縫隙。


 


「當然是睡覺。」


 


思考了一會兒,他蹭的一下彈了起來,壓在我身上,興奮到兩眼放光。


 


「你是不是想幹那事兒了?那我們快點吧,我還是第一次,找不準你不許笑我。」


 


這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詞。


 


他急不可耐地要脫衣服,嘿嘿笑得像個傻子。


 


我忍無可忍,一腳踹他臉上。


 


人沒踹開,

還被他抓住了腳踝。


 


房間裡驟然安靜,隻能聽見他越發粗重的呼吸聲。


 


空氣緩慢升溫,變得燥熱。


 


冷不丁地,他問我:「徐念冬,你在餛飩裡加了什麼,我好熱啊。」


 


「加了屎,狗都愛吃屎。」


 


蕭時禮反駁:「胡說八道。」


 


「我是正經體面的狗,我不吃屎。」


 


「……」


 


講起屎尿屁就沒完沒了地興奮了是吧?


 


我想把腳扯回來,沒想到適得其反,被他拽得更緊。


 


適應黑暗後,勉強能夠看清他的臉。


 


他眯著眼,山一樣的身體把這一米八的大床襯託得有幾分狹窄。


 


他跪在我面前,聳了聳鼻子:「徐念冬,你好香啊,讓我嘗一口吧。」


 


我摸不著頭腦,

就見他彎下腰低頭就要往那舔。


 


我嚇得叫了出來:「不行不行不行!滾啊你!」


 


兩個人持抵抗狀態,他的臉被我的腳踩的都變形了也不肯退開。


 


「徐念冬,讓我試試吧,我一定能伺候好你,我比我哥能幹,他就是中看不中用,要靠吃藥才能堅持五分鍾。」


 


天呢,我都聽到了什麼性縮力滿滿的蕭家辛秘?我還能活著走出去嗎?


 


「伺候你大爺去吧!」


 


蕭時禮好像生氣了,不說話,臉色晦暗不明。


 


氣氛頓時僵硬。


 


幾秒鍾後。


 


我的腳底傳來陣陣溫熱的濡湿。


 


意識到他在幹什麼,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


 


我不敢動,眼淚悄無聲息地順著眼角滑落,完全是被嚇哭了。


 


……變態,

他好變態。


 


他以為吃棒棒糖呢?


 


發現我哭了,蕭時禮愣住,舌頭都忘了收回去。


 


更像狗了。


 


他慌了神:「怎麼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他抱著我,貼在我的耳邊,像哄小孩兒一樣輕拍我的後背。


 


那道陰惻惻的聲音,像寒風一樣輕輕地湧過來,帶著凜冽的狠意。


 


「有人欺負你對不對?」


 


「誰欺負你,我弄S誰。」


 


9


 


天亮以前蕭時禮就離開了。


 


中午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回來,想起來還被關禁閉的我。


 


終於把我給放了出來。


 


我才知道,原來是蕭時禮父母中午要來吃飯,見見我這個準兒媳。


 


被蕭時禮這麼一整,我已經沒心思對蕭允珩胡思亂想。


 


所以中午隻看見蕭時禮跟著他爸媽來,沒有蕭允珩的身影時,我也沒多大感覺。


 


蕭叔叔和蕭阿姨是很好的人。


 


小時候蕭時禮把我弄哭,他們就會把蕭時禮揍一頓,然後拉著他來給我道歉。


 


上門來吃飯,蕭阿姨還給我準備了禮物。


 


一隻祖母綠的镯子。


 


前些日子在拍賣會上以三千萬的價格買下,如今就這麼輕飄飄地送給了我。


 


她拍了拍我的手,笑眯眯地說:「時禮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盡管和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我感到慚愧。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畢竟我從來沒想過真的要和蕭時禮結婚。


 


蕭阿姨卻說:「給你你就拿著。好孩子,你受苦了。」


 


連一個外人都比自家人關心我。


 


我紅了眼眶,低著頭,不想讓她看到。


 


飯桌上,我坐在蕭時禮的旁邊,坐在我對面的,是徐珠他們一家三口。


 


蕭叔叔他們在,我爸媽表現出了平時沒有的熱情。